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蓮娜這話,把直播間4000多粉絲都給整得有點不知所措。
關注陳戈的網友,大部分是軍迷,或者喜歡時事政治,也有不少是被陳戈暴打島國志願兵吸引來的。
他們對各種武器裝備,那是非常了解,各種性能參數,優點缺點張口就來。
當然,也就僅限於了解,摸過真傢伙的人比例很少。
而且葉蓮娜這熟練的旋槍手法,一看就是經常玩槍,旁邊還坐著個能用手槍短刀單殺二十個島國志願兵的猛人,跟這兩貨討論手槍,那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嘛。
直播間網友不約而同的轉移話題。
〈喜歡,都喜歡,娜姐你真酷,什麼時候來b站建個號啊,我們關注你。〉
〈對,娜姐來b站,粉絲五百萬打底。〉
〈葉蓮娜是華格納新聞秘書處記者,恐怕不能來b站。〉
〈不要發宣傳華格納的東西就行了,多發點日常,我們愛看。〉
〈陳大錘你休整三個星期了,怎麼還不去前線?最近小日子跳得很,據說櫻花分隊3.0版本的規模更大,而且還得到島國某些力量的支持,武器裝備很豪華,你要小心點。〉
〈哈哈哈,3.0版本,陳大錘已經把1.0,2.0版本給滅了,這3.0版本能堅持幾天?〉 〈老蠶前天的分析視頻你們看了沒?老蠶的結論是,錘哥存活率不足30%,幾乎是必死,因為北約會動用情報體系協助烏軍和國際軍團幹掉錘哥,只要確定坐標,無人機+大口徑重炮+海馬斯一頓招呼,錘哥除非是超人才能殺出重圍。〉
〈唉……天妒英才啊!錘哥一路走好。〉
〈可惜了,錘哥就像流星一樣,轉瞬即逝,但我們永遠會記住這位驚才艷絕的炮兵天才!〉
〈陳哥,我是你家隔壁鎮的,你安心的去吧,你爺爺奶奶父親的墳我幫忙看著,逢年過節去上柱香,燒點紙,也給你立個衣冠冢。〉
〈我是搞石刻的,碑我來整,錘哥是我學弟,我是劍川一中08屆的,小學弟也算是給我們劍川一中長臉了,不能讓他當孤魂野鬼。〉
〈哎喲,我是07屆,棺材我來,我嬢嬢家開壽材店,自掏腰包買一口給錘哥。〉
〈兄弟你們真是……我特麼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人是好人,就是……媽的,你們能不能願錘哥點好?〉
〈我相信錘哥,一定要活著,不准死!〉
葉蓮娜神情變得緊張起來,雖然她不能完全看懂,但大概能看出直播間網友在關心陳戈的安危。
她插回手槍,沒有說話,緊緊抱著陳戈的手臂。
陳戈拍拍她的手背,笑罵道:「我真的謝謝你們了,你們這樣搞,我要是不死,豈不是很沒禮貌?」
「請你們注意,我現在是炮營指揮官,被斬首的風險大大降低。」 「這次休整時間長是因為游隼擴編,估計十天之內就會接到作戰命令,重返前線,我會多拍點你們愛看的東西,至於能不能發出來,那就不知道了。」
〈注意安全啊錘哥,猥瑣點,別浪。〉
〈說實話,我挺佩服錘哥的,換做是我,肯定嚇得不敢再去前線。〉
〈我21歲的時候還在大學打遊戲,跟家裡要錢給女朋友買禮物,錘哥的21歲已經是營級指揮官,在戰場上攪風攪雨,這就是勇敢的人先名揚中外嗎?〉
〈這幾天我都在vk電報上逛,錘哥在俄國真是人盡皆知啊,炮兵之王,炮王之王,炮兵之神,火炮巫師,炮術大師,各種外號五花八門,他確實已經把火炮玩得出神入化,就像開掛了一樣。〉
〈開掛?抱歉,開掛都沒錘哥打得准!〉
〈靶場打野兔的視頻,我反覆看了十幾遍,完全不理解這是怎麼做到的。〉
〈別說是你們不懂炮的,我是某合成旅炮連的,上個星期天休息,連長專門召集全連到活動室看錘哥視頻,分析錘哥的迫擊炮簡便射擊技術,討論了幾個小時,得出個結論,這種水平普通人完全不可能達到,不是絕對炮感,是概念級的天賦!〉
〈戰友你們也組織觀看討論了啊?我們也看了,幾個玩60迫十幾年的老班長看得直搖頭,我們是看傻了,如果不是實拍,真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這種猛人。〉
〈你們發現沒有,錘哥開炮前都要抬起手張開五指,應該是側風速風向,我懷疑他是看一眼目標,大腦就能直接生成落點雲圖,這隻有炮兵火控計算機能做到,人的大腦怎麼可能比得過計算機?〉
〈問題是錘哥真做到了,事實擺在眼前,世界上就是有這種天才。〉
〈我懷疑錘哥有系統!〉 〈扯淡,錘哥還沒加入華格納前,在莫斯科郊區一個軍事樂園打迫擊炮的監控視頻已經曝光了,第一次接觸迫擊炮連炮彈種類都分不清,準度也不行,但天賦怪就是天賦怪,才打十幾發就進入狀態,命中率迅速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太不講道理了。〉
〈哈哈,錘哥以前干服務員,當僱傭兵是華格納給的工資高,笑死。〉
〈工資不高,誰會賣命?〉
〈錘哥,你閒著的時候寫點炮兵心得,我花錢買。〉
〈兄弟,你學炮術幹嘛?沒機會打啊!〉
〈我是現役炮兵,打牽引炮的,學點錘哥的炮術,高低也要整個炮長噹噹。〉
〈這個可以有,找炮王學炮術,就算只學到點皮毛,也夠你當個炮長了。〉
陳戈看到這條彈幕,說道:「隨手的事,不用給錢,我有空就給你寫點,希望對你有幫助,關注你了。」
此話一出,彈幕上冒出很多詢問m777榴彈炮性能,無人機攻防的問題。
陳戈察覺到不對勁了,粗略解答一下,關閉直播。
葉蓮娜柔聲問道:「陳,上次你說喜歡戰爭,我這段時間都在思考,你的喜歡應該不是享受殺戮,而是追求那種生存閾值被拉到極限的清醒感吧?」
「這種心理其實很常見,因為生活中的瑣碎煩惱,在槍林彈雨面前會顯得渺小,時間長了就會對強烈存在感上癮,也叫腎上腺素成癮,類似於極限運動愛好者,只是你選擇的運動是戰爭,對不對?」 陳戈把手機裝衣兜里,搖頭否決。
「我不是渴求存在感,更不是逃避現實,我喜歡戰爭的根本原因是享受武器運行的精密邏輯,戰術博弈的智力快感和極致可控的秩序,比如炮彈按彈道飛行,部隊按計劃推進……對了,我既享受掌控秩序,也熱衷於破壞秩序!」
葉蓮娜思緒亂了一下,立刻就抓住核心。
「戰爭於你而言,就是一個證明自我價值的舞台,也是一場可以隨心所欲主宰規則的遊戲?」
陳戈打了個響指,捏捏她的臉。
「回答正確!」
「你……」
嗡嗡~葉蓮娜剛要說話,兜里的手機振動響鈴,她拿出來一看。
「我舅舅打來的。」
陳戈縮回搭在她肩上的手。
「去接吧。」
葉蓮娜起身走到斜對面一輛卡瑪斯旁邊接電話。 走再遠,陳戈都能聽到,波列扎耶夫告訴葉蓮娜,明早游隼開拔去前線後,在宿舍等著,會有車來接她回聖彼得堡。
葉蓮娜疑惑:「舅舅,羅沙大哥呢?」
波列扎耶夫:「羅沙常駐游隼,他自己申請的,我已經批准了。」
葉蓮娜眼睛一亮,當即說道:「我也想……」
「不,你不想,沒有商量的餘地,我還有個任務要交給你,說服陳戈加入俄籍。」
波列扎耶夫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葉蓮娜嘆了口氣,轉身走到陳戈面前。
「陳,我舅舅讓我說服你加入俄籍。」
陳戈有點捉摸不透,是波列扎耶夫自作主張,還是廚子授意?
「你覺得我應該加入俄籍嗎?」
「不能,加入俄籍,對你來說就是主動進入囚籠,這輩子只能困在俄國。」
…… 翌日清晨,七點半。
昨天晚上,北極新地島附近的極地渦旋分裂,冷空氣主力經烏拉爾山南壓,一路從哈薩克斯坦北部抵達烏東,氣溫斷崖式下跌至-8c,天亮後稍微回升點,-3c。
地面徹底從泥濘轉為硬凍,這對於裝甲部隊來說,是一個關鍵的戰術窗口。
寒風刺骨,空氣乾燥,化工廠出廠主道上,加蓋燒烤架的坦克裝甲車一輛接一輛駛出大門,間距拉得很寬。
緊隨其後的是大量輕卡重卡,後勤隊的拉物資彈藥,炮營的拖著蓋上偽裝網的火炮。
岔路口上,羅沙扛著攝像機拍攝,時不時就扭頭偷瞄兩眼後面的一輛履帶底盤炮兵指揮車。
倒不是指揮車好看,是指揮車邊抱著陳戈戀戀不捨的葉蓮娜讓他感嘆年輕真好。
作為過來人,在化工廠給游隼拍紀錄片這段時間,他哪裡看不出葉蓮娜喜歡陳戈?
他絲毫不覺得意外,因為陳戈太優秀了。
「活著回來,我在聖彼得堡等你。」
葉蓮娜沒有哭,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叮囑陳戈要謹慎,要小心,要提高警惕。
陳戈沒有半點不耐煩,摟著葉蓮娜輕聲安撫道:「放心,我的實力你還不清楚嗎?」 「……」
葉蓮娜臉頰微紅,白了陳戈一眼,鬆開手給陳戈拉上棉服領口拉鏈,退後兩步,腳步有點虛浮。
「去吧,有信號就給我發消息報平安。」
陳戈張開手,上前抱了抱葉蓮娜,轉身跳上指揮車。
引擎轟鳴,指揮車碾著水泥路駛出岔路口,匯入車流。
葉蓮娜看著消失在路口的車尾,眼眶微紅,拿出手機看了眼屏保上的合照,慢步走向路口。
走不快,昨晚做專訪時間太長了,十點做到凌晨三點,把她累得差點暈死過去,剛才是強撐著爬起來給陳戈送行的。
羅沙關了攝像機,側頭看向葉蓮娜。
「列娜,我有衛星終端,每天都告訴你陳的情況,你要怎麼感謝我?」
葉蓮娜怔了幾秒,驚喜交加的說道:「羅沙大哥,我每個星期都抽時間去輔導安娜學習,你覺得怎麼樣?」
羅沙哈哈大笑,這太符合他心意了。
小女兒安娜學習成績不好不差,他工作忙,沒時間教,有葉蓮娜這個名校畢業,性格又好的大姐姐輔導,他在前線也放心。 「那安娜的學習就拜託你了列娜,回去吧,我要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