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施蒂勒搬出來了「不夜天火樂」的名號之後，那名實習生顯然是被鎮住了、一路小跑地跑向了廠房之內。
一旁的林御看著施蒂勒的表現，心中也是充滿了感慨。
某種意義上……施蒂勒的演技其實比較平平，如果林御真的拍攝一部電影而施蒂勒是劇組的演員，那他肯定不會分配給施蒂勒什麼太過重要的角色、只會讓他跑跑龍套。
除非有一個配角能夠讓施蒂勒「本色出演」。
『施雷伯』顯然並不是這樣一個可以讓施蒂勒本色出演的角色。
但是……
正如林御跟施蒂勒交代的那樣，他要扮演的不是「施雷伯」、而是「亞瑟主管」。
或者說……
是「施雷伯正在扮演的亞瑟主管」這一角色。
而就施蒂勒目前展現出來的狀態，林御還是相當滿意的。
林御甚至覺得……
這個比自己演繹的「約翰·H·亞瑟」還要好。
原因當然不出在「演技」上，而是因為「信息差」。
「果然，比起不夜城的土著、真理公司的正式員工，我對A級主管怎麼對待下屬或者普通員工的態度還是不夠了解啊……」
甚至，施蒂勒比起一般的真理公司員工和不夜天公民，還要更加了解這一些。
因為作為「人造人」、他幾乎是一出生就進入了真理公司內部，某種意義上……施蒂勒算是正兒八經的「公司產品」。
他對於公司的理解，已經到了十分深刻的地步。
而在施蒂勒的「施壓」完成之後……
不過一分多鐘的時間，廠區裡面就跑出了一大堆人。
帶頭一位穿著正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上前來，他身後跟著一群或是穿著工裝、或是穿著制服的員工。
「實在抱歉、亞瑟主管，」中年男人還沒走到林御和施蒂勒面前，就已經嚷嚷著道歉了起來，隨後才站定鞠躬，「我是外城食品精加工廠新O-E區的二級負責人維塔德爾、職級B-2，您叫我小維就行……」
「我們這邊確實大部分主管負責人都在和帕里斯總裁匯報工作，我在一線盯著生產規範……當然，我本身是想要來迎接您的，但是您來的太倉促、我想著與其匆匆出來迎接您，不如在廠區內把您的視察動線規劃好、為您準備好精美禮品……再加上我看您的訪問一項需求是會見帕里斯總裁，所以我也等著想給帕里斯總裁第一時間通報。」
這位負責人維塔接連解釋著說道。
施蒂勒也沒有繼續難為對方了，只是不咸不淡地點點頭。
「嗯，我知道了……你們確實有難處，畢竟帕里斯總裁在這裡、確實要招待好。」
「而且他最近怕是心情不太好、不是那麼容易伺候的……只是最基本的禮節和招待規範還是要做好的。」
「你們是帕里斯總裁親批的生產線，我和帕里斯總裁也有深度的業務合作、始終是站在一邊的，所以雖然我和你們這個新上產線在職能和經營上沒有交集、但你們確實算是自己人，我不會太苛責你們，」施蒂勒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但是……維塔先生，如果今天來的是另一位和總裁不那麼熟悉的A級主管呢？生產規範在視察環節上，難道會比招待禮節更重要嗎？」
「甚至……如果對方不是『不熟悉』、而是『有間隙』……或者是乾脆就帶著某種任務來的呢？」
「你們這個行為，是不是就會給對方落下什麼口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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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蒂勒說著，維塔主管連連點頭。
「您說的是……這個確實是我們需要加強管理的，感謝您為我們排查出了這方面的問題。」
施蒂勒搖搖頭。
「好了，不說這個了……帶我去找帕里斯總裁吧。」
「我就不看你們這個廠區的生產線了，我又不是真的來視察的。」
維塔主管有些遲疑：「這……亞瑟主管，我已經將您到訪的消息匯報進會議室了，帕里斯總裁還未給出答覆……」
「用不著那麼麻煩，你就給我帶到會議室門前，我自己推門進去——我會和帕里斯總裁解釋的，」施蒂勒底氣十足地說道，「他不會因為我歸責你們的，如果他真這麼做了……我自然會替你們扛著。」
「我了解帕里斯的為人，他本來也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在這種細枝末節上刁難人的傢伙。」
說著，施蒂勒也不給維塔主管再猶疑的機會、大步流星氣勢十足地就走向了廠房內部。
「所以……帕里斯總裁在這個方向的廠區是嗎？」
施蒂勒說著，維塔主管也趕緊帶著身後的跟班們簇擁跟上。
「沒錯，是這個方向……但是您真的要考慮清楚……帕里斯總裁現在確實在聽很重要的報告會議……」
施蒂勒嘆息道：「重要嗎？或許吧，他確實是因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比較重視你們這個新加的生產線，而且最近這款飲料產品也確實有點風靡不夜城的趨勢……但是你們這條生產線、這個新廠區就算是有天大的事，封了頂也不過是真理公司食品部下屬市場業務一個季度財報上下百分十的盈利，除非你告訴我你們這款飲料剛剛喝死了哪個公爵，否則在我看來……都不是什麼大事。」
「對你們來說的『重要』只是相對而言……帕里斯和我之間哪怕聊的是閒話，也比你們這個重要數十倍。」
施蒂勒說完，維塔主管顯然比那實習生見過世面——雖然現在在外城的飲料廠當負責人，但是B-2職級實打實擺在這裡。
所以他也賠著笑臉應承了下來。
「我明白，閣下您說的確實是事實，我們這確實是帕里斯總裁個人愛好一樣的小打小鬧……」
施蒂勒打斷了他。
「這話可不能明說啊，維塔主管……這畢竟是公司撥款的業務項目。」
「是是是，您說得對，您瞧瞧，我這嘴上沒把門的……這都是我自己揣測的帕里斯總裁的想法，肯定是不準的，而且也絕不該說出來，」維塔主管連忙再次道歉，「總之，您這次來可能確實是有重要的事兒來找帕里斯總裁，我們確實不該怠慢了您……不過，我覺得您到了門口，還是由我通報一聲、咱們稍微走那麼個程序，怎麼樣？」
施蒂勒也頷首：「到了門口拐這麼下確實也不麻煩……也行，省得你們難做。」
「亞瑟主管您太善解人意了，」維塔主管再次笑道，「那……我通報理由該寫什麼？」
施蒂勒笑呵呵地看向了維塔主管。
「你真想知道啊？」
維塔主管搖頭：「我當然不是想打聽這個了，我級別哪夠聽這種事兒的……我的意思是……您想要我怎麼寫這個通報理由——畢竟這個是會留檔的。」
「就寫私事訪問就好了，」施蒂勒擺擺手，「我倆反正也是確有私交的——就算有人追究起來扣個什麼天大的帽子、說我倆私下接觸密謀出賣公司利益，到最後不是還要捅到董事會？涉及到我和帕里斯總裁的事兒，最後還是會到尊敬的不夜天火樂閣下面前……那火樂閣下難道還能因為這種爛事兒就對我和帕里斯發難嗎？」
「雖然我不建議你們把上層的事兒想得太簡單，但也別想的太複雜，」施蒂勒語氣平和、像是老師勸誡學生似的說道，「不管哪個層次的事情，最終還是會落在一個個具體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上……這點是不會改變的。」
說到這裡，施蒂勒也在維塔主管這群人簇擁之下走進了飲料廠的內部。
維塔主管剛才說的內容還真不是完全在找理由，這廠房內部確實有著視察的動線規劃與迎接布置——上面一卷橫幅已經擺出來掛在了生產線的機器頂端。
「歡迎總部領導前來視察！」
雖然是沒寫具體名字的、大概是早就備好的制式歡迎橫幅，但是有確實是有的。
內部幾個形象比較好的員工也都列隊歡迎鼓掌、地上甚至還用包裝的橙色塑料布鋪出一條道路。
生產線上的員工在機器旁邊分揀著橙子，臉上都掛著熱情洋溢的笑容。
不過，施蒂勒也確實沒有在這些飲料生產線的機器旁太過停留、只是略微掃了一眼，就鎖定了二樓的辦公區。
「那邊應該就是會議室吧？」
施蒂勒憑藉多年老安保部的經驗，一眼就認出來了整個廠房看守最森嚴的地方。
尤其是他甚至看到了幾個自己在安保部時期同為帕里斯總裁心腹的熟悉同事。
「您看的真准、真不愧是總部來的、也真不愧是近30年來最年輕的A級主管……我這就帶您過去。」
維塔主管說著，也再次帶著施蒂勒走向了那片會議室。
一行人很快浩浩蕩蕩地就來到了這會議室附近——不過，在大概靠近會議室五米左右的地方，大部分隨行人員就散開了、只留下了維塔主管和施蒂勒，以及施蒂勒的「隨行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