裴玄的呼吸急促，面色泛紅。
寧校長和他認識這麼久了，還沒見過他露出這樣的神情，像是想到了什麼，神色也忽的一變：「難道是你爺爺……」
裴玄沒說話，他深深地呼吸了幾下，點開群聊，看到了他進來後的第一條消息。
【顧青瑾】：@裴玄，改備註，你是第十二個。
【青鳶】：你為什麼忽然又@他！他沒時間理會就先別理會了。
【顧青瑾】：因為他打不過我。
【青鳶】：……
【華韶】：青鳶啊，早晚都得面對，你看我對你多好，我就只是黑了你的電腦而已。
【青鳶】：我還要謝謝你？
【寧流玉】：你們真是太過分了，怎麼能這麼欺負裴大人呢？
【賀蘭景】：寧大人，只要在這個群里，都算是同流合污了，誰也別說誰。
一個接著一個名字，全是他認識的人，都在這個群里。
並且，這些名字後面還都跟了一個編號，從1到11，而顧青瑾說，他是12。
此刻，裴玄又怎麼可能不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和聖上相認的排名順序！
裴玄盯著「青鳶」後面跟著的「1」，聲音終於從牙縫裡擠了出來：「該死的，我要殺了他們！」
好啊……真是好啊！
難怪今天見面的時候，另外三人一字不發，原來是在看他笑話！
裴玄只要一想到，以賀蘭景的行事風格，定然是把他說的話都錄了下來，他現在就控制不住他對賀蘭景的殺心了。
還有青鳶。
曾經的一幕接著一幕開始在裴玄的腦海中浮現，當事情的真相開始揭露，他忽然就發現了他過去從未注意的疑點。
譬如為什麼青鳶和謝輕時會忽然同台表演，又譬如崔京寒幾人為什麼一直留在江淮。
「裴、裴少，冷靜……冷靜啊！」寧校長慌了，「殺人是犯法的！」
裴玄繼續冷笑：「不，他們根本不是人，怎麼就犯法了？不犯法。」
沒有和寧校長告別，裴玄就冷著臉離開了，這也是他第一次失禮。
桌子上的菜基本上還沒動，寧校長想了想，把明承禮叫來了。
「老寧，你發達了？」明承禮驚訝，「你竟然捨得下這麼好的館子！」
「哪裡是我訂的？」寧校長心有餘悸，「承禮啊，你閨女……怎麼和裴少認識了？你知道今天他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嗎？」
「那位裴少還去找你了？」明承禮狐疑道，「難道也給你抬了十幾箱禮物？」
他節儉慣了，但也存不下來錢，因為大部分錢被他拿去考古，剩下的要花在師長纓身上。
最初，之所以要在那樣的情況下也回到許家，他只是為了讓師長纓能夠過上一個好日子。
為此，他可以一忍再忍，一退再退，再多的委屈，他都可以打碎了往肚子裡咽。
明承禮拍了拍胸口，長舒了一口氣：「我就說，你什麼檔次，憑什麼和我一樣？」
只有他可以沾他閨女的光！
寧校長：「……」
這一個一個的，都不對勁兒！
寧校長將裴玄找他的目的講述了一遍。
「不行，絕對不行！」明承禮震聲，「小少同學必須是阿纓的同桌，阿纓這次模擬考上了七百分啊，你知道七百分意味著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寧校長沒好氣道，「九校聯考能考七百分，高考絕對能夠進入全國卷前十。」
明承禮驕傲道：「我閨女就是厲害，說不定還能拿個第一。」
「承禮啊，我見你精神和身體狀態都好了不少。」寧校長試探性地開口，「你已經從過去的事情里走出來了嗎？這才對，既然已經過去了，那就過去好了。」
明承禮怔了怔，緩緩搖頭：「不，沒有什麼事情可以過去。」
秦思賢被明京白家謀殺一直是他心裡的刺，二十年前他就沒有任何證據，二十年後更不可能有了。
可如果未來真的有一天，集大眾之力，可以徹底扳倒這個佇立在明京多年的大家族呢？
「但我現在想開了不少。」沉默片刻，明承禮笑笑，「因為只有活著，其他的事情才有可能。」
寧校長皺眉：「你不說出來，我們又怎麼幫你？」
「因為幫不了，所以不說是，說了還給你們帶來麻煩。」明承禮拿起了筷子，「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嘩啦啦——」
雨不知是何時開始下的，大雨衝散了幾分初夏的燥熱。
許霜喬哼著歌，回到許家老宅，卻被一個蹲在石階旁的黑影嚇了一跳。
「誰啊？大雨天的蹲在這裡幹什麼？」說著，許霜喬走進一看，就看見了淋成了落湯雞的裴玄。
裴玄沒反應，還蹲在那裡淋雨。
「你來找纓纓的？那你怎麼不進去？」許霜喬納悶，忽然一拍巴掌，「難不成你這麼做是想讓纓纓心疼？好啊，你這個心機男！」
裴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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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跟什麼？
以為他在演偶像劇呢？
裴玄正要說什麼的時候，許霜喬已經大喊了一聲：「纓纓，裴少來找你了。」
「你——」裴玄壓根不想這副模樣去面聖，但他也阻止不了許霜喬，只能跟在許霜喬後面進去。
師長纓從樓上下來，示意裴玄跟上前，問：「怎麼回事？」
裴玄垂著頭：「我被騙了。」
師長纓說：「哦，我知道，不過他們騙你，我當然也罰他們了。」
裴玄的眼睛亮了一亮：「怎麼罰的？」
現代社會，除了專門去馬場，也沒有可以讓人洗馬廄的地方。
「罰他們打麻將，輸了的互相貼條子。」師長纓晃了晃手機，「我有他們的黑照，給你看幾眼開心開心。」
裴玄被噎住了：「……您的懲罰的確與眾不同。」
「那是自然。」師長纓眉挑起，「姜兒最擅長打麻將，所以這對她來說不是懲罰是獎勵，這下滿意了嗎？」
裴玄悶悶道：「不太滿意。」
「行了，多大的人了，趕緊回家洗澡換衣服。」師長纓揮了揮手，「我還在學習，先不要打擾我，有大事高考後再說。」
她重新戴上耳機。
裴玄點點頭，準備領命離開，臨走前，隨口問了一句：「您在聽歌？」
「當然不是。」師長纓點了點耳機，「我聽我同桌給我講題呢，連麥方便一點。」
這是她和少淵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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