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怎麼回事?這個小陳!真要扣他工資!」
林輝喊了兩句,沒有把人喊過來,有點惱火的罷了休,繞到喬凌面前看他的情況。
喬凌捂著的鼻血還在向外涌,順著指縫滴落在衣領上。
林輝借著光看到了這情景,聲音都變了調:
「喬啊,你怎麼受傷了?!撞到哪裡了還是摔到哪裡了?!」
他看喬凌,喬凌也看他。
「沒……就是鼻血。」
眼前的林哥看起來很狼狽,臉上不知道從哪兒蹭上了些黑灰,長期焊死的眼鏡也不知所蹤,頭髮被汗水浸濕貼在額頭上。
奇怪,林哥怎麼沒有被影響?
喬凌眨巴眨巴眼睛,發現沒有一隻蟲子敢往林輝身上爬。
林輝一點也不客氣,直接把他的手拽開看情況,用先前打濕的布給他抹了把鼻血。
「我看看……沒外傷,哎喲嚇我一跳,你捏著,自己捏著鼻子,捂著……」
這麼接觸的過程里,喬凌的鼻血或多或少的沾到了他的手上。
喬凌恍然大悟。
有一次流鼻血的時候,林輝也給他堵鼻子來著,接觸過他的血。
無意中接觸的王蟲之血顯然讓林輝具有了一些抗體,不會像常人一樣輕易被威壓影響,低階蟲子也根本不敢近林輝的身。
林輝知道現在不是耽誤時間的時候,隨便抹了兩下鼻血,拖著喬凌就跑:
「不多說了,先走!這裡太危險了!」
喬凌表面上聽話的跟著他跑。
實際王蟲的精神觸角仍在持續搜索縱火者。
他必須找到縱火者,那個縱火者也是白鳥這場惡劣遊戲裡的一個籌碼。
如果不管,大概那個倒霉人類會被就地銷毀。
王蟲說了,他不允許這次襲擊里有任何一個人類死去。
這關乎榮譽。
終於,在濃煙和黑暗裡,更下兩層的地方,他準確捕捉到了一個不斷移動,散發著瘋狂與絕望氣息的存在。
那個被控制的人類正在製造更大的火勢。
隨著人群連下兩層後,喬凌的腳步停下來。
林輝一下子沒拽動,咳嗽著回頭著急催促:
「喬喬,不能停,跑三四分鐘就到樓下了!」
「林哥。」
喬凌把濕的布塞到他手裡,語氣平穩的說:「我有點事,你繼續跟著人群走,馬上出去。」
「說什麼傻話?快跟我走,別讓我用力扯你。」
「我真的有事,有人故意縱火,還在繼續,我得去阻止他。」
喬凌像個試圖掙脫家長控制的小孩。
林輝不可置信,難以理解:「你瘋了?那是警察和消防員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當好人也沒這麼當……」
「來不及等他們了,我能找到他,這跟我有關。」
喬凌打斷林輝的話,伸手一推!
猝不及防的,林輝被一股遠超想像的力量推得踉蹌後退,直接撞進了正在有序撤離的人流中。
「喂,喬凌!!!」
周圍的人群直接形成了無形的牆壁,冷靜而堅定地裹挾著林輝向下移動。
林輝目眥欲裂,想要掙扎出來,卻無濟於事。
那是蟲群引導下的集體意志。
「帶他出去。」
喬凌對著空氣低聲說。
林輝感覺到腳踝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隨後腳底竟被什麼東西架了起來!
踩著輪滑似的,他憑空滑行!
見鬼了。
他拼命回頭,只看到喬凌轉身衝進十八層入口,消失在濃煙深處的背影。
「臥槽,喬凌啊!!你有病吧!!」
崩潰的喊叫被淹沒在雜亂的聲響里。
.
喬凌在濃煙中如獵豹般迅捷。
高溫和火焰對他的影響有限,不會壓制他的速度。
王蟲能看到熱量的流動,能聽到建築結構在高溫下的細微斷裂聲,能嗅到混雜在焦糊味中的,屬於縱火者的特殊氣息。
就是濃煙很熏,熏得他眼圈發紅,眼淚汪汪。
太臭啦!
火海深處,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正拖著一桶液體走著。
找到了。
喬凌俯身,衝刺!
速度瞬間爆發,身影在火焰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所過之處,灼熱的氣流被強行排開,火焰甚至出現了短暫的搖曳和分離!
不到三秒,他已跨越三十多米的火場,出現在老陳身後。
老陳似乎感應到什麼,僵硬的轉過頭。
他的臉上布滿燒傷的水泡,眼神痛苦而掙扎,雙手死死抱著一個半滿的汽油桶,正試圖擰開蓋子。
「救……救我……」
中年男人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哀求:「我不想……我被控制……」
話未說完,眼底紅光暴閃!
白鳥的聲音借著人類的聲帶發出,囂張得意:「愚蠢的蟲怪,你來了!怎麼樣,給你準備的這個火葬場還不錯吧~」
男人猛然將汽油桶舉過頭頂,直接往地上砸去。
一旦桶體破裂,汽油濺灑,瞬間就會引發恐怖的爆燃,將這片區域徹底變成死亡地帶。
傷不到王蟲,人類必死。
白鳥知道。
它就是要噁心這隻蟲怪,就是要看蟲怪憤怒發狂的蠢樣。
桀桀桀桀桀。
入室搶劫的蟲怪在人類面前裝什麼救世主?
虛偽!做作!噁心!
被蟲怪蒙蔽的這些人類也愚蠢得可笑,與其讓他們愚昧的活著,不如有意義的死去。
千鈞一髮。
喬凌的手如同閃電般探出,直接扣住了老陳的手腕。
咔嚓。
精準的力道控制下,腕骨輕微錯位,神經被暫時壓制。
老陳手臂一麻,汽油桶脫手下落。
喬凌腳尖一勾,下落的桶身在半空中被輕輕托起,旋轉,穩穩落地,桶口朝上。
一滴汽油都沒灑出。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老陳發出慘叫,不知是因為燒傷疼痛,還是意識里的白鳥在作妖。
喬凌沒有鬆手,霸道的王蟲意志順著皮膚接觸點狠狠刺入對方混亂的大腦。
蟲肢幻影張牙舞爪,白鳥四處逃竄。
小蟲子知道抓不住白鳥這點分身意識,乾脆打起嘴巴仗:
「死鳥,每次都來這套,只會搞無差別攻擊,鄙視你。」
「一切都因你而起,怪物!」
「哈哈哈,你比我這個怪物還不如,你知道你很討厭嗎?這就是元雨死都不選你的原因,鳥爸爸~」
白鳥愣了一下,感到了巨大的冒犯:「你怎麼敢這樣評價我?!」
「真話刺耳對吧。」
「你放屁!」
「沒人愛你,鳥爸爸~」
扭曲的蟲肢觸手漫天亂飛,嘻嘻嘲笑:「討厭的鳥爸爸,討厭的鳥爸爸,垃圾~垃圾~大垃圾~」
「啊啊啊啊蟲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