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孤身立在寰宇之中。
一身浩瀚的帝威鎮壓九天十地，眸光洞徹古今未來。
天帝？
這個尊號他並不在乎。
他沒世人想像的那麼偉大，之所以殺至尊也不過是順手而已。
「小友，恭喜成帝。」
這時。
無始鍾和吞天魔罐顯化的白衣仙影找到了江淮，就連之前阻攔至尊的黃帝和神農都來了。
「還得多謝幾位拖住時間。」
江淮看著幾人，淡淡一笑。
他和白衣仙影對視了一眼，並沒有單獨多說什麼。
兩人之間不需要這種表面上的客氣。
「動亂已平，我該離去了。」
無始鍾輕輕敲響，傳出一聲悠揚的輕語。
而後。
它便化作一道仙光，沖入了幾乎要徹底關閉的仙路裂縫最深處，再無任何蹤跡。
沒有人知道它去幹什麼了，也沒有人知道它還能不能出來。
「道友，你我似乎曾經見過。」
無始鍾離去後。
站在邊上的黃帝忽然看著江淮輕聲說道。
「似曾相識，有零碎記憶，我們彷佛在很久以前認識。」恆宇大帝的通靈帝屍神農也跟著附和了一句。
聞言。
江淮眼眸微動，心中有些驚詫。
他曾經與這兩位見過？
是之前在地球的時候？
還是…在萬古歲月以前？
「兩位大帝，你我何時見過？」
江淮看著黃帝那張與姬子有幾分相似，長得十分普通的臉，輕問道：「是幾十年前，我踏入地球的時候嗎？」
「不。」
黃帝微微搖頭，道：「我不是虛空大帝，但有關你的那部分記憶，是在有意識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
「我也是如此。」
神農看著江淮，輕輕點頭。
聽到兩位同齡帝屍的解釋。
江淮微微一怔。
心中有一個被他擱置了很久的疑惑，在此刻又一次浮現出來。
其實他很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只是因為一時沒有頭緒，才暫時放下。
如果江淮日後回到了過去，與幼年女帝相識相伴，並一直等到了對方成帝才離開。
那按理說。
那些禁區至尊不可能不認識他，古史上也不可能沒有他一丁點兒記載啊。
而今。
兩位通靈帝屍又說。
昔日虛空大帝和恆宇大帝還在世的時候，都與他有過交集。
這就證明。
江淮日後也去過他們為帝的時期。
可世上除了女帝和這兩位大帝之外，卻無任何古史記載過他。
這到底是為何？
江淮眉頭微蹙，心中思忖：「難道是和我的道果之路有關係？」
現在的他雖已渡過帝劫，但帝經和接下來的大道，還需抽出漫長時間來完善。
這個令他疑惑不解的問題。
或許，就隱藏在這裡。
念及至此。
江淮眸光微微閃爍，看向黃帝和神農這兩位通靈大帝，輕聲道：「兩位，剛剛成帝，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就不久留了。」
「好。」
神農和黃帝點頭，同時轉身，腳下一踏便消失在了原地。
見此。
不言不語的白衣仙影緩緩飛到了江淮身邊，盯著他看了許久。
「辛苦了，你做的很好。」
江淮也在看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聽到這話。
神祇大囡囡神色不變，耳垂處卻是悄悄紅潤了幾分。
她是女帝的一世道身。
差不多可以看作是昔日那個和江淮相處最久的囡囡。
尤其是江淮現在的姿態，與曾經被她視作老師的那個形象近乎一致。
可想而知。
這句話對她的殺傷力到底有多大了。
「你…你還是先回去看看她吧…」
神祇大囡囡眼神閃躲的輕語了一句，轉瞬就變回了吞天魔罐，鑽回到江淮的苦海。
「這……」
江淮啞然失笑，感覺神祇大囡囡的反應太有趣了。
不過。
他並未聽對方的話，第一時間返回北斗，而是默默看向了遠方。
那雙洞徹寰宇的帝眸微微一動，彷佛橫跨了無窮距離，找到了某顆生命古星。
「從未發動過黑暗動亂，只為成仙的古皇。」
江淮眯了眯眼睛，看著遙遠星空中的萬龍族祖星。
在那裡，一股化道氣息瀰漫數個星域。
是之前被迫退出仙路的萬龍皇將要化道了。
「要不要救一救？」
江淮心中沉吟。
現在他有兩個選擇。
一是看著三位氣血枯竭、壽元將近的古皇化道而去。
二是動用世界樹的力量，汲取天地本源之精，再搭配不死仙丹的力量，為他們三人延緩仙台裂痕，再續二三百年的壽元。
如果救下這三位古皇。
江淮的勢力就有了三個大帝級的打手。
這對天璇聖地來說是個好事。
畢竟。
他要走的三道果之路，註定了不會一直待在當世。
如此看來，似乎救下三皇是個不錯的選擇，反正怎樣他都不虧。
「先去看看再說。」
江淮眸光閃爍，腳下一步踏出。
霎時間。
天地法則齊震，無盡神輝交織。
一條金光大道蔓延而出，貫穿了不知多少的星系，湧入了萬龍族祖星。
天帝出巡！
看到這一幕。
舉世震撼，萬靈矚目。
在無數崇敬的目光之中。
江淮腳踏金光大道，被無盡異象環繞，橫跨大半個宇宙，降臨到了一顆生命古星之上。
「天帝來了！」
見江淮來到自己所在的古星。
萬龍族祖星上的生靈無比震驚，神色激動。
一位位地位極高的老大聖快速飛來，拜倒在江淮面前，恭敬膜拜：「拜見天帝！」
「嗯。」
江淮微微頷首。
他沒有理會這群大聖，身形一閃，便朝著萬龍皇所在的地方飛了過去。
一方與萬龍巢極其相似的古地。
昔日統御諸天的龍皇，此刻滿頭紫發都化作了雪白，英姿雄偉的身軀也變得佝僂。
他的天靈蓋有仙光四溢。
那是仙台將近崩塌的預兆。
「父親……」
龍女看著即將逝去的老父，哭得梨花帶雨，俏臉寫滿了悲悽。
「不哭。」
萬龍皇雖深陷化道邊緣，但依舊還是那個無敵九天十地的龍皇。
他灑脫輕笑：「為父見過、戰過，雖未能成功，但已無遺憾。」
「死並不可怕，相反於我還是一種解脫。」
「今後的路，只有你自己走了，一定要堅強。」
萬龍皇的聲音越來越低，那雙俯瞰星空的龍眸也變得越來越渾濁。
「記住。」
「輸不可怕，但切莫輸掉那顆證道之心。」
「父親！」
看著身子都開始透明的老父，龍女悲痛大喊，想要衝上前，卻被身旁的幾名大聖同族死死攔住。
「仙啊……」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仙嗎？」
萬龍皇微微抬首，遙望星海深處，發出一聲跨越萬古歲月的嘆息。
就在這時。
一道無人察覺的輕語忽然響起，回答了萬龍皇的臨終之言。
「世上當然有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