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何人為我謀
吳霜刃騎馬出了縣城,被風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他這具身體的酒量還行,加上練了內功,搬運氣血能加速解酒,所以沒多久就完全清醒過來。
白盡歡帶著親衛隊跟在後面,一行人沿著官道返回張家莊。馬蹄踏在黃土路上,揚起塵土。吳霜刃坐在馬背上,腦中回憶著郭既望說的那些話佃戶,土地、軍功授田!
作為一個搏擊冠軍,打架殺人,吳霜刃可以學得很快,但如何經營勢力,如何駕馭下屬,他其實缺乏經驗,只能摸著石頭過河。
今日和郭既望聊了很多,吳霜刃愈發堅定了一個想法,自己身邊缺少謀士,或者說缺少真正的幕僚團隊。
以前手裡的地盤不大,人手也不多,吳霜刃還覺得自己可以輕鬆掌控一切。
如今他手握整個西河集,再加上博縣和西河縣這兩座縣城,手下的兵馬即將超過兩千人,確實需要有人輔佐。
白盡歡只是讀過幾年兵書,行軍打仗、管理團練,對方是一個很好的幫手,但其他方面就不行了。
同樣的,莫正行真正擅長的是做生意,他能做好一個後勤主管,但別的方向都有所欠
缺。
至於羅橫,一個曾經的幫派頭子,吳霜刃將情報工作交給對方,只是看中對方膽大心細,加上飛羽幫以前留下的人脈關係適合做此事。
可要說經營勢力,只需看看飛羽幫以前的情況就知道羅橫同樣不擅長。
所以吳霜刃需要一個能幫自己總覽全局的謀士或者幕僚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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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既望此人既然有詞條,就必然不是池中之物,應該有這樣的能力!
對方今天和自己聊了那麼多,說他希望一個更有野心,更有能力的人坐上西河縣團總之位。
這證明對方同樣有野心,並不甘心止步於西河縣這一縣之地!
吳霜刃雖不怎麼看得透這位縣尊大人,但至少這點他是能看出來的。
就是不知道這位【狂鶚】究竟是怎麼想的?願不願意成為我的謀士?
吳霜刃一路上都在想著這些,騎馬回到了張家莊。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親衛,快步走進一座大堂,讓白盡歡把審問張家人的情報都拿過來。
片刻後,白盡歡拿著一疊紙走了進來,交給吳霜刃。
吳霜刃一張張翻看,發現這上面記錄的是張家還有多少人馬?多少錢財?護院中有哪些好手?和西河縣以及西州其他地方的勢力有哪些來往?庫房裡藏了多少兵器..
密密麻麻記了好幾頁,但關於張家的田,白盡歡等人一句都沒問。
吳霜刃放下手中的紙,看著白盡歡:「審得不錯,但漏了一樣。」
白盡歡一怔:「漏了什麼?」
「田產。」
吳霜刃指著那疊紙,「張家名下有多少田地?在哪些地方?是水田還是旱地?名下有多少佃戶?每年收多少租?這些,再去審一遍。」
白盡歡點頭應下,轉身出去,點了幾個善於審問的老兵,再次提審關在後院的張家人o
當天下午,白盡歡再次拿著一疊紙遞給吳霜刃:「團總,您看看。」
吳霜刃看著上面詳細記錄的內容,滿意地點點頭:「辛苦了。」
白盡歡嘿嘿一笑,連忙道:「不辛苦不辛苦,團總滿意就好。」
如今大隊長的人數越來越多,他雖是第一大隊長,又得吳霜刃重用,但難免還是會有危機感。
所以希望能多為吳霜刃辦事。
吳霜刃:「你審問的時候,那些張家人中有沒有足夠機敏但膽小怕死,非常配合的?
」
白盡歡想了想,點頭:「倒是有那麼幾個。」
吳霜刃:「你從裡面選一個在張家身份地位最高的,帶過來見我。」
「是。」
很快,白盡歡帶著一個中年男子走進大堂。
此人看上去三十多歲,神態畏縮,見到吳霜刃後,更是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吳團總!吳爺!我什麼都說了,我什麼都交待了,一切都是張鶴的錯,不關我的事,求您別殺我!」
白盡歡鄙夷地看了此人一眼,對吳霜刃說道:「他叫張桐,是張家四房的人,在團練中擔任甲正,管五十人。」
吳霜刃看著張桐:「你回一趟縣城,把張鶴的屍首也帶回去。」
張桐一聽不是要殺自己,而是要放自己回去,心中大喜,連連點頭。
「告訴你們張家那幾位主事人,明天日落之前,把張家名下所有田產的地契全部送來,我說的是全部!再加上三千兩白銀。做到了,我放了所有張家人。做不到,後果自負。」
吳霜刃語氣平淡地說道。
張桐聽完後連連點頭:「吳爺放心,小的一定把話帶到!」
很快,白盡歡讓人把張鶴的屍首用一塊白布蓋上,放在板車上,由張桐和兩個張家俘虜推著,出了莊子,朝縣城方向走去。
張桐推著板車進入張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很快被兩名護院帶去了議事的大堂,張家幾房的主事人已經坐在大堂內。
「說吧,姓吳的放你回來,讓你帶什麼話?」
張延冷冷地問道。
張桐站在大堂中央,面對自家人,他沒了在吳霜刃面前的膽怯與卑微,反倒把腰杆挺直,抬著頭,十分硬氣地說道:「我九死一生把家主的屍首帶回了家,怎麼現在倒像是被審的犯人了?」
「你..
」
「好了。」
四房的張銘開口道,「桐哥,你坐下說。來人,奉茶。」
對方是四房的人,是他父親小妾所生的兒子,他自然要幫著說話。
張桐冷哼一聲,坐在張銘身旁,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才緩緩開口道:「吳霜刃說,讓我們在明天日落之前把張家名下所有田產都交出去,另外再送上三千兩白銀,他就放了我們張家,否則後果自負。」
「所有田產?三千兩白銀?」
張延當即就怒了,「他這是痴人說夢!」
張遠也吼道:「絕對不能給!咱們縮在縣城裡,他能怎麼樣?他還敢帶兵進城殺人不成?這裡是縣城,有王法在!」
「王法?」
張銘嗤笑一聲,看向張延:「二哥,你覺得縣衙還會替咱們出頭嗎?」
大堂里安靜了下來。
張銘繼續道:「昨天大哥派人去縣衙求援,幾位大人都不肯見。今天吳霜刃帶人進城,直接就進了縣衙,聽說和縣尊大人一起喝酒,相談甚歡!姓吳的早就和縣衙串通一氣,咱們張家已經是棄子了!」
「那也不能把地全交出去啊。」
張遠的聲音依然很大,但底氣已經不如剛才,「沒了地,沒了錢,西河集的鋪子也全沒了,張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吃什麼?」
「各位。」
張桐不耐煩地打斷道,「現在根本不是吃飯的問題,是咱們怎麼活下去的問題!吳霜刃是一流高手,他若真要殺咱們,半夜摸進來,一刀一個,很難嗎?到時候你們覺得縣衙那邊會真的查案嗎?」
」
大堂里安靜了下來,幾位主事人都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
次日下午,一輛板車從縣城推出,朝張家莊的方向趕去。
張桐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幾個張家的護院,板車上放著幾口木箱。
一行人在官道上走了半個多時辰,終於到了張家莊。
吳霜刃在大堂里等著,幾口木箱被親衛們抬進來,放在地上,全部打開。
箱子裡有白銀,有銅錢、有交子,還有地契。
從西河集那邊趕來的幾名帳房開始核算。
半個多時辰後,結果出來了—白銀七百多兩,銅錢一千多貫,交子折合下來是一千七百多貫。三項加起來,總共三千四百多貫錢,比三千兩白銀還多出了四百多貫。
吳霜刃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一兩白銀在官方定價上,可以兌換一貫錢,但實際上白銀比銅錢更值錢。
民間交易時,一兩白銀能換更多銅錢,具體行情和地區有關。
吳霜刃開口索要三千兩白銀,並不是信口開河,而是根據白盡歡審問的結果來開價。
張家最終拿不出這麼多白銀,只能用銅錢和交子湊數。對方怕湊不夠三千兩白銀惹怒吳霜刃,所以多填了四百多貫銅錢來補缺口。
此外還有地契,張家名下的田產加起來有近萬畝地,送來的地契和審問的情況也大致對得上。
「數目沒錯。」
吳霜刃對張桐說,「回去告訴你們家幾位主事人,錢和地契我收下了。從今往後,只要張家安分守己,我保你們平安。」
「多謝吳爺!我一定把話帶到!」
張桐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沒了田產,沒了錢財、沒了生意、沒了團練。
張家其實已經名存實亡!
吳霜刃下令把俘虜的所有張家人全放了,跟著張桐一起離開。
「等張家的人走後,你去安排咱們的人問問莊子裡那些降兵,凡是和張家關係不深的,告訴他們願意留下來繼續當民兵的,待遇和咱們團練一樣。不願意留的,就放回去種地。」
吳霜刃對白盡歡說道。
白盡歡領命而去。
一個多時辰後,他回到議事堂,臉上帶著幾分振奮:「團總,莊裡一共四百多降兵。除掉一百多個和張家關係密切的,剩下三百多人幾乎全部願意留下來!」
吳霜刃點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這些人回去也是給人當佃戶,他的團練民兵待遇更好,這些人有什麼理由不留下?
比起西河集那邊招收的新兵,這邊納降的三百多民兵都經過一定的訓練,有不少人還有一定的實戰經驗,可以直接用。
於是吳霜刃叫來幾位大隊長和所有中隊長,一起商議重新整編的事。
「我的親衛隊擴充到一百人,從各個大隊表現優秀的老兵中選。親衛隊每月的工錢兩百文,每次出戰的賞錢也更高。」
吳霜刃先定下自己親衛隊擴充的計劃。
他初步的想法是要讓自己的親衛隊成為摩下戰力最高的一隻隊伍,而且將來可以將一些忠心耿耿且有才幹的親衛下放,去擔任大隊長,中隊長,這樣能進一步加強自己對軍隊的掌控力。
除此之外,如今他手裡的戰馬也有九十多匹了,除了用作傳信的,其餘戰馬他打算全部集中給自己的親衛隊使用。
今後自己的親衛隊,會是摩下第一支騎兵!
「另外再新增三個大隊,編號是第十三大隊,十四大隊和十五大隊。這三個大隊的大隊長人選,從現有的中隊長中挑選。」
吳霜刃說完這句話,大堂內所有來開會的中隊長都眼神一亮,一臉期待。
普通民兵,隊長、中隊長和大隊長,這幾個層級的工錢和待遇,在吳霜刃的要求下,已經明確區分了出來。
這也讓眾人對升官更加渴求!
「除了這邊新增的三個大隊,西河集那邊還會新增十個新兵大隊,一共十三個大隊長的職位,我打算用公開比武的方式來選出十三名大隊長。」
吳霜刃說道。
「團總打算怎麼公開比武?是在擂台上一對一嗎?」
白盡歡問道。
吳霜刃搖頭:「不是擂台一對一,你們如今都是領兵作戰的人,在戰場上比的不是個人武勇,是團隊合作!」
「公開比武的方式是每位中隊長帶著自己麾下的五十人,和另一個中隊的五十人列陣廝殺,贏的那個中隊,中隊長就算贏。」
吳霜刃說出自己的想法。
至於具體比武的細則,還需要和在場的大隊長,中隊長們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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