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代表席上。
伍丁長長舒了一口氣。
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
沒什麼好害怕的，自己不是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伍丁的思緒，不由得飄到了兩天以前。
……
財政局長辦公室內。
埃利諾將羅傑斯的口供，放在了伍丁面前。
「看看吧。」
埃利諾平靜說道。
伍丁滿心狐疑，心說埃利諾難道又想到了什麼法案，來找自己商量。
他拿起那份口供，翻看起來。
等看清內容後，伍丁整個人震撼莫名。
「這是安吉多·羅傑斯的口供？！」
他難以置信詢問，「埃利諾，這不會是造假的吧？你能拿到羅傑斯指控摩根集團的口供？」
羅傑斯伍丁當然認識，摩根集團的資深說客，也是自己的老熟人了。
他對摩根集團忠心耿耿，怎麼會背叛呢？
「如假包換，上面還有他的簽名呢。」
埃利諾說，「你先別驚訝，看完口供，我們再說。」
伍丁耐著性子，往後看去。
當看到【優先名單】這個詞時，他心中瞬間生出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不會吧……
羅傑斯連這個都敢交代的嗎？
此時，伍丁心裡還有一絲僥倖。
也許羅傑斯只是交代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人物，並不會將真正的名單供出來。
他顫抖著繼續往後看去。
然後，他看到了。
威廉·伍丁，自己的名字赫然寫在上面！
嘩啦啦——
伍丁手中的文件，頓時灑落一地。
「埃利諾、我、我……」
伍丁已經語無倫次了，他想要解釋，卻不知從何開始。
能解釋什麼呢？
自己沒有收購摩根集團的優先股票？
不。
沒什麼好狡辯的，自己收購了，而且收購了很多。
「我、我……」
伍丁結結巴巴，整個人肉眼可見頹廢了下去。
埃利諾沒有催他。
他只是彎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一張張撿起來。
「我當時還不是財政部長！」
終於，伍丁憋出一句回答。
「而且我雖然收了摩根集團的錢，但從來沒有為他們辦過事！
「在這一點上，我是問心無愧的！」
聽到伍丁如同懺悔般的回答，埃利諾沒有急著回應。
他先是慢條斯理，將散落的口供整理好。
然後才緩緩開口。
「我知道的，部長先生。」
部長先生？
伍丁猛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埃利諾還在叫自己部長？
他還承認自己……
埃利諾將整理好的文件，重新放回桌上。
「部長先生，我給你看這份口供，不是為了審判你，也並不想羞辱你。
「相反，當我發現名單上有你的名字時，我的第一反應，是難以形容的高興。
「這代表著，《銀行法》可以毫無阻礙推動下去了。」
埃利諾的語氣很溫和，驅散著伍丁的不安。
這確實是他的真實想法，此時坦誠說出，真心換真心。
伍丁收購摩根集團的股票時，還不是財政部長，沒有任何反對摩根的立場。
而在成為財政部長後，伍丁也立刻擺正了位置。
開始兢兢業業配合總統女士的新政，向那些銀行開刀。
《銀行法》，就是伍丁的作品。
這些埃利諾都看在眼裡。
他願意給伍丁證明自己的機會。
而伍丁也明白了埃利諾的意思。
原來如此。
只要能夠讓《銀行法》成功推動，自己收購優先股票的事情，就能夠安穩落地。
如果是這樣。
那伍丁知道該怎麼做了。
……
思緒回到聽證會現場。
白宮代表席上，伍丁看著現場中的眾人。
四周已經亂成一團。
震驚、憤怒、幸災樂禍……
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
有一些聲音，仿佛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財政部長也在名單上！」
「白宮還有什麼資格推動《銀行法》？」
「這分明是政治醜聞！」
伍丁低著頭，沒有人知道他此時在想些什麼。
而另一邊，理察意識到，自己反擊的機會來了！
埃利諾啊埃利諾，沒想到你也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你當然可以公布名單上任何人的名字。
但唯獨不該點出伍丁！
他是聯邦的財政部長，向國會提交《銀行法》的人。
如果他出現了問題。
那《銀行法》的權威性，將會無可避免遭受衝擊！
理察知道該怎麼做了。
伍丁。
全力攻擊伍丁！
只要讓伍丁的形象跌落高塔，他的《銀行法》，自然也會變成一個笑話！
想到這裡，理察準備起身，發表一番高談闊論。
然而，還沒等他站起、
伍丁已經搶先一步，站了起來。
整個聽證室，瞬間陷入安靜，所有人都看向伍丁。
包括委員會主席弗萊徹。
「伍丁部長？」
弗萊徹問，「你站起來，是有什麼話說嗎？」
伍丁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的臉色依舊疲憊，甚至有些灰敗。
但整個人的氣場，卻呈現出一股視死如歸的勇氣。
「主席先生。」
伍丁看向主席台，「既然霍普金斯先生念到了我的名字，我請求發言。」
弗萊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請求合理。」
弗萊徹說，「你可以發言。」
伍丁點了點頭。
然後，他看向整個會場。
「名單是真的。」
第一句話落下，會場瞬間炸開。
「他承認了！？」
「財政部長居然真有問題！」
「那他提交的法案，還有可信度嗎？」
伍丁沒有理會這些刺耳的聲音。
他平靜陳述道：「我在進入內閣前，確實獲得過摩根集團提供的優先認購機會。」
「這件事，在當時法律下，並沒有被明確禁止。
「也沒有人藉此，要求我為摩根集團做任何具體事情。
「他們只說，我是被認為值得結交的人，這些股票，就當交個朋友。」
聽到這裡，有些議員也在心裡點了點頭。
他們當初面對的是同樣的說辭。
人家都這麼說了，你還怎麼好意思拒絕呢？
難道交朋友也有錯？
伍丁的陳述還在繼續。
「我記得，當時摩根集團，以十五萬元的價格，賣給了我價值一百八十萬的股票。
「之所以價值這麼高，因為他們判斷我前途無量，有可能會進入某任總統的內閣。
「和那些混吃等死的議員不一樣。」
說到這裡，伍丁臉上顯露出無盡的懺悔。
懺悔著自己過去錯誤的決定。
現場一部分議員忍不住搖頭，摩根集團真是好大手筆。
出手就是一百八十萬的股票，這誰能擋得住？
而還有一些議員，臉色則是大變。
等等？
你伍丁拿了一百八十萬？
我怎麼只有二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