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2月12號，莫斯科。
氣溫1℃，鉛灰色的天空陰沉壓抑，前幾天下了一場雪，昨天氣溫回升，積雪消融，街道上到處都是積水和薄冰，天亮的時候還下起淅淅瀝瀝的冷雨。
大皮羅戈夫大街，連片教學樓，研究所，大型附屬醫院，生物醫學園區，都是謝切諾夫的校區。
早上十點，兩輛UAZ愛國者一前一後護送著一輛外觀稜角厚重，軍工風格濃郁的黑色Kombat T98凱佰赫戰盾SUV停在學校對面的公寓樓前面路邊。
戰盾車門推開，身穿深灰色西裝，棕色皮鞋，灰白條紋襯衫，黑色刺繡領帶，外套一件齊膝黑色大衣，臉上戴著墨鏡和大號黑色口罩的陳戈下車。
前面的UAZ愛國者車門打開，一身黑西裝黑大衣的熊大庫茲馬跳下來，眼神警惕的觀察四周，護衛在陳戈身前，右手扶在腰間。
後面的UAZ愛國者上下來四名身材魁梧，同樣是身穿黑西裝的保鏢。
雷石派來保護他安全的人。
大街前後路邊各停著五輛無標識的裝甲廂式麵包車，車裡坐著全副武裝的特種兵，他們是隸屬於FSB聯邦安全局特別行動中心A部門的阿爾法，而且是莫斯科本部最精銳的一大隊。
陳戈這種「危險人物」回莫斯科，不嚴格監視不行，破壞力太恐怖了。
這次陳戈來莫斯科是全程保密的，先到羅斯托夫，住了一晚上，乘坐雷石安排的專機直飛莫斯科。
今早八點抵達莫斯科，切梅佐夫和雷石在開重要會議，下午才能結束，陳戈直接從機場過來看望娜塔莎林曦月。 陳戈從兜里取出手機，撥通娜塔莎電話。
嘟——嘟——響了三聲，娜塔莎接通，驚喜的問道：「咦，錘哥，你怎麼會給我打電話？」
「樓下！」
什麼？
娜塔莎驚呼一聲，聽筒里傳來噼里啪啦的家具倒地聲。
隨後7樓陽台窗戶打開，娜塔莎探出頭往下面張望，陳戈抬手揮了揮。
娜塔莎眼睛睜大，激動得語無倫次：「這……錘哥你居然回來了！我馬上下來！」
「不用，我上來，七樓嗎？」
「對，701，林住702，她應該還在睡覺。」
陳戈笑了笑，邁步往公寓大門走，門口的保安早就注意到這群氣勢非凡的人，看到陳戈走過來，很有禮貌的拿著登記冊出來，要求陳戈登記。
「先生，探訪需要登記。」
陳戈打了個手勢，雷石派來的保鏢頭子庫爾涅夫上前接過冊子登記。 俄技集團安保部，庫爾涅夫。
保安看到是俄技集團，心裡咯噔一下，態度更恭敬了，帶著陳戈幾人進電梯間，幫忙刷卡按電梯。
「七樓，謝謝。」
保安按亮七樓按鈕，退出來比了個請進的手勢。
「不用謝，先生請進。」
陳戈走進電梯，熊大，庫茲馬，庫爾涅夫和一名保鏢陸續進來，電梯門關閉，保安這才鬆了口氣。
「奇怪，怎麼感覺這個東亞人的聲音有點耳熟呢？」
保安嘀咕了一句，仔細想想，猛的瞪大眼睛，急忙從制服上衣兜里掏出手機打開VK關注列表，點進陳戈帳號主頁播放一個視頻，屏住呼吸認真聽陳戈聲音。
「Thor！！！」
確定是陳戈，保安激動得滿臉通紅，下意識的就想和同事分享這個震驚的消息，又忍住了。
作為退役老兵的他，思維是很縝密的，陳戈包得那麼嚴實，肯定是秘密回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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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樓電梯間。
身穿黑色闊腿褲，米白色高領毛衣，長發隨意紮成低丸子頭的娜塔莎站在電梯門口，心臟狂跳，手心都在冒汗，對著手機整理頭髮。
手機上她敢厚著臉皮追求陳戈，得知陳戈要和瓦西里莎訂婚，還有葉蓮娜這個女人，她雖然挺難受，但依舊沒有放棄。
可真當陳戈出現在她面前，她就慫了，緊張到快要窒息。
最主要的是，她沒時間換衣服，沒時間化妝。
叮咚，電梯提示音響起，娜塔莎全身僵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電梯門。
銀灰色電梯門往兩側滑開，陳戈抬手摘下墨鏡，兩人四目相對，空氣都凝固了。
「不給我一個擁抱嗎？」
庫茲馬小聲提醒道：「錘哥，你先出去啊！」
「……」 陳戈太陽穴跳了跳，很想給這傢伙一個肘擊。
他大步走出電梯，娜塔莎鼓起勇氣撲進他懷裡，緊緊環住他的腰。
「錘哥……我……嗚嗚嗚……你怎麼不提前給我說一聲，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娜塔莎哭了，第一次見面，穿得那麼隨意，還是純素顏，沒能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陳戈，她很難受。
陳戈揉揉她的腦袋，裝作不悅的說道：「不准哭！」
娜塔莎身體抖了一下，瞬間就止住眼淚，委屈巴巴的仰頭看著陳戈。
「錘哥，我……我想你。」
陳戈鬆開手，捏捏她的臉。
「知道，走，去你公寓。」
娜塔莎點點頭，牽著陳戈走出電梯間，來到701室門口，伸手指紋解鎖，推開門。
這是個一室一廳的公寓，裝修素雅，鋪著木地板，家具陳設很簡單，非常乾淨。
「錘哥……咦，熊大哥？？？」 娜塔莎這才注意到熊大。
熊大撇撇嘴：「娜塔莎你眼裡只有錘哥，把我當空氣！」
娜塔莎白皙的皮膚變成淡粉色，尷尬的說道：「呃……對不起，熊大哥你別生氣，快請進。」
熊大憨笑著擺手：「哈哈，不進了，我們是保鏢，在外面站崗。」
陳戈看向702室：「你們在娜塔莎屋裡待著，我們去隔壁。」
吩咐一句，陳戈邁步走到702門口，抬手敲門。
「你好，美團外賣。」
裡面傳來「哇」的一聲，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房門打開，一身白色毛絨睡裙的林曦月站在門後，扒拉幾下凌亂的黑色長髮，大眼睛瞪得溜圓。
「臥槽！你咋個提前回來了？我以為你怕是明天才會到莫斯科，明後天忙完了才會過來我們這邊……」
「別說方言了，影響顏值。」
林曦月翻了個白眼，切換成普通話，側身讓開。
「趕緊進來，外面冷。」 陳戈拉著娜塔莎進屋。
這公寓的布局和娜塔莎那間一模一樣，區別在於客廳里擺放著各種電腦設備，占據一半的空間。
「要換鞋嗎？」
陳戈摘下口罩，脫掉大衣遞給娜塔莎，隨口問了一句。
林曦月關上門，上下打量陳戈幾眼，感嘆道：「你這身材，太頂了，這種普通西裝穿你身上都跟高定的一樣。」
普通西裝？
陳戈愣住了，低頭看著在羅斯托夫一家高檔裁縫店裡花一千八美元買的西裝。
「這還普通？很貴的！」
林曦月摸了摸面料，搖頭說道：「真的一般，我給你準備了22歲生日禮物，兩套正裝加四件襯衫，總價22萬，這還算中檔水平的。」
陳戈沉默了，解開西裝外套紐扣脫下來，扯了扯領帶。
「怎麼不訂高檔，或者頂奢的？」
「你會要嗎？」 「不要！」
林曦月攤攤手：「那不就得了，我知道你不會接受貴重的禮物，就訂點中檔水平的了。」
陳戈笑著把外套丟沙發上，張開手把林曦月抱起來轉了兩圈。
「謝謝！」
林曦月沒想到陳戈會抱她，身體微微僵硬一下，隨即就放鬆下來，伸手環住陳戈的脖頸。
「不用謝，你帶我見識到一個不一樣的世界，是我應該感謝你。」
「這個世界怎麼樣？」
「很精彩，就是每天都感覺在刀尖上跳舞，提心弔膽的，但真的很有成就感。」
「接下來會更刺激！」
陳戈把她放下來，走到電腦桌邊，伸手在鍵盤上敲了敲，顯示屏亮起，桌面是他的照片。
林曦月傻眼了，紅著臉低下頭，不敢看陳戈。
娜塔莎似笑非笑的看著林曦月，輕聲調侃道：「林，你不對勁哦！」 林曦月斜了眼娜塔莎：「怎麼？你有意見？陳戈都要娶瓦西里莎了。」
娜塔莎把陳戈大衣折起來放沙發扶手上，淡淡的說道：「那又怎樣？我先認識錘哥的！」
林曦月撲哧一笑：「照你這樣說，我從小就認識陳戈。」
娜塔莎點頭：「嗯，但錘哥要娶瓦西里莎。」
「他做什麼我都支持。」
「我也支持！」
「你……」
陳戈滿頭黑線，這兩個塑料閨蜜怎麼一言不合就攀比起來了。
「停，打住，我和瓦西里莎結婚不單單只是為了華格納，她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和你們一樣。」
娜塔莎鼓鼓嘴，柔聲道：「陳，我需要一個承諾！」
陳戈走到沙發前坐下，問道：「你想清楚了嗎？」
「嗯。」 「我不會虧待你，這是我的承諾。」
娜塔莎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坐到陳戈旁邊，挽著陳戈的手。
「錘哥，我會努力學醫，爭取像林，像列娜姐，瓦秀莎姐她們，能成為你的助力。」
陳戈伸手摟著她的肩膀，側頭親了一口。
「你必須努力，以後我們公司的醫務部需要頂尖醫療團隊，我希望你能成為首席外科專家！」
娜塔莎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弱弱的說道：「我真的可以嗎？」
「你沒信心？」
陳戈是聽林曦月說過的，娜塔莎的學習天賦很強，碩士博士計劃讀的外科學專業。
PMC最需要的就是頂尖外科醫生，必須給娜塔莎上點壓力，督促她發奮圖強，全力以赴的學好外科。
娜塔莎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有信心，我會加倍努力。」
陳戈看向林曦月，用普通話說道。
「曦月，退學可以嗎？」 林曦月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陳戈的意思了，伸手拉過白色工學椅坐陳戈面前。
「你要我提前去打前站，建立情報系統？」
「嗯，我這次到莫斯科，主要……嗯，不會被監聽吧？」
陳戈說到一半，想起這個問題。
林曦月指了指電腦桌左上角一個閃爍著藍色信號燈的黑色盒子。
「很安全，繼續說。」
陳戈這才反應過來，在林曦月眼皮子底下搞監聽，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伸手拿過西裝外套從內兜里掏出煙盒火機，抽一根點燃，林曦月滑著椅子到電腦桌前，拉開抽屜取出個一次性紙杯，端起白瓷水杯倒了點水進去，滑回來遞給娜塔莎。
「我不抽菸，家裡沒菸灰缸，將就著用一下。」
娜塔莎乖巧的接過紙杯，給陳戈抖菸灰。
「嗯，不謝，我到莫斯科是……」
陳戈神情嚴肅起來，把搭上切梅佐夫和雷石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如果順利談妥，你就動身去非洲把情報部的框架先搭起來，我會陸續抽調人手過來協助你！」
林曦月一臉錯愕的看著陳戈，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你的目標是掌控華格納，註銷華格納的商標，改名字，所有裝備以民間資產併購形式私有化，和莫斯科切割乾淨，接受敘利亞政府官方合法委託入駐敘利亞，我不應該去敘利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