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客氣，隨便坐。」
一樓宿舍，陳戈帶著葉蓮娜進門，扛著sony fx6攝像機的羅沙跟在後面。
宿舍確實是髒亂差，臭氣熏天，不是陳戈他們不講衛生，是原本就髒。
樓上乾淨的空房間很多，但他們不敢住，霍爾利夫卡距離巴赫穆特太近了，昨天早上波帕斯納亞剛遭到海馬斯精準打擊，萬一烏軍鎖定辦公樓來幾發呢？
所以，住一樓會更安全。
陳戈倒是想住，他有危機感應，不怕海馬斯襲擊。
奈何戰壕不允許，黑著臉警告他老老實實住一樓。
「嗯……比我想像中的好一點，可以看看你的戰錘嗎？」
葉蓮娜不是矯情的人，大大方方的在宿舍里轉一圈，走到坐在床邊準備吃披薩的陳戈面前，目光緊盯著掛床架的雪地迷彩da幽靈包和cp原廠mrb 2.0模塊化工匠腰帶上。
隨著陳戈背著雪地包指揮游隼第一突擊隊作戰的視頻火爆全網，他後腰上掛著的戰錘短刀也成了全網熱議的標誌性武器。
已經有人曝光陳戈的vk帳號，粉絲增漲速度比某音還誇張。
「戰錘有什麼好看的？」 正要摘口罩的陳戈說了一句，伸手從錘套里抽出已經仔細擦拭過的戰錘遞給葉蓮娜。
1.5公斤重的戰錘，不算重，葉蓮娜接過來握在手裡，興致勃勃的摸了摸錘頭和尖刺，揮舞幾下試試手感，懟到鏡頭前來幾個特寫。
「科斯加，你用它擊殺多少敵人？」
陳戈認真回想，仔細算了算，給出個比較保守的數字。
「烏東戰場上很少出現冷兵器近距離搏殺，在敘利亞用得多，大概擊殺過50名is恐怖分子吧。」
葉蓮娜眼睛瞪大，看著花紋漂亮的錘頭，似乎都能聞到一絲絲血腥味。
「我沒有辦法想像那種畫面。」
她指了指錘頭：「用戰錘擊殺一名恐怖分子，和用槍完全不是同一回事吧？」
陳戈坐在床沿，對羅沙說道：「羅沙先生，可以把鏡頭側過去嗎？」
羅沙五官硬朗的臉上露出一抹會心笑容，轉過攝像頭。
陳戈抬手摘下鴨舌帽和口罩。
站對面的葉蓮娜眼睛都看直了，不是花痴，是被一種近乎野蠻的衝擊力撞得忘了呼吸。 網際網路時代，她什麼帥哥沒見過？
精修的，柔光的，濾鏡疊到親媽都不認識的，但沒有一張臉像眼前這樣，帶著不加掩飾的攻擊性。
陳戈瞥了眼葉蓮娜，拿起已經涼了的披薩，猶豫再三，還是問道：「你們吃過早餐了嗎？」
葉蓮娜回過神，擺擺手：「謝謝，吃過了，我們吃過了，你吃吧。」
羅沙不說話，滿眼感慨的看著陳戈，回憶起自己年輕時候的容貌。
嗯，跟這個科斯加不分上下。
陳戈慢條斯理的吃著披薩，回答葉蓮娜剛才的問題。
「用錘子擊殺敵人和用槍完全不同，用槍，你扣下扳機，扳機帶動撞針，撞針擊發底火，底火引燃發射藥，彈頭飛出槍膛，飛過幾百米，擊中目標，整個過程，你和被殺的人隔著距離，你看到的是一個點，倒下的是一個身影輪廓。」
「面對面用戰錘殺敵不一樣，錘子砸下去的時候，你能清晰感覺到骨頭碎開的震動傳回你的手臂，那種反饋，會告訴你，這不是一個目標，這是一個曾經活著的人。」
「你能看到他的瞳孔擴散，聽到他的呼吸減弱，感受到他身體最後的抽搐，聞到血腥味，甚至是大小便失禁的臭味。」
「用槍打死的敵人，是一組數字，用錘子打死的，是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張臉。」
陳戈語氣很平淡，一邊吃披薩，一邊講述戰錘敲人的細節，葉蓮娜聽得津津有味。 「那你是喜歡用槍，還是用戰錘殺敵？」
聽到這個讓人無語的問題，陳戈差點被嗆到。
什麼年代了，誰還會跟個傻逼一樣在戰場上用刀用錘用拳頭殺人？
你當是拍電影啊！
影視劇里的主角有槍不用，偏要肉搏是為了好看，真實戰場上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能用槍的堅決不用冷兵器，哪怕他現在隨手一拳就可以打死人，依舊喜歡用槍，因為用槍殺人，效率最高。
「首選肯定是槍，只有在滲透潛入，或者巷戰中，距離太近了，近到來不及換彈匣，來不及拉槍機，我才會選擇用戰錘。」
葉蓮娜也意識到她的問題有點蠢，指著床頭地上擺著的迫擊炮管和pkp機槍問道：「可以透露一下，誰教你打迫擊炮的嗎？」
「沒人教，靠天賦。」
陳戈把最後一塊披薩塞嘴裡，抽出張紙擦擦嘴巴，拿起半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喝完。
「就像你生來就會呼吸一樣，我不需要學，不需要人教，只要我能看到，只要在炮彈射程之內，我憑感覺就能打到。」
「迫擊炮，坦克炮，榴彈炮，所有炮都是一樣。」 葉蓮娜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心中的震撼，驚嘆道：「你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親眼看你開炮了。」
「明天你就能看到。」
陳戈從衝鋒衣兜里掏出煙盒，抽一根遞給羅沙。
羅沙接過煙，道了聲謝。
葉蓮娜眼底閃過幾絲糾結，輕聲問道：「科斯加，能不能問你隱私的問題？」
低頭點菸的陳戈愣了一下。
「嗯，你說。」
「你家人知道你從事特殊職業嗎？你在華夏國內也很出名，雖然沒有露臉，但你的家人一定能認出來，他們肯定會很擔心你的安全。」
陳戈笑了笑：「我沒有家人。」
空氣瞬間安靜，葉蓮娜和羅沙一臉愕然的看著陳戈。
沉默幾秒，葉蓮娜連忙道歉。
「對不起，我……」 陳戈擺擺手，毫不在意的說道：「不用道歉，不知者不怪，我爺爺奶奶如果還健在，我不可能出國，也不可能加入華格納，我的炮感天賦也不會被發掘出來，人生就是這樣充滿意外。」
葉蓮娜下意識問道：「那你覺得，被發掘出來是好事還是壞事？」
陳戈陷入沉思，像是在認真想這個問題。
「好還是壞？其實我也說不清楚。」
他彈彈菸灰，聲音很溫和。
「好的一面是，我確實找到了自己擅長的事，在這個位置上，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結果，打出去的炮彈會落在該落的地方，指揮的突擊隊能活著回來，這種有用的感覺，在和平年代我可能一輩子都體會不到。」
「壞的一面是……如果有一天我不打仗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就像一把鑰匙，只配一把鎖，鎖沒了，鑰匙也就廢了。」
葉蓮娜把戰錘插回錘套，大大咧咧的坐在陳戈旁邊。
「你可以當網紅啊，或者當模特，我覺得你最適合當明星……因為你的長相很符合東西方審美。」
陳戈抬手摸摸臉，你還別說，你還真別說，他要是去當武打明星，下一個國際功夫巨星絕對是他。
「哈哈，靠臉吃飯嗎？我會認真考慮你給的建議。」
葉蓮娜笑眯眯的從風衣兜里掏出手機，打開vk。 「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吧？加個好友？」
「很榮幸！」
兩人加上好友，葉蓮娜點開陳戈帳號主頁，捂著嘴巴驚呼道：「上帝，你居然有200萬粉絲了？」
「200萬？」
陳戈看了一下，也有點懵逼。
昨晚他就知道vk帳號曝光了，粉絲數量暴漲。
今早起床前瞅了一眼，80萬，這才不到三個小時就漲了120萬。
翻看一下粉絲，俄妹的比例還很高。
不錯不錯，以後可以……嗯，我是那種人嗎？
陳戈腦海中冒出一個不太好的念頭，又趕緊掐滅。
「確實有點多，看來俄國民眾對我很感興趣，我要不要發個作品呢？」
葉蓮娜點頭：「我建議你發，最好是能給公司做宣傳，我給你申請獎金，播放量超過200萬，獎勵5萬盧布，500萬，10萬，1000萬，30萬！」 聽到有獎金，陳戈二話不說，果斷從背包里取出平板電腦，挑選合適發布的視頻。
葉蓮娜好奇的湊過來看，給陳戈出謀劃策。
「你第一視角開炮的視頻最吸引人，對，這個這個，你指揮裝甲隊追擊61旅，安全返回，戰壕冰雹他們衝過來迎接你慶祝勝利的片段，結尾用遠距離拍村中心大樓頂部國旗和華格納旗飄揚，再加個字幕，勝利屬於俄國，榮耀屬於華格納！」
陳戈按照葉蓮娜的指導，一通操作，剪輯出一個7分鐘的視頻。
不得不說，葉蓮娜不愧是莫大新聞學院畢業的，就是專業。
配上絕對政治正確的音樂cлyжntьnn，點擊發送，大功告成。
「我覺得播放量絕對能超過1000萬。」葉蓮娜信心滿滿的說道。
陳戈搖頭，vk全平台月活7000萬左右，1000萬播放意味著要七分之一的用戶看過這個視頻。
俄國頂級博主的爆款視頻播放量都不會超過1000萬，超過1000萬屬於現象級了。
「不可能，最多500萬。」
葉蓮娜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神秘笑容。
「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感覺你有點怪怪的，是不是公司會推流？」
「不告訴你，我說能超過1000萬，就一定能。」
「……」
陳戈懶得問，扭頭看向門外，他聽到波列扎耶夫和戰壕冰雹下樓來了，拿起鴨舌帽口罩戴上。
很快，三人走到宿舍門口，波列扎耶夫看到陳戈葉蓮娜坐在床上，笑著說道：「你們看起來相處得很融洽！」
葉蓮娜起身拉了拉風衣：「主管，大錘隊長是個很隨和的人，我和他已經是朋友了，你們採訪完了嗎？」
「專訪結束，等下你和羅沙隨戰壕指揮官去接新兵，我們的宿舍在旁邊附樓，我建議你去換身衣服。」
波列扎耶夫說完，對葉蓮娜使了個眼色。
「好的。」
葉蓮娜會意，和陳戈打了個招呼，帶著羅沙往外走。
三人從越野車裡提下行李，在冰雹的帶領下進入辦公樓右邊的附樓。
這附樓有兩層，以前是工廠招待樓，廢棄好幾年了，沒水沒電，暫住幾天沒問題。 一樓2號房間，冰雹離開後，三人進屋，羅沙把門關上。
波列扎耶夫滿臉期待的問道：「列娜，採訪順利嗎？」
葉蓮娜苦著臉，不知道該怎麼說。
「不順利，非常不順利，舅舅，這個大錘七歲就讀孫子兵法，他的思維比莫斯科那些老政客還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