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嘉臉上的興奮徹底凝固了。
黑幫分子？
她一路從外勤現場跑回白宮，片刻都不敢停歇，本以為要處理什麼大案。
結果就這？
埃利諾先生，是不是閒得無聊，拿自己在開玩笑？
這個念頭只是出現了一剎那，很快便被艾德嘉自己打消。
不。
不能這麼想！
埃利諾日理萬機，事務繁忙。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黑幫分子，根本不可能讓他關心。
艾德嘉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那份資料。
尼古拉·維亞切斯拉夫·巴蘭尼科夫。
平平無奇的名字。
艾德嘉接觸的黑幫多了，從未聽說過，聯邦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可是——
她總覺得，這件事暗藏玄機。
這個巴蘭尼科夫，絕對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難道是……
忽然，艾德嘉來了靈感。
她隱隱感覺到，自己察覺到了埃利諾的深意。
細細琢磨之後，艾德嘉越想越可能，她的眼神逐漸清明起來。
原來如此！
她已經完全明白了！
一個自己完全沒有聽說過的黑幫份子，只存在兩種可能。
要麼是咖位太小，小到自己完全注意不到。
要麼，就是對方隱藏過深，深到徹底瞞過了調查局的眼睛！
艾德嘉相信，肯定是後者。
巴蘭尼科夫，恐怕就像是《福爾摩斯探案集》中的莫里亞蒂那樣。
操縱著整個聯邦的犯罪，是當之無愧的地下皇帝！
艾德嘉的思考，有充分的證據支撐。
因為她相信，埃利諾絕不會無緣無故，讓她親自辦一個普通黑幫案。
至於為什麼他不直接說明，這個案子很重要？
艾德嘉也能夠理解。
這顯然是一場考驗。
上次聖約瑟夫大教堂的行動，埃利諾三令五申要重視，自己卻依然搞砸了。
自己事後向埃利諾保證，從此絕不會再犯。
但終究沒有機會去證明。
這次，埃利諾給了她機會。
一個無比重要的案子，卻故意不強調重要性。
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已經深刻反省，做出改變。
想到這裡，智將艾德嘉的推理，已然形成閉環。
「收到！霍普金斯先生！」
艾德嘉拿起檔案，鄭重行禮說道，「保證完成任務！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埃利諾有些詫異抬起頭。
他本來還以為，自己讓艾德嘉重操舊業，逮捕黑幫分子，她多少會有點情緒。
沒想到態度這麼積極，甚至給人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覺悟很高啊！
……
當天夜裡。
大都會港區外，聯邦調查局的臨時指揮點內。
艾德嘉的副手，傷勢恢復的克萊爾·托爾森看著桌上的部署圖，沉默了很久。
她終於忍不住問道：「局長，我們只是抓一個黑幫走私犯，對吧？」
「對。」
艾德嘉盯著地圖，表情嚴肅。
克萊爾不解：「那為什麼我們調用了整個調查局的人手，封鎖了三條街、兩個碼頭和一條下水道？
「我查過這個巴蘭尼科夫，雖然他確實罪行累累，但也不至於到調查局全員出動的程度吧？」
你是瘋了嗎？
聽到這句話，艾德嘉忽然抬起頭。
「你說什麼？」
克萊爾：「……」
感情你不止瘋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我說，我們不至於到這種程度……」
「不是這句！」
艾德嘉皺眉說道，「你剛才說我們，只封鎖了街道、碼頭和下水道？
「有問題，很有問題！
「如果巴蘭尼科夫調來一架飛機，從天上飛走了怎麼辦？」
她頓時一陣後怕，差點又把事情搞砸了！
於是艾德嘉趕緊吩咐旁邊的特工：「去，趕緊調兩架魔導旋翼機過來，還有脈衝防空炮，要快！」
那名特工簡直是一頭霧水。
魔導旋翼機？脈衝防空炮？
這巴蘭尼科夫到底什麼來歷，值得這樣對待？
他配嗎？
但小特工不敢怠慢局長的命令，趕緊去傳達指令。
艾德嘉對這名特工的速度很不滿意。
「給我跑步前進！」
她大聲喝道，「耽誤了大事，我唯你是問！」
那名特工立刻撒開腿跑遠了。
克萊爾看到這一幕，欲言又止。
她忽然意識到。
現在艾德嘉，很像是在經歷聖約瑟夫大教堂的失敗後，得了應激創傷綜合徵。
明明很強，卻過分謹慎。
算了。
克萊爾在心中嘆氣，自己就配合艾德嘉這一次吧。
之後再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時間漸漸過去，到了晚上十一點半左右。
目標終於出現。
巴蘭尼科夫坐著一輛黑色轎車，抵達港區一間名叫白樺的酒館。
表面上看，這裡只是羅西亞移民常去的酒館。
實際上，後院連著倉庫，倉庫再連著碼頭。
很適合走私。
巴蘭尼科夫下車時，身邊跟著四名手下。
其中一人提著皮箱。
克萊爾低聲道：「局長，可以動手了。」
「不急。」
艾德嘉死死盯住那個皮箱，「箱子裡面放著什麼？有沒有可能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克萊爾無言以對。
一個小箱子，能放什麼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而且他們這次行動調動的特工，幾乎能把整個大都會翻過來。
就算箱子裡裝滿了魔爆手雷，也沒什麼可怕的。
謹慎是好事。
但太過就不好了。
終於在這個時候，之前去調動脈衝防空炮的特工回來了。
「局長，都準備好了。」
那名特工氣喘吁吁說道，「所有武器都到位了，整片區域都已經被我們封鎖！」
「好！」
艾德嘉等的就是這個時刻，她立刻下令，「行動！」
……
巴蘭尼科夫今晚沒有任何犯罪計劃。
他前段時間完成了一筆大訂單，將一批紅羅舊式軍火，走私到聯邦的地下市場。
狠狠賺了一筆。
但因為動靜有點大，似乎被當地的警局盯上了。
巴蘭尼科夫躲了很久，直到最近，風聲似乎過去了。
於是他才敢走出家門活動。
現在的他，只想好好喝一杯，享受享受。
「晚上好，伊萬。」
巴蘭尼科夫心情不錯，甚至對門童都打了個招呼。
「先生您來了？我以為您最近在躲風頭？」
「什麼躲風頭？」
巴蘭尼科夫面露不滿。
在黑幫混，最重要的是面子。
自己就算真的在躲風頭，也不能承認！
「你當我是什麼人？告訴你，我在黑白兩道都有關係，需要躲風頭？
「調查局知道嗎？他們的局長艾德嘉，我都跟她吃過飯！」
門童顯然被唬到了。
他忍不住問：「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巴蘭尼科夫笑道，「艾德嘉還親口跟我說，對我印象很深，說不定啊，我很快又能見到她了！」
話音未落。
碼頭兩側，忽然同時響起急促腳步聲。
烏央烏央的人群，從四面八方湧出。
天空之中，響起了旋翼機螺旋槳的聲音，一束巨大的探照燈，打落下來。
將巴蘭尼科夫直接照在中央。
「聯邦調查局！」
「所有人放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