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墨淵還是在家裡呆了三天才動身回東海城。
按理來說，娜兒，或者說是古月娜其實還是要回去上課的，但是吧……
誰讓墨淵已經完全化身為聯邦第一等的特權階級了呢？
第三天下午，墨淵帶著娜兒辭別了父母。
林知微站在門口一直看著他們走遠，墨青峰就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卻沒有多說什麼。
反正也就在東海城，想過去找他們的話也很快不是嗎？
重灌小兔沿著出城的道路平穩地行駛，傲來城的街景在兩側向後掠去，陽光把路面照得發白，乾燥的泥土氣息從田野方向飄過來，混著草木被曬熱後的氣味。
回程的路比來時安靜。
娜兒坐在后座，這次沒有睡著，只是靠著他背後的風衣布料，偶爾偏頭看一眼路邊掠過的樹影，偶爾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墨淵沒有開口問她，也開不快車速，就那麼慢悠悠地開著，一直到重灌小兔駛入東海城的城區邊界，路旁的建築重新變得密集起來，他才微微提速，沿著主幹道拐回了中心街道的方向。
回到逆熵科技的實驗室里，墨淵立刻調出了那份名單，目光越過那些人，一直到最後那個他心中確定下來的目標之上。
姓名：陳啟。
年齡：十一歲零二百一十三天。
武魂：麟甲獸。
魂力等級：十二級。
先天魂力：二級。
居住地：東海城西南方向約六十公里處的青石村。
備註：魂力等級偏低，無特殊修煉資源記錄。身體狀況良好，無先天疾病或基因缺陷。精神意志力評分：B。
鱗甲獸這種武魂墨淵還是有點印象的，這種魂獸為地龍屬亞種，龍族血脈濃度一般來說低於萬分之三，距離測不出來都不遠了的程度，屬於是極度退化型的龍裔了。
墨淵把這份資料放大，仔細看了看附在後面的那張證件照——照片裡的男孩臉龐瘦削，膚色偏深，像是長期在戶外活動留下的痕跡。
他的眼神沒有那種魂師世家子弟常見的銳利或自信，反而帶著一種安靜忍耐的神色，像是習慣了自己不是被人注意的那一個。
然後墨淵開口對琥珀說：「把陳啟的資料單獨調出來，做一份更詳細的資訊匯總，包括他的家庭情況、在村裡的日常活動軌跡、以及有沒有和其他勢力接觸過的記錄。」
主控台側面的螢幕上閃過一行確認字元，琥珀的聲音隨即響起：「資料補充完成。初步結論：陳啟父母均為普通農戶，無魂師背景。陳啟本人並沒有任何從傳靈塔獲取魂靈的記錄，但其在傳靈塔做測試時有記錄其魂技為鱗甲硬化類魂技，可以強化自身防禦力，但該魂技在現階段僅能維持約三秒，實戰價值有限。」
沒有魂靈獲取記錄但有魂環的話，估計也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那就是普通動物產生了變異。
該說這小子是運氣好呢還是運氣不好呢？
難得一見的普通動物變異出魂力都給他遇見了，但這運氣不拿去變異武魂，著實是浪費了。
嘖嘖……
墨淵點了點頭，這段資訊讓他很滿意，也確定了最後的人選。
陳啟的武魂雖然是龍族血脈已經極度退化的地龍亞種，但如果超變製劑能夠補全他武魂中缺失的那部分龍族基因，他可能會得到一個比他原本的成長路徑更完整的強化。
他關掉終端，站起身來。
娜兒抬起頭看著他：「哥，你選好了？」
她當然是知道墨淵在幹什麼的。
「選好了。」墨淵說，「怎麼樣，明天是回去上課，還是跟我去一趟青石村見見那個人。」
娜兒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跟哥哥一起去。」
笑話，這還需要思考嗎？能陪在哥哥身邊為什麼還要回去苦巴巴地上課呢？
……
第二天一早，重灌小兔就載著兩人沿東海城西南方向的道路駛出了城區。
道路兩側的建築逐漸變得低矮稀疏，然後被大片的農田和零星的林地取代。
晨間的空氣帶著露水和泥土的濕潤氣息，路面上偶爾能看到幾輛牛車和農用魂導三輪車慢悠悠地行駛，車上坐著的人大多穿著樸素的衣服。
墨淵從他們身邊經過時，有人會抬頭看一眼那輛流線型、泛著金屬光澤的藍色摩托車，但當然沒有人能夠認出他。
六十公里的路程他大約走了半個小時多一點。
重灌小兔在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帶放慢了速度，穿過一片稀疏的樹林後，視野驟然開闊——一個小村莊依偎在山腳的緩坡上，約莫三四十戶人家，屋頂大多是灰瓦和木樑結構，村口有一棵高大的老槐樹，樹下放著幾條石凳。
墨淵在村口停下了車，把重灌小兔收進儲物魂導器，然後步行走進了村子。
娜兒跟在他身後，銀色的頭髮在晨光中格外顯眼，引得路邊幾個正在玩耍的小孩好奇地看了過來。
墨淵在一戶院門前停了下來——門框的木頭已經有些年頭了，但院牆被修葺得整齊，牆角堆著幾捆乾草。
院門半掩著，他伸手敲了兩下門框。
過了一會兒，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門被拉開了，露出一張中年女人的臉。
她瘦削而結實，系著圍裙，手上還沾著灰塵。
她的目光落在墨淵身上，先是有些疑惑，然後在看到娜兒時更為驚訝地停頓了一下，最後重新看向墨淵，小心地開口問道：「你們找誰？」
她還從沒見過墨淵這樣的人，身上的氣質讓她有些拘謹。
「您好，請問陳啟住在這裡嗎？」墨淵的語氣禮貌而自然，「我是東海城一家研究機構的工作人員，想找他聊一些事情。」
中年女人的表情立刻變得警惕了一些，上下打量了墨淵幾眼：「你找他什麼事？他是做了什麼嗎？」
「不是，不是。」墨淵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提前準備好的名片遞過去——名片上印著「逆熵科技」的字樣，以及一個聯絡用的魂導通訊號碼，「我們這邊正在招募一批志願者參與一項關於武魂開發的實驗，陳啟的條件比較符合我們的要求。如果您方便的話，我想當面跟他聊幾句。」
中年女人接過名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臉上的警惕稍稍鬆動了一些。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側過身：「他剛好在家，你進來吧。」
墨淵跨過門檻，走進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院子深處的門檻上坐著一個瘦削的男孩，手裡正握著一柄小刻刀，在一塊木頭上認真地雕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墨淵身上，有些茫然地眨了一下眼。
陳啟比照片上看起來還要瘦一些，但肩膀的輪廓已經初見少年人的模樣。
他的手指因為長期握工具的緣故看起來比同齡人粗一圈，指節上的繭子厚實發白。
墨淵在他面前停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開口說了一句：「你好，我叫墨淵，你想讓自己變得更強嗎？」
陳啟手裡的刻刀猛地停頓了下來。
他有些遲疑地看著墨淵，半晌才伸出手指著自己。
那意思是：你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