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會不會不太好?」管事遲疑道,「他畢竟是九州人,如果在我們的地盤上出了什麼事,恐怕……」
「這裡又不是九州,我管他們的規矩?」賽蘭城主笑得輕蔑,「我請他來彈琴,他不小心摔斷了腿,就算上法庭他都沒有任何勝算!」
他又不是沒查過謝臨這位青年音樂家。
孤身一人,沒什麼背景。
倒是有傳言說謝臨的音樂天賦這麼好,怕是臨蘇謝氏的後裔。
拿四百年前的大家族來壓今天的他?
笑話。
他可有莫爾溫家族做後盾,謝臨有苦也得打碎了咽下去。
「是,大人。」管事也只能應下。
「去吧。」賽蘭城主揮了揮手,「明天早上,我必須要見到謝臨,不管用什麼的方法,明白?」
管事恭敬道:「明白您的意思。」
他又擦了擦汗,腳步匆匆離開。 **
許家老宅。
許老爺子沉默地望了望二樓,才慢半拍地問:「你是說,裴少帶著明京靳家的老夫人來了?然後他們在書房裡和承禮相談甚歡,現在都沒出去?」
「是啊。」許霜喬點了點頭,「我問他們吃不吃飯,他們說不用管。」
許老爺子倒吸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這段時間到底是怎麼回事,莫非是我撞大運了?」
先是裴家,又是靳家,放在之前,許家連想都不敢想和這兩家扯上關係。
「爸,您想多了,顯然跟您無關。」許雲帆心直口快,「不是說您不值得,只是您不值得這麼好的。」
許老爺子:「……」
話沒問題,但是不是有些太扎心了?
幾人正在客廳裡面面相覷,門在這時開了。
看見師長纓,許霜喬哇了一聲:「今天又換新髮型啦,這麼好看!」
得到了自己的誇獎,師長纓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很是滿意。 許霜喬看見了跟在師長纓後面進來的少淵:「誒,阿纓竟然把小少爺也帶回來了,剛好一起吃晚飯。」
少淵的目光沉靜地掃過許家眾人,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許老爺子知道少淵,他曾經去江淮一中給孟書硯和許書語開過家長會。
少淵實乃江淮一中的風雲人物,連初中部都聽過他的名字。
見許老爺子的視線追隨著少淵而去,許雲帆說:「別看了,爸,都和您沒什麼關係,您也別想著有什麼關係。」
許老爺子:「……」
這個家,他不待也罷!
走了!
二樓,書房裡。
師長纓推開門,就見到靳老夫人和明承禮捧著那本十分厚實相冊,笑得合不攏嘴。
她反應極快,一把捂住少淵的眼睛:「不許看!」
掌心有輕微的癢意傳來,是少年的睫毛在扇動。 少淵本沒打算看,反倒是這個舉動吸引了他,他饒有興趣:「為什麼不許看?」
師長纓面無表情地看著明承禮:「爹,你不要再把我的黑歷史拿出來了。」
她知道這本相冊里有什麼照片。
有一張是她剛學會走路沒多久摔進泥坑裡,明承禮選擇先拍照再把她提起來。
「哎?哪裡是黑歷史了?」明承禮有些心虛,「多可愛啊,我閨女就是天底下第一可愛!」
靳老夫人十分認同地點了點頭。
裴玄其實很想看,但是看了會以下犯上,於是他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連餘光都收著。
師長纓的目光持續不善:「爹。」
「好吧好吧,不看了。」明承禮將相冊收好,「等到時候你自己偷偷看,不給別人看。」
師長纓:「……」
她才不會偷偷看這種東西。
絕對不會。 裴玄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只有彼此二人能聽見:「利用我?」
少淵仍背著手,並未回頭,聲音淡淡:「既然可以利用,為何不用?」
「這次我就不和你計較了。」裴玄冷冷地道,「但不是因為我打不過你,而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少淵漫不經心道:「你也可以利用回來,只要你有這個本事,或者……」
裴玄盯著他:「或者什麼?」
少淵微笑:「或者,讓我心甘情願被你利用。」
「這次啊,真是多虧了小少同學。」靳老夫人也跟著明承禮一起這麼叫少淵,「如果不是你,我也沒辦法這麼順利和阿纓見面。」
明承禮拍了拍師長纓的肩膀:「走,剛好你回來了,去吃飯。」
幾人出了書房,裴玄沒動,他的神情很難看。
因為,他一直有一個難以啟齒的想法。
那就是不知為何,他竟然在少淵的身上感受到了某種和聖上類似的氣息。
這實在是不應該。 裴玄吐出一口氣,打開了「一桌麻將」的群聊。
【裴玄】:@謝輕時,比你狐媚惑主的人出現了,你能不能回來轉移一下陛下的注意力?
【賀蘭景】:顯然他不能,作為一個那麼早就和陛下相認的人,卻沒對小少爺造成一點威脅。
【崔京寒】:嗯。
【裴玄】:人呢@謝輕時,睡著了?
【賀蘭景】:這個時候南境是白天吧,他又沒有睡懶覺的習慣,奇怪。
裴玄也覺怪,他撥通了謝輕時的私人手機號碼,無人接聽。
同一時刻,賽蘭城主看著地上不斷振動的手機,抬腳將手機踩碎了。
謝輕時漠然地看著這一幕。
從他被強行帶到城主府後,沒有流露出任何畏懼的神情,這讓賽蘭城主很是不滿。
「謝臨先生啊,你知道你這樣的身份,放在你們九州古代叫什麼嗎?就是一個戲子伶人!」賽蘭城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哦對了,就連你們歷史上最出色的那個彈琴的,叫什麼來著?好像還是你的祖宗?」
謝輕時的眼眸眯起。 「算了,名字是什麼不重要,反正挺清高的一個人,最後還不是得跪下來給敵人彈琴?」賽蘭城主的臉上滿是嘲諷之色,「謝臨先生,很遺憾,你的命運也是一樣的。」
管事壓低聲音道:「大人,seren小姐已經出發了!」
賽蘭城主的表情一下子變了,變得兇狠了起來:「謝臨,我最多再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
謝輕時依然沒有任何畏懼,他甚至還輕輕地笑了笑:「是嗎?可我從未給敵人跪下來彈過琴。」
?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