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外，星斗大森林之中，帝天站在陰影里，聽完這一切。
他轉過頭。
熊君和萬妖王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赤王把頭壓得極低，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角落裡那兩個身影。
角落中，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已經跪了許久。
帝天沒有立刻說話，可這種沉默比任何怒吼都要可怕，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自願成為人類魂環？」帝天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也很冰，像是淬了毒。
他緩步走向兩獸，每一步都帶著威壓。
他是獸神，是星斗大森林至高無上的主宰。魂獸向人類獻祭，這本身就是對他最大的背叛。
熊君也看不慣這倆，他寧可自爆，也不可能成為人類魂環的。
「你倆很不錯啊，自願成為人類魂環。」
帝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你們兩個，真是好大的膽子。」
泰坦巨猿渾身一顫，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不敢抬起來。天青牛蟒的身體繃得筆直，蛇尾無意識地收緊又鬆開。他們不敢辯解。
可他們心裡清楚為什麼甘願獻祭。
能為了什麼？
當然是因為小舞。
為她獻祭，不需要理由。
帝天看著兩獸，聲音冷冰冰的，「熊君。」
熊君從陰影里踏出一步，地面微微一震。他的目光轉向角落裡跪著的兩獸，嘴角慢慢咧開。
那個笑容里沒有半點善意。
「就交給俺吧。」
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被拖出生命之湖，兩獸沒有任何反抗。熊君一手一個，像是拎兩隻雞崽。
熊君拿出藤蔓，三兩下將兩獸吊上了古樹。
「十萬年魂獸。給人類當狗的時候，想過有今天嗎？」
「那是以後的我啊！」天青牛蟒急哭了，自己還沒幹過啊，但下一刻，迎接他的是熊君的巴掌。
雖然沒用暗金恐爪，但力量依舊恐怖絕倫。
至於銀龍王，看著未來的自己在殷紅夜的教導上，在歪路上一去不復返，已經不想看了。
什麼叫早上打聽到去你家的路，今晚你就得死啊。
這是人話。
天幕之上，殷紅夜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要命。
「昊天宗那時候還在隱世。山門關著，不問世事，跟縮頭烏龜似的。」
「不過當時的少主，據史料記載，是海神唐三的女兒。」
慕紅塵沒有意外，畢竟那場戰爭的時候，唐舞桐被海神唐三帶走，可不是什麼秘密。
唯有千仞雪塵眉頭挑了一下，這資訊量有點大。
「唐三把昊天宗交給兩頭魂獸管理，然後他女兒是少主？」
「可以這麼理解。」殷紅夜點頭，「畢竟昊天宗不就是唐三的私人財產。」
千仞雪沉默了半晌，這唐三居然把自己的宗門丟給魂獸……
「這爹當得可真省心。」
天幕之外，昊天宗正殿已經沒有東西可以砸了。大長老癱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話。
「查。給我查唐三現在在哪。」他的眼神中滿是怒火，胸膛差點被氣炸，「我就不信了，昊天宗的基業，還能被這唐三敗了三代？」
唐嘯坐在主位上，右手撐著額頭。他想起父親死前的樣子，想起阿銀的背影。
他這一輩子守住了什麼？什麼都沒守住。
宗門還在，但未來的昊天宗，已經不是昊天宗了。
他嘆了口氣。
這聲音很長，他的肩膀甚至都彎了。
角落中，唐月華一直沒有出聲。她因為回昊天宗，躲過了天斗城的那場災難。雖然主要受災的是史萊克學院，但氣浪可是席捲了整座城。
氣浪將幾乎所有建築都撕碎了。
她坐在最偏的位置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端莊，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只是一顆顆豆大的淚珠，滴滴落在手背上。
她想起了和唐昊最後一次見面，那是在月軒，他帶著唐三來壓制體內的殺氣。
沒想到，這唐三，居然是讓昊天宗落寞的罪魁禍首。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個在山洞中躲雷劈，一個正在努力出海，海神已經默默將九考改成一考，改成打服所有海魂獸和海魂師，並獲得他們的信仰。
天幕外的氣氛還沉浸在昊天宗的爛攤子中，千道流和波塞西都在為唐晨辛苦建立的宗門，最後落魄感到惋惜。
昊天錘能成為天下第一器武魂，百分之百都是靠唐晨的努力。
剩下的人全是躺贏狗，唐晨才是MVP。
而神界之中，邪惡、毀滅正在這修羅神爭論，這唐三未來算不算影響下界，雖然女兒或許是個凡人，但也是神的女兒。
忽然，天幕上千仞雪的魂導通訊器震動起來。
「嗡嗡嗡——」
她低頭看了一眼號碼，沒有見過，隨手接起。
對面說了幾句。
千仞雪的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了一言難盡。
「什麼？娜兒在學院裡打架了？」
這話一出來，殷紅夜和慕紅塵同時轉過了頭，對視了一眼。
慕紅塵放下手中工作，眉毛擰成一個問號。
娜兒？
那個差生，殺人都殺不利索。
這會打架？騙人的吧。
「你確定說的是娜兒？」殷紅夜疑惑，這娜兒的樣子，也不像是會惹事的吧。
雖然，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神奇物種不如史萊克學院吧，但應該還好。
雖然上學的時候，他們經常用襠部，臉頰和胸口打我的拳頭。
千仞雪還沒結束通話，捂著聽筒沖他們點了點頭，表情也在努力消化這個資訊。通訊器那頭還在嘰里呱啦地匯報，她聽了幾句，眉頭越皺越緊。
幫助一個小姑娘，和十個人打架。
「傷著沒有？」千仞雪問。
對面說了一通。
千仞雪的表情又變了一變。從擔憂變成了某種很複雜的神色。
「沒事就好。」她掛了通訊器，對著面前兩個等著看戲的男人沉默了三秒，「你們都聽到了。」
「聽到了，膽子還是太小。」殷紅夜評價，「當年都是一百來號人欺負我一個。」
「就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都當不了校霸嗎？」慕紅塵也是直接評價，覺得不是什麼大事。
他們那屆的生活可精彩了，槍戰，械鬥，應有盡有，能活著的才有資格畢業嘛。
要不是最後用七級定裝魂導炮被強行制止，他還可以拿出更多東西。
這兩人進了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後，就直接帶歪了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
但那段時間，是聯邦魂導器發展最快的時間，甚至一度趕上了兩萬年前，魂導器發展的黃金時期。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不養閒人。
「教務處的電話打到我這兒，讓我去學院領人。」千仞雪站起來，準備直接離去。
「一起去吧，這事又不算事。」殷紅夜覺得應該教一下娜兒埋人，用她那充滿智慧小眼神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