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本里,老師這個角色並不是一個有魅力的設定。
他像一本布滿灰塵的發黃的舊書,缺乏精神,晦暗低迷。
讓官書僑這樣外貌氣質的演員來扮演,乍一看似乎並不貼合角色。
因為他實在魅力太強,俊美得一目了然,所以很沒有說服力。
可當官書僑收斂了個人特色,低眉順眼的消沉下去時,文字里關於老師的描述就在他身上活了起來。
一種靈魂層面的活。
肉眼可見的,官書僑身上多情,浪漫的氣質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大學生似的打扮都隨著氣質變化而顯得古板過時,格子襯衫一下子難看了八個度。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沒人能相信一個人在沒有化妝的情況下,前後差異能如此巨大。
就像影評人們評價的,他是一個天賦異稟的體驗派演員。
他讓角色真實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林輝和肉肉都有些發愣,後又恍然大悟。
原來今天官影帝這身打扮是為了貼合角色啊!
魏未在衣服口袋裡摸了摸,摸出一盒煙丟過去,官書僑有些笨手笨腳的接住了。
喬凌站起來,看他向自己靠近。
老師的眼神躲躲閃閃,含著胸,脊背微駝,卻並不是膽小怯弱,更像是某種焦躁情緒的細微體現。
眼底藏著的神采銳利到刮骨。
他走向戴瑪,偶爾對視上的眼神幾乎讓人感到一種惡意的攻擊性,可他行為又很矛盾。
明明身形高大,卻有一種優柔寡斷的單薄羞澀。
戴瑪戲謔的看著這個可憐的東西,良久,從他試探的手中叼走一根煙。
「給他點菸。」
魏未舉著鏡頭指揮。
「抽過煙嗎?」老師小聲詢問。
他的口音也變了,是帶著南方口音的含糊腔調,沙沙的從聲帶逸出。
喬凌恍惚了一下,這一刻他真的看不出面前的人是官書僑。
打火機的火苗已經遞了過來,老師用一隻手擋著風,直勾勾的盯著他,庫布里克式的凝視頗具病態。
戴瑪嗯了一聲,把臉湊近,他的臉幾乎跟老師的手掌一樣大小。
打火機的火苗跳躍著,一縷煙氣從他嘴裡吐出,模糊了青少年那張美得極具攻擊性的臉。
老師看入了迷,在某一刻突然伸出手,用手掌接住了戴瑪點掉的菸灰。
帶著熱度的菸灰落在手掌上,燙得他微微一顫。
青筋虬結的手將這一點灼熱攥緊。
魏未看著鏡頭裡的這一幕畫面,神采飛揚。
「一點毛病也沒有,很美,美極了,你們兩個都好極了!」
於是試鏡就這樣快得不可思議的結束。
魏未當場拍板:「我們簽合同吧,我太想開機了!一切都要快,快,快!」
林輝很高興:「魏導,那我們看看合同細節?」
官書僑出了戲,順手拿走喬凌手上的煙,自己抽了。
他熟練的咬破菸嘴裡的爆珠,再一口深深過肺,給喬凌表演了一個吐煙圈。
一個個圓溜溜的,帶著薄荷香氣的煙圈飛到喬凌頭頂上,輕飄飄散開。
喬凌頓時就被逗笑了。
「怎麼吹的?我要學。」
一邊說一邊伸手找他要煙,打算立刻試試。
官書僑好奇的詢問面前披著人類皮囊的小怪物:「抽菸會不會影響你的健康?」
「不會。」
「那我教你。」
林輝被對話氣了個仰倒,對官書僑剛剛才好一點的觀感跳崖式跌落,忙不迭把喬凌拉去跟導演商量合同的事項。
他小小聲教育喬凌:
「雖然咱們因為工作等原因會不可避免的接觸到抽菸,但這終究是劣習,小心牙齒被熏黃,嘴巴熏臭,聽哥的,喬喬,你平常不許抽。」
喬凌單純是覺得嘴巴里吐煙很好玩,他沒反駁林輝,對官書僑聳聳肩。
官書僑看他被管得像個小朋友,心裡發癢。
真可愛。
怎麼這麼乖。
.
《煙疤》的男二號角色就這樣定下。
初步商定好一些大方向條款後,事情已落實的七七八八,正式的合約還要走公司流程規章。
儘管導演想要儘快開機,真正開拍卻不得不籌備至少半個月。
林輝算了算檔期,正好喬凌在進組前進個綜藝,再上個表演課。
完美。
魏未導演熱情的留了所有人用餐,又專門打電話把自己的副導演和編劇搖了過來。
這場小小的聚會非常文青,在工作室的小花園裡,眾人圍繞電影藝術,膠片,攝影美學,先鋒文學一番暢談,聊盡興了還要抱著尤克里里小唱一曲。
官書僑心思不在上面,在歡聲笑語中,見縫插針的勾著喬凌跟自己玩。
「我搬家了。」
「嗯?」喬凌往嘴裡塞了口西瓜。
「今天還有其他安排沒?」
「好像沒有了。」
「去我家好不好,幻夢好想你。」
他屬實自來熟得很,雖然滿打滿算,加上今天他跟喬凌在現實里也就見過三次。
官書僑有自己的底氣。
喬凌感覺到官書僑身上的能量香氣不停在往自己身上纏,是一種主動的,刻意的纏。
剛度過蛻皮期的王蟲嘴裡不自覺分泌出口水,身體往官書僑越靠越近。
真是盛情邀請呀。
「可是……」
喬凌舔了舔嘴角,有些猶豫不決,可當他扭頭看見官書僑的眼睛後,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
只見那琥珀色的眼睛波光粼粼的閃了閃,瞳孔驟然散開成一朵畸形綻放的的花。
王蟲不由有些驚喜。
「你……」
「噓——回去說。」
官書僑在桌子底下牽住他的手,趁著眾人沒注意,果斷把他偷偷拐走了。
遲鈍的發現自家藝人消失的林輝:「?」
被支開後發現保護目標消失的小陳:「!」
其實看到了全過程但是沒哼聲的肉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