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檳廠,指揮部。
烏軍第三輪進攻開始,陳戈依舊沒開炮,讓迫擊炮打就行,他盯緊城區的烏軍迫擊炮和西面恰索夫亞爾方向的大口徑火炮,只要敢開火,火箭彈立馬砸過去。
清除掉烏軍所剩不多的火炮,塞爾斯基的反攻就註定要失敗!
「陳,你看。」
瓦西里莎走到陳戈面前,把手機遞給陳戈。
低頭翻看炮群各營彈藥餘量的陳戈抬起頭,伸手接過手機定睛一看,頓時就樂了。
臉書上,應該是烏克蘭網軍的帳號公布塞爾斯基取得的「重大戰果」,在巴赫穆特東北方向的t05-13公路上,用海馬斯成功摧毀兩支給俄軍炮群送彈藥的大型運輸車隊,陳戈即將陷入無彈可用的窘境!
還配上好幾張明顯是隱藏在公路邊的特種兵,亦或是偵察兵拍攝的照片。
海馬斯打得很準,公路上火光沖天,重卡和履帶式運輸車的殘骸熊熊燃燒,炮彈在殉爆,路面被炸出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坑。
這重大戰果被烏克蘭網軍大肆宣揚,引起世界各國民眾的熱議。
〈塞爾斯基很厲害啊,這就叫打蛇打七寸,陳戈沒有炮彈,就像雷神沒有雷神錘,反攻奪回巴赫穆特東郊工業區的成功率就很大了。〉
〈原則上我是支持烏克蘭的,個人角度,我更希望thor能贏,他的炮術我太好奇了,如果能見到他本人,再合個影,要個簽名,那就太美妙了。〉 〈你去烏克蘭吧,加入華格納就能見到陳戈!〉
〈塞爾斯基不愧是陸軍司令,他已經找到thor的弱點,剛才我還在和朋友討論塞爾斯基的反攻不可能贏,thor的炮彈會把他手下的士兵全部絞殺乾淨,現在我不這麼認為了。〉
〈我很困惑,俄軍只有兩支彈藥補給車隊嗎?〉
〈俄軍後勤當然不缺運輸車輛和炮彈,但t05-13公路是霍爾利夫卡-巴赫穆特最重要的補給線,其他的岔路土路承受不住重型車輛通過,塞爾斯基把這條公路炸斷,俄軍工兵至少要花幾個小時才能修復,這幾個小時已經足夠決定反攻勝敗!〉
〈是的兄弟,烏東地區剛入冬,地面還沒有徹底凍結,彈藥運輸車壓上去會陷在爛泥裡面,只能走公路。〉
〈履帶式運輸車呢?〉
〈也不行,還是會陷,thor沒炮彈,就是沒有弓箭的鷹眼,沒有蛛絲的蜘蛛俠,他現在應該很焦慮吧?〉
焦慮??
我焦慮個屁!
倒是這比喻挺有趣,沒有蛛絲的蜘蛛俠?
陳戈本能的瞅了眼手腕,心中滿是遺憾。
讓這個網名叫史密斯的人猜對了,他這個狼蛛精是真沒有蛛絲。 他自從十月份被咬變異後,一直在期待某天早上醒來,手腕上突然長出絲腺,就像惡霸馬奎爾那種,可以直接從手腕的靜脈里射出蛛絲。
還研究過肚臍眼,腳腕,懷疑絲腺是不是長在這兩個部位。
結果,直到現在都沒有長絲腺的徵兆。
「陳,你手腕不舒服嗎?」
瓦西里莎見陳戈盯著手腕看,以為陳戈手腕怎麼了。
「長時間端平板,有點酸痛。」
陳戈隨口敷衍了一句,翻看幾下臉書,把手機還給瓦西里莎。
「不用在意,既然塞爾斯基那麼想贏,就讓他先贏百分之九十九,我贏最後的百分之一就行。」
瓦西里莎撲哧一笑:「給他希望,再讓他絕望,這就是殺人誅心?」
殺人誅心四個字是普通話說的,發音有點奇怪,也不清晰,但陳戈還是聽出來了。
「咦,你什麼時候學的中文?還知道殺人誅心?」
「我高中時期嘗試著學中文,難度太大就放棄了,一些詞彙勉強還記得,比如這個殺人誅心。」 瓦西里莎說完,想到月底就要和陳戈訂婚,很有必要把中文學好。
「我以後會抽時間努力學習中文。」
陳戈笑道:「別為難自己……」
「不!」
瓦西里莎搖頭,非常認真的說道:「我一定要學,而且還要把滇省方言也學會,否則你用中文罵我,我還以為你在和我調情。」
「……」
陳戈無語了,我是那種人嗎?
「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瓦西里莎啊了一聲,大眼睛眨巴幾下。
「什麼意思?」
陳戈俯過身,低聲道:「意思就是讓你晚上給我……你懂的!」
瓦西里莎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陳戈笑了笑,拿起平板繼續查看彈藥餘量。
「大錘,塞爾斯基派出主力部隊了,你過來看!」
站在無人機操作員後面的戰壕扭頭喊了一聲,陳戈起身走過去。
開闊地上,第三輪進攻烏軍部隊中,有一部分士兵的戰術動作嫻熟,配合默契,和其他亂糟糟的烏軍士兵形成鮮明對比。
俄烏戰場上分辨烏軍主力精銳,二線部隊,外籍志願兵的方法很簡單。
白天看形象裝備。
國產數碼迷彩+少量西式瞄具,精銳。
軍裝混雜+沒裝甲車輛,二線。
膚色不同+五花八門軍裝,外籍志願兵。
晚上看戰術動作。
交替掩護彎腰跑,精銳。
擠成一團亂槍打,二線。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打幾槍就苟起來,外籍。
夜晚是最容易分辨的,比看裝備更准,因為裝備可以偽裝,但老兵的肌肉記憶和協同習慣騙不了人。
戰壕說道:「這是精銳老兵。」
「確實還不錯,可惜再精銳的士兵,也扛不住重炮轟炸!」
陳戈果斷在平板上輸入射擊諸元發放給俄軍炮群的一個自行炮營。
十八門姆斯塔s三輪齊射,精銳又如何?就算是一群美隊也能撕碎!
……
開闊地上。
烏軍第70旅三營的兩個連分散開,帶著幾百名國土防衛旅士兵和外籍志願兵衝鋒。
迫擊炮彈咻咻落下,三營的兩百二十四名老兵沒有慌亂,依舊保持戰術隊形往前推進。
五百多米的距離,正常走路頂多只需要半個小時,他們頂著工業區里射來的炮彈,重機槍通用機槍子彈,榴彈發射器打的榴彈,倒下兩百七八十人,半個小時才走了兩百多米。 這兩百多米寬的區域內,遍地是彈坑,殘肢斷臂,炸爛的屍體,武器裝備碎片,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硝煙味血腥味。
薩爾斯很幸運,三輪衝鋒都沒死,但他手下的八十七名哥倫比亞志願兵只剩兩個了,一個代號鮁魚,一個代號碼頭。
三人組成戰鬥小組,跟在70旅兩個突擊組後面,心驚膽顫的往前沖。
鮁魚抿了抿乾裂的嘴唇,仰頭看了眼漆黑的夜空,沒注意到前面彈坑邊的半截屍體,一腳踩上去,靴底踩到一坨滑膩的東西,他重心不穩,噗通摔在地上。
「哎喲……」
鮁魚摔了個四腳朝天,左腳靴頭勾起一串什麼東西,剛好落在他臉上。
強烈的腥臭味灌入鼻腔,他胡亂的抬手扒拉開。
轟——不遠處落下一枚炮彈,藉助爆炸的亮光,他看清是什麼了。
大腸!
「嘔……?joder!」
鮁魚乾嘔幾下,甩飛大腸,把粘著血液糞便黏液的手在地上使勁搓了搓,正要爬起來,炮彈呼嘯聲驟然響起。
他驚恐的瞪大眼睛,本能的翻身滾進旁邊彈坑。 轟——轟——轟——十八枚炮彈落在70旅三營精銳老兵最多的區域,彈著點形成一個橫著的s型!
爆炸聲響徹夜空,一百多名精銳老兵被炸死,半截穿著作戰靴的大腿從天而降,砸在鮁魚面前。
他沒有在意血淋淋的斷腿,爬到坑邊,探出頭觀察。
下一秒,讓人毛骨悚然的炮彈呼嘯聲再次出現。
第二輪炮彈抵達,精準砸在鮁魚這片區域,一枚炮彈剛好落在他前方兩米處。
轟——轟——轟!
鮁魚消失了,他隱蔽的彈坑前面出現一個還冒著青煙的彈坑。
不遠處的薩爾斯和碼頭比較幸運,暫時沒死,但也離死不遠。
兩人躺在一個凹坑裡,身上沒有明顯外傷,鼻子往外冒出黑紅色的血泡。
薩爾斯張了張嘴,喉嚨里只擠出咕嚕的聲響,然後像氣球漏氣一樣,從嘴角噴出一團粉色血沫。
旁邊的碼頭,周圍的十幾名烏軍士兵,外籍志願兵也差不多是這樣。
一名烏軍士兵試圖站起來,撐起半個身體又噗通倒下,雙腿無意識的掙扎。 這是被震傷內臟,就像一袋乾脆麵,外包裝是好的,裡面全爛了。
掙扎抽搐了幾十秒,十幾人陸續死亡。
三輪炮彈砸下來,開闊地上還能站起來的人不多,只有不到一百!
城區前沿防線,一棟六層大樓的五樓東側牆壁後面,第3突擊旅四營營長邦達連科少校舉著望遠鏡趴地上,透過牆洞親眼目睹這藝術般的炮擊。
三輪炮彈落下,在地上炸出三個巨大的s,視覺衝擊力很強,震懾力也是無法用言語形容。
這種符號化轟炸,會讓人產生被瞄準被標記的恐慌感,仿佛自己成了靶子上的圖案。
邦達連科和左側同樣趴在牆洞後面的兄弟,第五營營長梅爾尼克就有這種不寒而慄的恐懼感。
陳戈不僅是在殺戮,還在享受這個過程!
他們在馬里烏波爾亞速鋼鐵廠與俄軍血戰了將近三個月,遭到俄軍的重型航彈,溫壓彈,鋁熱劑燃燒彈,白磷彈輪番轟炸,都沒出現過這種感覺!
「兄弟,我居然有點害怕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