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戈的顧慮,其實也是戰壕冰雹很頭疼的問題。
華格納和國防部的矛盾,是從敘利亞利益分配不均開始引發的。
今年二月特別軍事行動開始的頭兩個月,華格納被禁止使用正規軍的加密通訊系統,導致戰場上無法呼叫炮火支援,傷亡慘重。
老闆第一次在私下錄音里破口大罵,但當時還沒擺到檯面上。
標誌性轉折點是九月,老闆在監獄招募囚犯的視頻被泄露,藉機高調宣稱華格納在獨自撐起巴赫穆特戰線,並直接點名批評國防部只給三成彈藥。
然後,雙方矛盾激化,罵戰從幕後徹底轉向社交媒體。
他們是華格納的人,自然要站在公司的立場,狠狠抨擊給公司使絆子的國防部,畢竟這是關乎到自己的生死存亡。
問題在於,他們曾經作為格魯烏的軍官,罵國防部等於罵國家,他們實在是罵不出口,還容易被國防部記恨上,針對你。
三人愁眉苦臉的吞雲吐霧,一根煙抽完,冰雹丟掉菸頭用腳尖捻滅。
「該罵就罵,不要擔心被國防部報復,老闆會護著你。」
「……」
陳戈撇撇嘴,廚子連他自己都護不住,還來護我? 話又說回來了,華格納拿不到充足的彈藥補給,意味著他們游隼的戰鬥力會被削弱。
戰鬥力削弱,等於他的危險係數增加,死亡概率飆升。
「好吧,明早記者要是問這些問題,我就實話實說。」
戰壕彈彈菸灰,伸手把電腦屏幕轉過來,滑動滑鼠點開一個文檔。
「這是我給你核對的獎金清單,你自己看看,有沒有遺漏。」
陳戈眼前一亮,挪動椅子湊近桌子,劃拉滑鼠逐條看。
從巴赫穆特東郊瀝青廠開始,他的獎金就沒現發,由戰壕記下來,按月發。
華格納的獎金種類太複雜了,亂七八糟,五花八門的。
「臥槽,這他媽的不合理啊!」
陳戈看到休整期只發三分之一保底工資,頓時就怒了。
「基礎工資怎麼回事?」
戰壕丟掉菸頭,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無奈的解釋道:「烏克蘭戰場上就是這麼算的,前線作戰補貼只按照實際戰鬥出勤日計發,一旦部隊撤出前線轉入休整,作戰津貼停發,只剩下營地保底薪資。」 冰雹拍拍陳戈的肩膀,安慰道:「你的獎金可比工資高多了,還用在乎底薪嗎?」
「怎麼不在乎?這是我的血汗錢,一分都不能少。」
陳戈是真的生氣,老子那麼盡心盡力的給你打仗,你他媽的扣我工資?
戰壕抓起桌上的礦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抹了把嘴,說道:「淡定點,我們擴編完了,可能要持續作戰到占領巴赫穆特後才會輪換到後方休整。」
聽到這話,陳戈的臉又垮下去,戰壕冰雹都被逗笑了。
「你看,讓你天天打仗,你也不高興,你想領工資不幹活?」
陳戈心虛的笑了笑,他當然想打半個月休整半個月。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十多天後入冬,真正的巴赫穆特絞肉機開始,一直要持續到明年5月才會結束。
「怎麼可能,只要底薪全發,讓我天天蹲戰壕都行。」
「那你別想了,你不可能蹲戰壕的,就算我們游隼輪換到後方休整,你也會被借調到其他突擊群幫忙指揮炮兵,或者指揮裝甲部隊作戰。」
陳戈:???
這他媽的是把我當驢用? 「我拒絕,憑什麼我領一份工資,要干幾個人的活?」
戰壕指著電腦屏幕,淡淡的說道:「有獎金,很高的獎金,清單上擊毀敵軍裝備的獎金你沒看到嗎?擊毀一門炮1500美元,一輛烏軍普通坦克3000美元,北約援助的三代主戰坦克,6000美元一輛,裝甲車也是6000美元。」
陳戈愣了兩秒,光速變臉。
「話又說回來了,僱傭兵雖然不算正規軍人,但也是半個軍人,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我接受公司的安排!」
戰壕冰雹已經習慣陳戈的性格,不給錢還想要他賣命?
想多了。
「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採訪結束,我們去後勤轉運倉庫,有一批新兵明天中午到。」
……
一樓宿舍。
陳戈剛到門口就聽到震耳欲聾的呼嚕聲,推開門進去,焦臭味汗臭味混合著霉味撲面而來,幸好他的五感是免打擾模式,也就是正常人模式,否則絕對會被熏吐。
走到左側中間的高低床下鋪前,他脫掉作戰服,拉開靠在床頭的大背囊翻出一個耳機盒,裡面裝著一副啞光黑的focal bathys藍牙耳機。
這是他在敘利亞買的,平時在營區跑步健身的時候戴,聽聽音樂。 戴上耳機,盤腿坐床上,手機連上藍牙,打算刷一會手機,把繳獲的運動相機清查一遍,視頻照片導入手機發給戰壕就睡覺,某音熱搜第二引起他的注意。
代號金陵的島國志願兵?
他點進去查看,是一個名叫『東半球偵察』的新聞博主從臉書搬運回來的視頻。
視頻應該是島國人發的,紀念犧牲在巴赫穆特的島國志願兵,還恬不知恥的稱其為英雄。
這視頻里有一份四十六人的名單,其中有一個名字引起熱議。
田村兵太郎,代號金陵!
並介紹田村兵太郎曾祖父田村明傑是第六師團的少尉,指揮的小隊是第一支登上金陵城牆的帝國軍隊,獲得功三級勳章,稱讚田村兵太郎不愧是英雄的後代!
陳戈歪了歪頭,眼睛微微眯起。
田村兵太郎?
不就是那個被鋼琴逮到,跪在他面前求饒的慫貨嗎?
英雄?
陳戈不屑的嗤笑一聲,從背包里取出他的大疆action 3運動相機,插上數據線,把拍攝的視頻導入手機,翻找截取到昨天早上兩名新兵像是拖死狗一樣把田村兵太郎拖過來,他上前詢問,田村哭著喊著求饒,聽到錘刑嚇暈,被他一腳踢飛的片段,配上『這就是英雄?』發布到某音帳號上。 視頻剛發布出去,立刻就引來關注他帳號的粉絲圍觀。
〈第一!〉
〈啊這……哈哈哈,剛剛我還在東半球評論區罵,看到錘哥更新提醒,點進來一看,我勒個去,這視頻太硬核了。〉
〈笑死,這就是英雄的後代?哈哈哈,快快快,趕緊搬運到臉書上!〉
〈錘哥的錘子真帥,最後這一腳也很帥,媽耶,田村起碼有七十五公斤吧?錘哥居然能把他踢飛起碼兩米五?〉
〈他把錘哥鞋子搞髒了,換做是我,錘死他!〉
〈牛逼了我的錘哥,田村居然被俘虜了,錘刑,必須錘刑,就用錘哥的錘子狠狠錘!〉
〈錘哥這壓迫感,太強了,雖然我聽不懂英語……懂英語的翻譯一下,錘哥說了什麼?〉
〈大致意思是,交贖金,不交就錘死你,從腳趾頭錘,把你錘得稀爛,然後這田村就嚇暈了。〉
〈田村求饒才是最搞笑的,我還沒結婚,我爸媽還等著我回去,哈哈哈〉
〈能屈能伸,果然是真英雄!〉
〈錘哥,這田村是你手下傭兵抓的嗎?就抓了一個?〉 翻看評論的陳戈剛好看到這個評論,回復道:這坨廢物是我突擊隊一名老兵抓的,至於抓了幾坨俘虜?我說了肯定會有槓精說我吹牛,但我還是要說,我親手抓了好幾坨,其中就包含名單里的指揮官野田成,岡村鳴。
為了增加可信度,陳戈還從運動相機拍的俘虜視頻中截取一張圖片發出去。
〈好傢夥,我直接一個好傢夥,真是野田成岡村鳴!〉
〈還有白人啊?這不就是哈尼寶貝視頻裡面拍攝到的俘虜嘛,只是拍得不清晰,看不出來是野田成岡村鳴。〉
〈錘哥手撕鬼子了嗎?〉
〈看他們的狀態,貌似沒遭到虐待。〉
〈臥槽,牛逼,錘哥你太善良了,換做是我,沒有俘虜,全部干碎。〉
〈對,干碎,通通干碎,要什麼俘虜,浪費糧食。〉
陳戈眉頭微皺,回復道:你們殺心別那麼重啊,我聽著都害怕。
〈???啊?我們殺心重?錘哥,你說這話的時候良心不會痛嗎?〉
〈離譜,一個指揮坦克用高爆彈猛轟島國志願兵好多炮,殘暴得讓我頭皮發麻的狠人,居然說我們殺心重,這對嗎?〉
〈錘哥:你們真讓我害怕!〉 〈哈哈哈,錘哥居然還是個搞笑男,也正常,畢竟錘哥未滿二十二歲。〉
〈不行了,笑不活了家人們,錘哥太萌了,真想抱回家嘿嘿。〉
〈兄弟,你成都的嗎?ip不對啊。〉
〈我勸你冷靜,錘哥一米八五,一腳能把人踢飛兩米五,你按不住錘哥。〉
〈別說一個,三五個都按不住,我是練自由搏擊的,錘哥那一腳根本沒用力,就像你腳背上有個癩蛤蟆,下意識的抬腳甩飛,我有點好奇,錘哥的力量有多大?〉
〈炮兵的力量能不大嗎?我看那些炮兵,幾十公斤的炮彈扛著能跑起來,超猛。〉
〈請注意,錘哥是迫擊炮手,不是榴彈炮兵!但錘哥是真的強,給我們看看腹肌?〉
〈我想看胸肌。〉
〈想看……那個……〉
陳戈看著逐漸抽象的評論區,搖頭笑了笑,退出某音,打開電報給撬棍發信息。
俘虜是後勤隊長撬棍派人看守,關押在二號廠房地下室。
g:撬棍,戰俘還好吧? 過了十幾秒撬棍才回信息。
撬棍:怎麼了?還好啊!你怎麼還不睡?
g:馬上睡了,我是想讓看守戰俘的兄弟把那個田村收拾一頓,別給他吃飯喝水。
撬棍:就這事?你直接給颶風說不就行了,打一頓夠嗎?颶風和老婆吵架了,他火氣應該很大。
陳戈來了興趣。
颶風老家是西西伯利亞的,老婆七月份被颶風發現出軌,這女人還死不承認,颶風一怒之下請休假回家的堡壘過去看,結果就是堡壘當場把颶風老婆和姦夫抓個現行,並暴打了姦夫一頓,還拍了視頻。
游隼全隊都看到了,大飽眼福。
g:又吵架?不對,他還沒跟那個賤人離婚?
撬棍:簽了協議,但那個賤人要和颶風爭兒子撫養權,其實就是逼迫颶風給她一筆錢。
g:媽的,還想要錢?讓颶風找戰壕請假,回去給她一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