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落日森林地底深處。
一台泰坦掘進機,在岩層中無聲穿行。慕紅塵坐在前機駕駛艙中,面前的全息螢幕實時重新整理著地底結構與上方崗哨的掃描資料。
殷紅夜在後機艙中打盹,完全不在意上方。
真發現了,也有藉口,不相信那我就很難辦了,只能讓他們學會保密了。
牧野和阿如恆野各管一台輔助盾構,帝秋兒幾個則在載員艙里打牌、睡覺、吃零食,跟來郊遊似的。
不過幾人的中間,多了一個被綁的邪魂師,是個二字斗鎧的魂聖。
「這傢伙綁來幹什麼?」阿如恆憨笑道。
「這傢伙不是被我們追殺,一路逃到冰火兩儀眼的嗎?」娜兒直接回答道。
「就是就是。」原恩夜輝附和。
「他有這麼強的實力?」阿如恆問。
「有沒有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邪魂師!」娜兒說道。
「這麼在意他實力幹什麼,萬年前五環的邪魂師就可以打九十八級的超級斗羅,這個魂聖,打一個極限斗羅,一個超級斗羅的天使,一個九十四級的封號斗羅,再加上一個高階魂斗羅,不是有手就行。」
殷紅夜二話不說,就給這邪魂師提升了一下戰績,順手又鞭屍了玄子一次。
此刻的玄子,正在被穆恩臭罵,穆恩也不知道這次大賽該這麼打了,按照自己的想法肯定是要輸的。
但這次大賽,所有的眼睛都盯著史萊克學院……
左右都難啊。
……
掘進機從地底前行了一會,終於停在了冰火兩儀眼正下方。
慕紅塵在控制台上按下一串指令,前機頂端的金屬探頭緩緩升起。探頭破開最後一層岩土,像一根春筍從泉眼旁冒了出來。
帝秋兒第一個湊到觀察窗前。
冰火兩儀眼的真容在她眼前展開,映入她清亮的眼眸中。
這裡群山環抱,似乎是個山谷。
林木蒼翠蔥蘢,層層疊疊的樹冠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整片山谷像是被神遺忘在人間的秘境。
谷底的靈氣濃郁得化不開,薄薄的乳白色雲霧在枝葉間流轉繚繞,隨風輕盪,將整片天地籠得朦朧縹緲。
兩汪泉水涇渭分明,一半寒霧裊裊,凝著細碎霜華;一半暖煙融融,漾著溫潤柔光。冰火兩股氣息相生相融,互不衝撞,交織成輕柔的靈氣流,漫遍整個山谷。
泉邊的靈草一株株長得極盛,各色奇花仙草綴著晶瑩露珠,四季常青,暗香浮動。
天光透過頭頂七色的毒霧灑下來,綻放出五彩斑斕的光芒。
這裡沒有俗世紛擾,沒有煙火喧囂,只有靈泉潺潺、草木輕搖,冷暖氣韻交織流轉,氤氳的仙氣纏山繞水,靜謐得像一幅活了千萬年的畫卷。
帝秋兒把整張臉都貼在了觀察窗上,看了很久,「這裡像是仙境一樣啊,不過天上那彩色的是什麼?」
「是毒!」殷紅夜解釋道。
「什麼毒?」千仞雪疑惑,這東西難不成還能擋住封號斗羅,連殷紅夜都不想招惹。
「一種植物系魂獸的毒,碧磷七絕花,乃是當世最毒的幾種植物之一。」殷紅夜解釋道,這知識千仞雪應該學過,不需要他多說。
聽到這話,千仞雪腦中思緒翻湧,很快就找到了對應的知識。
這碧磷七絕花的劇毒不但擁有著強烈的腐蝕性,被稱之為腐蝕第一,更有著極強的神經性劇毒。一旦被沾染,不但身體要被腐蝕,更要承受瞬間極其劇烈的痛苦。
但是,這種碧磷七絕花也是極其稀有、珍貴的。幾乎是所有毒屬性魂師的夢想。
如果魂師能夠找到一株已經成為植物系魂獸的碧磷七絕花並且將其融合成自己的魂環,那麼,他就將擁有碧磷七絕花的劇毒。
「這山谷外圍,萬年前至少有上千朵的萬年碧磷九絕花。就算是一群封號斗羅來到這裡,都是避之唯恐不及。」慕紅塵解釋道:「現在的毒霧,是被唐門壓縮過的,更勝萬年前,解決起來可麻煩了。」
「至少要超級斗羅以上的修為,才能憑藉自身魂力護體,在短時間內承受住七彩毒瘴的侵蝕。」
艙門開啟,一股濃郁的天地靈氣,從艙門外灌了進來。
殷紅夜第一個跳下掘進機,回頭看了一眼眾人,示意跟上。
眾人依次落地。
千仞雪腳尖剛沾到地面,臉色微變。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般。
帝秋兒倒是沒什麼感覺,無形的氣運會保護她的,只要自己不求死,完全就是死不掉的。
騙你的,求死對面會碎的和渣一樣。
娜兒安靜地站在她旁邊,銀髮輕輕拂動,紫眸好奇的看著周圍,看上去都挺好吃的。她沒有說話,但總覺得這裡有什麼熟悉的氣息。
原恩夜輝、牧野、阿如恆也先後下來,看到這大片的仙草,都格外興奮。
這些都是錢啊,錢啊!有錢都買不到。
而天幕之外,兩萬年前的落日森林中。
月關的眼睛已經直了。他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從剛才那股沉悶的殺意中掙脫出來,眼中亮起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那是他看到奇花異草時獨有的興奮。
「是奇茸通天菊!」
他指著天幕上那株生著金色花瓣的菊花,聲音都激動變了調,「十萬年奇茸通天菊!還有八瓣仙蘭、烈火杏嬌疏、八角玄冰草……好多仙草!好多!」
他現在恨不得直接就鑽入天幕。鬼魅站在他旁邊,看著他這副模樣,早已見怪不怪。
現在天幕上明晃晃地展示著一整片極品仙草,他怎麼可能淡定。
「老鬼!你看見沒有!那株烈火杏嬌疏,至少十萬年以上,跟冰寒屬性的八角玄冰草長在同一個地方,這地方居然真的存在!」
月關抓著鬼魅的袍袖,眼眶都在微微泛紅。
鬼魅被他扯得晃了兩下,只能點頭:「看見了,看見了。」
此刻,只有獨孤博還在冰火兩儀眼中躲著,聽著天幕碧磷七絕花和九絕花的說法,心裡完全不是滋味。
自己的毒陣不是這個啊,是有解藥的啊。
就在這時,一道道強橫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壓迫而來。
周圍的奇花異草像是同時活了過來,枝葉搖曳間,六道身影徐徐凝出人形,攔在了眾人面前。
為首一人身穿紫色長袍,面如冠玉,眸色深沉,一看便是這群仙草之靈的首領。
他身後,一個紅衣女子美艷逼人,只是臉色很不好看,眉宇間含著明晃晃的敵意。
那是烈火杏嬌疏所化的人形。她旁邊還站著四人,高矮胖瘦不一,氣息一個比一個沉厚。
六人並肩而來,雖然未出手,但那股不歡迎的氣場已經很明顯了。
殷紅夜看著他們,歪了歪頭,步伐輕飄飄地往前邁了兩步。每一步都是吊兒郎當的,身子跟隨著步伐微微搖擺。
似乎完全不把眼前的凶獸放在眼中。
「看來你們都不是很歡迎我啊。」
為首的紫衣男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你是誰?來這裡幹什麼?不知道這裡是唐門的地盤嗎?」
「唐門?我當然知道?」殷紅夜咧嘴一笑,視線從紅衣女子掃到另外四人,又慢悠悠地回到紫衣男子臉上,「至於我,只是一個路過的魂師而已!」
剎那間,他武魂釋放而出,展現出絕對的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