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殷紅夜腳下紅蓮無聲閉合。花瓣一層層收攏，如繭一般。
再開時，天地換色。
紅蓮盛放於虛空，蓮瓣大如車蓋，脈絡中流淌著金紋。
蓮台之上，殷紅夜已非舊相。
此刻，他紅底金紋的斗鎧覆身，鎧甲邊緣燃燒著火焰。
三頭八臂已然顯現，正中面容俊秀，眉目含威，左側低眉斂目似在沉吟，右側唇角微揚帶著三分譏誚。
長發垂落，漫天飛揚如火。
他端坐蓮台，身後轉著一圈金輪，熠熠生輝。
正中雙臂橫握一桿長槍，槍身貫於身前，餘下六臂手握各自的武器。
他衣袍紅金為底，綴以青紫薄紗，蓮瓣環身而舞，仙姿與戰意擰在一處，絕美動人。
天幕外，作為邪惡神王的繼承者姬動，正擺爛呢，閒著無聊看了一眼毀滅等人在看到這一幕，不禁喊道：「火尖槍、乾坤圈、混天綾、金磚、陰陽雙劍、九龍神火罩！這是個哪吒吧！」
他看著畫面中，愣了好一會，最後說道，「這殺氣，應該沒有天允吧，沒有身犯殺劫吧。」
而生命女神還在找王冬，現在已經從昊天宗，目光移向了史萊克學院了，一共就這麼幾個地方最有可能，這個時代又沒有唐門。
此時此刻，雲冥站在紅色蓮台之下，仰起頭，身後的擎天槍，垂成一挑銀線。
他看著殷紅夜，三雙眼睛，滿是血紅殺意。
「擎天斗羅，」殷紅夜開口，聲音依舊冷漠，「要戰便戰！」
雲冥笑中帶怒，擎天槍一抖，槍尖劃出銀線，整個人更是化作一道流星，直刺蓮台。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空間被撕出一道猙獰裂縫。
殷紅夜沒躲，雙臂橫握的長槍驟然轉向，槍出如龍，與擎天槍正面撞在一起。
紅金兩道槍芒在虛空中轟然對撞。
周圍的建築驟然被撕裂，化作齏粉。
兵器碰撞聲還沒來得及傳開，殷紅夜雙臂舞動，陰劍與陽劍交叉斬下，一白一黑兩道光芒，交錯如剪，直劈雲冥的雙肩。
雲冥瞬間收槍橫擋，槍桿架住雙劍，火星四濺。
但他收槍的剎那，殷紅夜新的攻擊已然落下。
混天綾、乾坤圈、金磚、九龍神火罩，縛、困、控、罩數種攻擊，從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同時攻向雲冥。
雲冥感到很是棘手，那攻擊肉眼幾乎無法捕捉，根本看不出有絲毫間隙。
但云冥依舊守得滴水不漏，擎天槍快如閃電，四字斗鎧全力運轉，防守依舊強大。
但周圍已經化作了一片熔岩地獄。
但云冥畢竟是一頭二臂，怎麼能和殷紅夜的三頭八臂比攻擊頻率，攻擊沒有間隙，防禦沒有破綻。
更致命的是，那層覆蓋天際的血色殺道正在不斷侵蝕他的心神，每一次兵刃碰撞，他都感覺自己心底湧上一股殺意。
這或許就是邪魂師被武魂侵蝕理智的感覺。
雲冥低喝，硬抗兩記神兵轟擊，槍勢一變，擎天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從下方刺出，直指殷紅夜咽喉。
這一槍已經不講究什麼招式了，是純粹的殺敵之技。
但他同樣清楚，這攻擊沒什麼用。
殺了一個頭還有兩個。
這頭還能長出來。
殷紅夜同樣不虛，下蓮台驟然合攏，將他整個包裹其中。
槍尖刺在蓮瓣上，火花爆射，但依舊是完全沒有刺破的痕跡。
可下一秒，蓮台重新綻放，殷紅夜從正門躍出，三頭八臂齊動。
雲冥想要防禦，擎天槍橫於身前想要格擋，卻還是晚了一線。
數件神兵先後落在他身上，大多數被擋住，但有一槍不偏不倚，剛剛好掃在他的下身。
雲冥悶哼一聲，整個人直接半跪在廢墟之中，槍桿拄地，額頭青筋暴起，臉色白得嚇人。
殷紅夜懸浮半空，居高臨下地望來。
「還打嗎？」
雲冥沒有說話，臉白得嚇人。殷紅夜那一下不輕，傷在要命的地方，就算是准神級強者，也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別打了！」
一道翠綠色的身影衝進戰場。
雅莉幾乎是摔到雲冥身邊，翠綠色的長裙上沾滿了塵土，臉上全是淚痕。
她張開手臂擋在雲冥身前，仰頭看著半空中的殷紅夜，「別打了……你們不要再打了！」
殷紅夜懸浮在血色天幕下，三頭八臂的戰鬥形態緩緩消散，紅蓮收攏，漫天殺意如潮水般退去。
他落回地面，看了一眼雅莉，「怎麼，雅莉。你有什麼資格阻止我？」
「別忘了，是聯邦培養了你！」
「我……」雅莉一時無言。
「你不要說你對得起聯邦。」殷紅夜聲音冰冷，「你出生在聯邦的貧民窟，常年無償救助窮苦百姓，一直行善。七環的時候瘟疫爆發，你奔走十四個行省，靠著他們的信仰，成為了封號斗羅。」
「至此，你的名字響徹整個斗羅聯邦。」
殷紅夜說著雅莉的生平，「但你別忘了，雲冥做了什麼！他為了得到你，在明都的上空，打出了一道空間裂縫。」
「可你做了什麼！你什麼都沒做！你就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你對得起那些信仰你的百姓嗎！」
雅莉無言，臉色一寸寸灰敗下去。她想開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你是想說五十年過去，他們中大多數人已經死了，是嗎？」殷紅夜繼續逼近。
「我沒有……」雅莉終於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聲音細如蚊聲。
「你有。你就是這麼想的。你一直在海神閣深入簡出，不就是在逃避？難道我說錯了嗎？你的行為不是一直在逃避嗎？」
殷紅夜的話像是一把快刀，插入雅莉的心底。
雅莉渾身發顫，淚水無聲地滑下來，連紅唇都失了血色。
殷紅夜不再看她。他轉身往巷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在這廢墟間不斷迴蕩。
「你真的對得起聯邦百姓對你的愛戴嗎？」
雅莉此刻心結再次加一，註定了，她這一次，再也無法成為極限斗羅了。
一個無法開啟，甚至無法彌補的心結，展現在雅莉的面前。
這個心結還是她親手打上的。
離開廣場後，殷紅夜扯掉沾了灰的外袍，慕紅塵低頭在通訊器上劃拉了幾下：「天鳳斗羅在傳靈塔總部，已經在等我們了。」
「知道了，之後可以再去一趟唐門總部，借個藥方。」殷紅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