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的輕功，但內力偏弱，基本功不紮實。
若是逃跑，當屬一流。
但若論武鬥，就有些不入流了，勉強算個二流。
這是少淵對裴玄的評價。
那日見到裴玄的第一眼，他便已經感受到對方有功夫在身。
而對方性子囂張疏狂，完全不加任何掩飾，他便知道，對方一定會想讓他吃些苦頭。
可承天帝姜止又是什麼人？
真論狂，縱觀九州上下五千年歷史，能夠狂到他面前的屈指可數。
只是他造反造的太早，雖然還年輕，但早已過了氣盛的時候。
裴玄的呼吸屏住了，背脊也瞬間繃緊。
明明是他盯著少淵，可現在看來，他反而成了刀俎下的魚肉。
可少淵到底是什麼時候消失不見的？
仿佛只是眨眼一瞬，讓人連捕捉到他身影的機會都沒有。
背後，少淵再次開口：「你打算背對著我，和我說話麼？」
裴玄慢慢地轉過身。
月光下，少年的面龐上似是籠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愈加顯得他眉骨優越，眼眸深邃。
裴玄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確有一副好皮囊。
可這副長相，又的確是狐媚惑主的存在。
偏偏在這時，少淵看了他一眼：「還不動手？」
裴玄的性子如何耐得住這麼一句激將？
他冷冷地笑，不再有任何猶豫，對著少淵發起了迅猛的進攻。
「砰！」
空氣中傳來一聲爆響。
少淵的身形卻已經再次從原位消失了。
「你只會躲嗎？」裴玄捏了捏手腕，「有本事別躲！」
「哇，開始了。」此時此刻，暗處，凌長安拿著望遠鏡，「瞧瞧這矯健的身姿，這凌厲的拳風，哇！」
賀蘭景聽不下去了，咬牙切齒道：「小點聲，別被聽見了。」
「哦哦，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嗎？」凌長安老實巴交道，「你也知道，我很難見到這樣的戰鬥場面。」
「你騙誰呢？」賀蘭景瞥了她一眼，「你在西陸生活了二十多年，而且你可是三個月端掉七個武裝勢力的能人啊。」
「我說的是純武功。」凌長安哼哼兩聲，「在西陸那都是拿著熱武器火拚，你炸我我炸你，沒意思，看武俠劇吧，都是演的，也沒意思。」
步蘅薇深以為然：「不錯，武俠劇終歸還是收斂了，真打起來鏡頭也只能捕捉到殘影，還得進行慢動作播放。」
千秋探頭探腦：「這麼一看，裴大人也不是二流功夫啊。」
「自然，也就是官家他們這麼說他罷了，我們這些不懂武的人是萬萬比不過的。」賀蘭景聳了聳肩，「而且，我和他也就三七開。」
崔京寒冷不丁地開口，帶著幾分嘲諷：「三七開？你？」
凌長安斬釘截鐵道：「沒錯，三七開，裴玄三拳下去，賀蘭景就要過頭七了。」
賀蘭景：「……」
他一點也不需要凌長安懂他。
顧青瑾環抱著雙臂靠在一旁，他閉著眼睛，只用耳朵去捕捉戰況。
很可惜，幾分鐘過去了，裴玄連少淵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這多少讓顧青瑾的心情鬆弛了幾分。
怎麼能只有他被打擊呢？
誰最狂，誰就要被打擊得最狠。
既然裴玄非要教訓教訓對方，他也只好配合一下了。
「砰！」
「嘭嘭！」
空氣間的爆裂聲不斷，一處落下一處又響。
從被發現的第一時間，裴玄就意識到少淵也有武功在身。
可他沒有想到，別說教訓一下少淵了，他根本接觸不到對方。
眼見著內力就要耗空，裴玄終是沉不住氣了：「君子不動手，就只知道躲嗎？」
「我非君子。」耳邊落下一聲輕笑，「你看錯人了。」
「哢」的一聲，下一秒，裴玄的手腕竟然被扣住了！
少淵的另一隻手仍背在身後，巋然不動：「但的確沒有再繼續躲下去的必要了。」
裴玄的眼神一凜，因為此刻他只感覺一股麻意從手臂處傳來，轉瞬席捲全身。
這一刻，他僅剩不多的內力也被封停了，無法流動。
如果少淵想殺他，輕而易舉，甚至不用多動一根指頭，便可不費吹灰之力震斷他的心脈。
可沒有。
「太弱。」少淵淡淡開口，「去。」
最後一個字落下，裴玄只感覺一股風將他包裹了起來，瞬間將他送到了數十米之外的地方。
風散，他便落在了地上。
這風並沒有要傷他的意思，只是送了他一程。
可練武的人都知道，這樣的一招反而十分難得。
畢竟出力容易，收力也容易，可要取個中間值，就要看掌控力了。
「……」
夜晚再次寂靜下來，連風也停止了。
「就……就結束了？」還舉著望遠鏡的凌長安張大了嘴巴，「這也沒打啊！」
賀蘭景幽幽嘆氣：「青鳶大人說，顧大人也只堅持了十幾個回合，而裴玄在顧大人手下也過不了幾招，既然如此，他還能站著已經不錯了。」
「我不太想看見他站著。」崔京寒面無表情，「他用陛下的字騙我，委實過分。」
顧青瑾也睜開了眼，他目光一瞟，見裴玄站在原地，一副愣愣的模樣，眉梢一動：「看來，裴衛尉受到的打擊不小。」
很好，他心理平衡了。
裴玄的確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哪怕是曾經接觸過衛鶴風、衛長歌拳頭的他，都沒這麼被打擊過。
而忽然感受到了身體裡的變化，裴玄猛地抬頭，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你！」
他能夠感受到，他因攻擊而消耗太多的內力，竟然在這一刻被回滿了！
對方竟然還幫他恢復了內力！
這是什麼操作？
簡直是不可思議！
此刻，裴玄終於意識到了他和少淵之間的武力差距，他的眼神暗了幾分：「你為什麼……」
少淵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偏頭：「你大可向她去告狀。」
裴玄的神色一僵：「什麼？」
「告狀說你夜襲我卻反而鎩羽而歸，變成這副模樣。」少淵微笑，「去吧。」
言至最後兩個字，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縱容。
裴玄深吸了一口氣，雙手一點一點地握緊了。
這種逗小孩的語氣到底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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