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咔噠……」
在神力集團發生爆炸與失竊事故的那些被封存實驗室的外圍，地上鋪滿了碎裂的各種建築材料和鍊金材料。
人谷穿著鞋底厚實的短靴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比我想像得還要慘烈啊。」
人谷看著遠處已經完全變成廢墟、只剩下了一個角落沒有坍塌的三層庫房，感嘆說道。
林御也輕輕頷首：「看起來簡直是像是被定向爆破了似的。」
「這也側面印證了你的說法，這應該是『施雷伯』刻意為之，」人谷說道，「畢竟……都炸成這樣了，竟然沒有任何人員傷亡。」
「根據報告顯示在爆炸發生前、周邊人員都遭到了襲擊陷入昏迷，然後被轉移到了爆炸波及不到他們的安全地方。」
人谷說著，停頓了下：「這施雷伯……甚至在十界都不怎麼濫殺無辜。」
「他每次都搞得動靜很大，結果最後傷亡率一看，都是零……這也是種本事吧。」
林御感嘆道：「確實……能在這種爆炸下不造成傷亡，也是他能力的一種體現。」
他這句感嘆有幾分真心話的成分——畢竟，林御知道雖然這一切不是『施雷伯』所為、是不夜天火杏做的。
但林御對不夜天火杏的欣賞也不是假的。
能夠在晚上這麼倉促的時間裡搞出這樣規模的爆炸、還沒有導致任何人員傷亡，不夜天火杏確實有點厲害。
而在林御和人谷交流的過程中，兩人也已經靠近了那廢墟主體。
治安局已經將現場用警戒線封鎖了起來，裡面來來回回的治安局工作人員還在做進一步的爆炸痕跡鑑定、試圖從中尋找蛛絲馬跡。
畢竟，這可是「神力集團」的直屬財產、而且還是重點保密的地點。
尋常黑幫製造的爆炸、炸幾個小公司的廠房，治安局不上心也就算了……
如今這種直接針對三大公司財產的權益侵害案件，治安局是肯定不會輕輕放下的。
所以，林御和人谷還沒有靠近那警戒線太近，就有個警員迎了上來。
「止步、兩位，這邊是『爆炸案件』的現場、目前是治安局管制封鎖狀態，不能隨意進出，還請繞行。」
那名警員上前亮出了自己的證件、對著林御和人谷說道。
人谷看著警員，平靜地開口道：「您好，我們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我們就是為此而來的。」
說著，人谷也亮出了『小年』給他準備的身份卡與工作證件。
「我是萬能通用商會技術支援部的外派專員，是接到任務來這邊幫助排查現場事故安危的。」
警員看著這證件，掃到了人谷的「四等公民」證件，面色稍微緩和、但語氣依然沒有放鬆。
「先生，我們暫時還沒有收到上面給出的指令，我們這次行動的組長沒有交代說會有萬用商會的人來協助調查……而且，這畢竟是神力集團的保密項目，您要想直接進入的話恐怕不太符合規定的流程。」
這警員滴水不漏地說著，林御上前、亮出了另一張證件。
「我是真理公司B級研究員，我和這位先生確實是接到了通知來協助調查的，你要不要再和你的上級核實一下呢？」
林御說著，這警員看著林御身份卡上的職級，肅然起敬、但卻依然沒有要放行的意思。
「閣下，我們這邊確實是接到的通知，不能放任何人進去……您作為真理公司資深員工，也應該知道，確實大公司內部的保密項目是很麻煩的——這次是神力集團的一個領導直接下的命令。」
這位警員和林御二人交涉也引起了不少其他警員的注意，雖然雙方看起來沒有起衝突、但在這種廢墟旁邊隔著警戒線長時間交談本身也足夠可疑了。
所以，不少其他警員也都靠了過來。
甚至還有一位看起來就比較權威、肯定有職級在身的警探走了過來。
「托克，怎麼了，怎麼和這兩位先生交談這麼久？」
戴著鍊金目鏡、頭髮半白的老警探走到這警員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托克警員看著警探走過來，也立正敬禮、隨後開口道：「隊長，是這樣的……這邊來了萬用商會技術支援部的一位專員和真理公司的一位B級研究員閣下，說是接到了通知要來這邊幫忙排查鍊金風險、確認現場安全……」
那老警探聞言重新打量了下兩人，隨後笑了起來。
「啊哈哈，有點意思，神力集團的保密倉庫炸了，萬用商會和真理公司派技術專員來支持了，」老警探敲了敲鍊金目鏡，「兩位，不是我有意為難……只是這件事聽起來確實有點不合常理了——而且我們確實沒接到通知。」
這老警探雖然笑著，但是目鏡之後的眸子卻十分銳利，目光如電般審視著兩人、顯然是已經起了一些疑心。
「這傢伙見過世面啊。」
林御看著對方的姿態，低聲和人谷說道。
那些年輕的一線基層警員不覺得有問題，是因為這些外城治安局的人員，在參與有關「三大公司」行動的時候、總會稍微「放鬆些警惕」。
畢竟……在不夜城，敢於和三大公司叫板的人不多見。
同時，對於有三大公司身份的人，他們大概率不會接觸到這些人違法犯罪——即使有、也輪不到他們來處理。
所以對於三大公司的正式員工、特別是有B級權限的，這些人都會想當然地覺得「沒有問題」。
但顯然……
這個老警探絕對是在內城待過的——他深深地知道，越是三大公司的正式員工、中層領導，犯事起來那才更叫一個百無禁忌、膽大包天。
雖然大部分他們不會把手伸到外城……但是這次，已經有人把神力集團的保密項目直接給炸了在先了！
接下來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萬用商會和真理公司派人來技術支援？有可能是真的。
但……更有可能的是，這兩個公司派人來趁著爆炸和混亂竊取機密——或者，乾脆昨晚的爆炸和失竊就是這兩家做的，這是派人來善後和銷毀證據的。
人谷也感受到了那種被審視的感覺，他也反應過來，自己和林御多半是被這警探盯上了。
「確實感覺被黏上了啊……要不要聯繫下小年想辦法處理、或者我們……動用點『手段』？」
人谷壓低聲音、回應著林御。
雖然眼前這些治安局人員數量不少，但是真動起手來、花費一些代價無聲無息地解決掉他們……顯然對人谷和林御來說，也不是沒有可能實現的。
但是林御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一上來就把自己置於要被通緝的位置、是下下之策……荒原界的不夜城和其他十界都不一樣，這裡是『文明』最完善的一處地方了……我們接下來還要繼續在城內持續和三大公司、治安局打交道，最好還是謹慎行事比較好。」
人谷點頭：「好，那要聯繫小年同志嗎？」
「倒也不用，先讓我來試試吧。」
林御說著，走上前去。
「這位警長……我們借一步說話。」
林御說著，朝著那名老警探招了招手。
老警探更加警覺、但還是跟著林御走向了一邊的角落嘀咕了起來。
人谷不動聲色地看著遠處交談的兩人、看著林御像是給老警探看了什麼東西，默默將手按在了腰間、開始清點著場上的警員人數，同時開始計算著他們身上的能量波動。
不過，在人谷的測算還沒完成的時候……
林御和那老警探就走了回來。
那老警探滿面笑容，大手一揮。
「真是誤會一場……原來兩位竟然是有『保密任務』——我們這一折騰，實在是耽誤了不少時間。」
「不過這都是必要流程，希望兩位閣下諒解啊。」
「兩位閣下、快些進去吧。」
這警探說著、抬起了警戒線。
人谷看著這老警探從警覺到了這熱情模樣的轉變，也是愣了愣，但他沒有過多思考、而是跟著林御鑽過了這警戒線、進入到了廢墟之內，向裡面走去。
「『保密任務』……你怎麼說服的他？」
林御開口道：「噢，我就告訴他我們有直接來自公司頂層的保密任務、具體的細節實在是無法透露，但是這個任務真的耽擱不起，希望他儘快放行。」
人谷挑眉：「他這就信了？你給他看了什麼文件嗎還是？」
林御看著人谷，搖搖頭：「沒有信啊，他甚至應該很確信，我們兩個有問題了。」
人谷有些疑惑：「這是什麼意思？」
林御看著人谷，笑了起來。
「人谷同志，你在現實里肯定是個好官啊……」
「我沒給他看任何文件，我給他的私人帳戶轉帳了一部分不記名資產點，給他看的是匯款回執。」
「這樣，一方面就算我們搞出什麼動靜、他時候被追責，這部分收入也大概率能覆蓋他的『損失』了。」
「另一方面，這也是展示決心——我給他轉的數字很可觀，讓他足夠能意識到……我希望他放行、配合，只是為了『方便』。」
「我想要進去……在願意付出這個投入的情況下，肯定會有各種各樣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