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想』……原來是你。」
林御看著舞台上那留著及腰長發的男人,開口說道。
「你過去一直沒有太過惡性的行為記錄、你從來沒有和『秩序』敵對過……今天為什麼要干擾我們『秩序』的行動、綁架我們『秩序』的成員?」
在知道對方是『四階』之後,林御選擇了組織語言和對方進行交涉。
畢竟、排行榜第十一名的實力擺在那裡,這確實不是一個可以硬撼的對手。
每一個『四階』、光是那些詭譎的『心域』,都是天大的麻煩。
在知曉一個『四階』的『心域』機制之前,就算是神明,也可能是會吃虧的。
更何況……
對於『四階』來說、『心域』雖然是最重要的底牌,卻也通常絕對不是唯一的底牌。
他們在『心域』之外的常態手段,也往往會多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甚至、很多『四階』也都有著自己慣用的「權柄」力量。
對於『構想』的能力、林御知之甚少,自然不敢馬上和對方硬來。
而且……
林御也確實想要了解一下『構想』的動機。
畢竟,『構想』出現在這裡實在是太突兀了……
最壞的結果,大概就是這位『四階』也是『銅爐』成員或者接受了『銅爐』的委託、這次他預判到了『秩序』會來到荒原界對和『書記』有關的「至高進化」進行調查,所以特意在這裡埋伏自己一行人。
但……林御覺得從目前構想的行為來看,這個可能性不高。
這個人雖然確實展露出了一定的惡意:他潛入了據點、襲擊了自己和人谷、並且試圖綁架自己、失敗後綁架了人谷並且把他捆起來倒吊著放在了舞台上、威脅自己獨自前往這個酒吧……
但是,林御能感受到,人谷確實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傷害。
同時自己出現在這個酒吧里,目前構想這位『四階』也沒有流露出什麼敵意、只是在這裡給自己演奏了一段搖滾器樂。
而面對林御的詢問,構想也確實表現出了可以交流的意願。
「『導演』……真是個好問題!為什麼我會選擇站在『秩序』的對立面——這當然是一個再顯然不過的問題了!」
構想說著,隨後伸手指天:「因為……搖滾!」
「砰砰砰砰砰!」
他身後的架子鼓鑔片被打得梆梆作響。
「『搖滾』與『秩序』、本就是天然對立的!」
「搖滾的使命,就是將人們從無趣的秩序之中……解放出來!」
說著,舞台的燈光滑動,從側面給構想打光。
在燈光的變化之中,構想也看向了一側,開口道:「只有反叛秩序、遺忘秩序,才能忘掉現實的禁錮、面對真實的自我……而只有面對真實的自我,才能作出真正不朽的音樂。」
「這也是我的人生格言。」
「我的音樂理念。」
林御看著目光看著舞台一側台階的構想,有些困惑了。
「你在……跟誰說話?」
多年的舞台劇表演經驗,讓林御能清晰地感覺到。
剛才構想與其說是在跟自己對話、更像是在「表演」、在「念白」——那是一段表現著名為「構想」的人物內心獨白的話語。
而他的燈光角度和整個人的轉向……則像是在服務於一個位於舞台側邊機位的攝像頭。
但是那裡空空如也,並沒有任何錄製設備和攝製人員。
構想聽到了林御的疑問,也重新看向了林御。
「沒什麼、『導演』,只是我一些無聊的自言自語罷了……」
「總之,我和『秩序』本就是天然不同的立場……我說過,我知道你們為了什麼而來。」
林御看向了構想:「那你說說看,我們是為了什麼而來?」
構想豎起了手指:「當然是更多的強權、更多的壓迫。」
林御嘆了口氣:「根本不是那樣的好嗎?你這不是完全不知道我們為什麼來這裡嗎……」
構想搖了搖手指,隨後吐出了四個字:「至高進化。」
林御的神色嚴肅:「原來你還真知道啊。」
「當然,難道我還是會亂說的嗎,」構想說著,重新把手搭在了貝斯上,輕輕地掃過貝斯的琴弦、發出低沉的響聲,「你們這次……是為了『至高進化』當年最核心的技術而來——那個『染指神明領域』、堪稱『褻瀆神明』的技術。」
「那你應該知道,我們想要這個技術並不是為了什麼強權和壓迫,你已經是『四階』了,應該明白,」林御看著構想,認真地說道,「『秩序』獲取這些技術……是有利於全體『玩家』的。」
「我們做這些,是為了給所有『玩家』一個在未來的浩劫中可能活下去的『機會』。」
「或者……如果有可能的話,『秩序』所做的,是希望能夠阻止這一切發生。」
構想聽到林御這麼說,隨後意外地說道:「你一個『二階』、還懂得挺多……果然,你確實是特殊的。」
林御聽到構想這麼說,警惕性再次升高,他不動聲色地搖搖頭:「不……我只是機緣巧合之下了解到了一些隱秘而已……」
「嗡!」
電吉他發出尖銳的音爆、打斷了林御的話語。
構想再次抬手指——但是他沒有指向林御、而是指向了更高一點的地方。
「不必謙遜、『導演』……我知道你是特殊的。」
說著,構想停頓了一下,摸出通訊器看了一眼、似乎是確認了什麼消息。
隨後……
他突然跳了舞台,滑步到了林御身邊。
林御立刻從【道具空間】里取出了【白骨流光】,手按在了刀柄上。
「你要做什麼?」
脖子上還掛著貝斯的構想按住了林御的手、低聲開口道。
「『筆名』是不是跟你說過,她覺得你是主角?」
林御聽到了筆名這個代號,警惕性瞬間拉滿、整個人汗毛倒立。
「你和筆名認識?她委託你來的?!」
構想搖搖頭,不知為何,他的神情比起剛才在舞台上侷促了很多:「我不認識那個喪氣的暢銷書作家……呃,我認識她,但是我和她沒什麼交際……我只是有一些我的了解信息的手段。」
構想按住了林御持刀的手,壓低聲音說道。
「聽著……內城那邊有新的『事件』,我們的時間不多、林御……」
林御更加發毛:「你還知道我的真名?」
「這也不是什麼隱秘的信息吧……哎,總之不重要了……我判斷,『秩序』這次在『至高進化』的行動之中是必然失敗的,」構想認真地說道,語氣誠懇,「你必須得相信我……正是因為像你所說的那樣、『秩序』的目的是為了讓『最終試煉』找到『解決方案』,所以這個行動才註定會失敗。」
林御被構想的這個行動搞得更加懵逼:「你是什麼意思?」
構想開口道:「這個解釋起來很麻煩……不過你既然是叫『導演』、而且你的『職業』是『影帝』的話……我覺得你應該能很快理解……倒不如說,你是唯一可能能理解我的角色!」
「聽好了,林御……你覺得『死亡遊戲』的本質是什麼?」
林御有些懵逼,但仍舊開口道:「我不知道,但是這大概是一個凌駕於世界意志之上的高位存在打造的遊戲……或者是某種超越『世界』高度的『自然現象』……」
「不、不、不……你錯了,或者說你意識到了一部分,但是你沒有開悟,」構想非常認真地說道,「恕我冒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氟西汀』送進這個遊戲的,對不對?」
林御聽到又一個熟悉而危險的名字出現,立刻更加警覺:「是這樣的……」
「『氟西汀』的人氣一定很高,她是一個非常立體的、有魅力的角色,」構想認真地說道,「所以你有注意到氟西汀的一些觀點和話語嗎?她的很多話語是一種暗示……」
「『願你為神明所見』——這句話你一定聽過吧?」
「她的行為大概是在暗示著……我們所做的一切、死亡遊戲的一切,都像是供人觀賞的,你懂嗎?如果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你就不難發現……這個遊戲,可能確實是有人在看的!」
林御盯著構想:「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構想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我的意思是……導演,我們很可能是生活在一部動漫或者電視劇之中!」
「有可能是電影或者是漫畫、但是概率比較小……總之大概是一部『娛樂性很強』的作品。」
林御看向了構想,愣了愣:「那你這是在打破第四面牆嗎?你的意思是……我們都是虛擬的?」
構想搖搖頭:「不……我們也並不是虛擬的,至少我能確定我是真實存在的——但是,我們生活在『娛樂作品』里,不代表我們就是虛擬人物、這個世界是虛擬的。」
「我的意思是……雖然我說是『動漫』或者『電視劇』——但那只是我設想的、類比出來的『表現形式』。」
「從內核來看,我們應該是『真人秀節目』。」
「只不過……我們身處的世界,都是比神明更高位的存在所打造出來的節目!」
「那是一個有能力將一個世界或者多個世界、都變化為它的『娛樂項目』的存在。」
「換句話說……我們的世界、可能正在被某個真正的『樂子神』所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