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唐三臉色驟變。
他想要後退,卻發現雙腳已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死在原地。
波塞西的魂力如深海巨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一點一點地碾碎他的護體魂力,碾碎他的骨骼,碾碎他的血肉。
「前輩……!為什麼……!」
唐三張嘴想說什麼,血先從喉嚨里涌了出來。
藍銀草從他體內瘋狂鑽出,想要纏住他的身體自救,卻在接觸到那股壓力時便寸寸斷裂,化成漫天碎末。
波塞西只是站在那裡,權杖拄地,海藍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溫度。那慈悲的面容被徹底撕去了,現在站在唐三面前的是一個等了唐晨半輩子的女人。
而她等來的是給唐晨下毒的唐三。
壓力驟增。
唐三的膝蓋碎了,他跪了下去。然後是脊柱,是肋骨,是四肢。他的身體被一寸一寸地壓縮。
他的關節脫節,骨骼碾成齏粉。
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空氣從肺中被擠得乾乾淨淨。
最後,聖柱台前只留下一團。
這是唐三的壓縮包。
神界,海神殿。
海神波塞冬看到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他沉默了一瞬,然後不動聲色地彈了一下手指。
海神島上,聖柱台前的空氣中泛起一圈淡藍色的漣漪,唐三的身體重新凝聚成形,額頭的海神烙印亮了一下,又迅速隱去。
海神九考還沒結束,海神島更是他的試煉之地。他在這裡破格一點,神界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他在海神島的權利,堪比在乾坤問情谷的唐三!
唐三跪在地面上,大口喘著氣,全身的骨頭像是剛被重新拼裝過一遍,每一處關節都在哀鳴。
他還沒理清發生了什麼事,甚至還在回憶自己的神考內容,就感覺到那股熟悉的重壓,從天而降,比上一次更沉、更狠。
「我……」唐三剛吐出一個字,血又涌了上來。
唐三又死了……
操作往復,波塞冬就當是解悶了,看看唐三什麼時候爬到海神島邊上。
而波塞西也秉承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想法,沒有獨吞人頭,七聖柱等人輪流上場,小白緊隨其後。
轉瞬間,唐三又死了不知道多少次,正在以龜速向著海神島外爬去。
……
三日後,兩萬年前的唐三,依舊在生死間苦苦掙扎。
但能幫他透過考核的同伴,已經被海神送到海神島外的個個小島了。
此刻,殷紅夜等人,已經來到了天斗城。
一行人慢慢悠悠的晃進來,像是來旅遊的。
帝秋兒手裡捧著一杯奶茶,吸管咬在口中,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娜兒走在她旁邊,手裡拎著一袋剛出鍋的雞叉骨,時不時往嘴裡塞一塊,銀髮隨著腳步晃動。
原恩夜輝揹著手走在後面,目光打量著天斗城熱鬧的街景。
他們穿過熙熙攘攘的街巷,直奔天斗城新建造的鍛造師協會。
協會門口今天格外熱鬧,大廳內擠滿了來聽課的年輕鍛造師。
震華今日公開授課的訊息一早就傳了出去,樓下的座位早被搶空,連過道里都站了人。
殷紅夜一行人直接上了二樓,居高臨下看著底下的授課大廳。
震華正站在中央鍛造台後講述著課程。
二樓迴廊上,兩人前後向著他們走來。
牧野還是老樣子,穿著一件白色廚師服,袖子挽到手肘,臉上帶著一種土氣。
他身後跟著一個人,那人體型異常壯碩,肩膀寬得像堵牆。
正是阿如恆,牧野的徒弟。
他臉上掛著憨厚和善的笑,見到殷紅夜便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
「這位就是紅蓮斗羅嗎?」阿如恆撓了撓後腦勺,聲音有些厚實,「聽說您又去天海那邊鬧了個大的,半座城都塌了。」
「謠言。」殷紅夜面不改色,「明明都是邪魂師乾的。」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牧野道:「這位就是本體宗這一代練成先天秘法的存在,下一代的本體斗羅。」
牧野點點頭:「他是我本體宗四百年來,最有希望練成本體宗先天秘法的存在。」
「先天秘法?那是什麼?」千仞雪疑惑。
「不知道。但唯一知道的是,這種密法十分霸道,需要用無數天材地寶的靈藥對身體進行浸泡。從出生之後就開始,一直要浸泡十年時間。」
殷紅夜可不清楚先天秘法的具體配方,但其他還是了解的。
「這……消耗的錢財不少吧。」千仞雪驚訝道。
牧野搖搖頭,道:「的確,先天密法不但痛苦,而且耗費之大,就算是本體宗也是極難承受。幾乎每百年,才能攢夠一批用來進行先天密法的天材地寶。而一旦承受密法的嬰兒本身身體承受不住,或者是意志力不足,那麼,密法就會失敗。修煉密法的孩童會死,靈藥也就都白費了。」
「這也是本體宗多年衰敗的原因之一!」
天幕之外,絕世唐門時期,星羅城外。
毒不死站在一片荒林里,腳下堆著剛畫完的地道挖掘圖。
他抬頭看著天幕上牧野那張嘴一張一合地說著「先天秘法」,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幹上,樹木轟然倒地。
「為什麼都練這個秘法!我本體宗的其他秘法呢!都沒了嗎!」毒不死怒吼,聲音驚起林子裡一片飛鳥,「我本體宗的傳承又不是非這先天秘法的大成者不可!萬年後那幫小崽子怎麼就死磕這一條路——百年攢一次,這幫人,腦子有病嗎!」
金身斗羅站在他身後,伸手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木屑,語氣儘量平穩:「宗主,冷靜。天幕說的是一萬年後的事,咱們現在不是還沒到那一步嗎。」
「我冷靜不了一點。」毒不死轉身,指著天幕,手指都在抖,「堂堂本體宗,萬年後淪落到靠一個秘法撐門面,還越練越衰敗——他們就不會研究點別的?練點別的,就不能把我本體宗的其他傳承撿起來?非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宗主,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之後肯定會說為什麼,我們也能以備不時之需。你罵了他們也聽不見。」金身斗羅嘆著氣,一邊說一邊拿腳把那幅地道圖踩實了,「再說了,你現在氣成這樣,一會兒地道還挖不挖了?」
毒不死盯著他看了兩秒,又抬頭看了一眼天幕,最後恨恨地一甩袖子:「挖!挖完就去搶十萬年胚胎!」
其實這幫人完全不知道,星羅皇帝許家偉才是壓力最大的人,因為他壓根沒有十萬年胚胎。
雪帝雖然魂核凝聚失敗,可完全沒有化形,一直待在極北。
天幕中,牧野已經邀請殷紅夜等人來到小廚房之中,即將討論一個人,我們的牢霍。
可以和他掏心掏肺的好友又多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