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蟲眷們首次合作捕獵這件事,要從一周前那兩通幾乎同時傳來的消息說起。
官書僑和五所雅人那邊的訊息先到。
雨林邊緣,一隻本地血統的高級蟲族正在做最後的進化準備。
那東西藏得刁鑽,在濕漉漉的霧氣里時隱時現,偶爾漏出點異常的能量波動,又很快消融在雨聲里。
它太會偽裝了,連氣息都能模仿周圍的腐葉和濕泥。
兩人盯了四天,硬是沒辨出它到底是什麼品種。
只知道,它很特別,也足夠危險。
為了不打草驚蟲,他們索性在附近駐紮下來,守株待蟲。
只等成熟期一到,就直接將處於最佳賞味期的新生高級蟲族捕獲,第一時間送往王蟲餐桌。
好消息接踵而至。
同一天下午,李麒安在雲南山區發現了另一隻。
這一隻卻截然不同,它異常敏銳。
幾乎在李麒安踏入它領地的瞬間就察覺到了危機。
不過幾個小時的周旋,它便開始向深山轉移,行動軌跡詭譎難測。
李麒安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卻也清楚自己的極限。
他在追蹤途中誠實的向晏靖淞求援,表示自己沒有把握完整捕殺。
畢竟在座各位里只有他還未徹底覺醒,掌控不了分寸。
晏靖淞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做出了決定:
他親自去雲南。
那隻既然已經驚了,就得速戰速決。
至於雨林那隻,讓官書僑他們先盯著,有變動再說。
怕喬凌知道得多了心軟,晏靖淞沒有透露更多情況。
晏總打心底覺得,他的乖寶不管之前嘴上怎麼說,最後還是可能會因為心軟而下不了口。
他捨不得喬凌為難,更不願喬凌牴觸進食。
所以隔絕乖寶了解那些註定要死的『血食』消息,是有必要的舉措。
吃飯就好好吃飯。
不必知道食材從何而來,也不必過問它們曾經怎樣。
他甚至在出發當天取消了這段時間以來,蟲眷們和喬凌每晚固定的視頻約會。
在帶著血食回到喬凌身邊之前,誰都不許跟乖寶聊天了。
這種獨斷專行讓官書僑等人十分不爽,卻也只能接受,畢竟大家都不想看到喬凌挑食。
喬凌對晏靖淞這種過度保護有點哭笑不得。
心裡暗暗下定決心,等他們捕獵歸來,得證明證明自己不是他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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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凌發起視頻通話前,林輝和肉肉都避讓了出去。
鏡頭連接,畫面亮起。
背景是一處頗具野趣的山間民宿,粗糙的原木樑柱下,昏黃的燈光將四張風格各異卻同樣緊繃的臉龐映照得格外清晰。
在看到喬凌面容出現在屏幕上的那一剎那,仿佛有無形的弦同時鬆開。
喬凌歡呼一聲,趴在小桌上,眼睛亮晶晶地逐個掃過去:「七天不見,想我了吧!」
怎麼能不想。
想得眼睛噴火,互相看不順眼。
時隔七日,再聽到喬凌的聲音,看到他的笑臉,真是久旱逢甘霖。
不過他們更關心的是剛才發生的火災事件。
晏靖淞認真觀察著喬凌的狀態,一眼便注意到他領口幾滴新鮮滴上的鼻血:
「乖寶,你受傷了?」
「沒,就是有點消耗過度,現在已經好多了,那隻死鳥不能拿我怎麼樣。」
喬凌渾不在意地擺擺手,飛快帶過:「對了,有件新的事,白鳥給蘭嫣下了新任務,讓她去拿下你們的爸爸。」
小蟲子笑眯眯的指過去:「晏靖淞的爸爸,官書僑的爸爸,李麒安的爸爸。」
五所雅人難得主動開了個玩笑:「怎麼放過了我爸爸?看來是竜之介不夠努力。」
喬凌笑點低,果然笑出聲。
李麒安跟渣爹江昂斷絕父子關係已有十多年,聽到這件事,頓時覺得各個方面來說都很晦氣:
「怎麼個拿下法,把他扭送入獄嗎?」
官書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可我在五年前就把官誠送去精神病院療養了,他現在神智清不清楚還不一定呢。」
此言讓所有人都對他側目了一眼。
官書僑溫文爾雅的解釋:「說來羞愧,我們之間有一些累積的仇怨,我只是對他做了他想對我做的事情。」
喬凌驚訝:「那傢伙想把你關起來?」
官書僑嘆氣:「是啊,他一直罵我是瘋子,想方設法的給我找麻煩,我確實在他手裡吃過苦頭。」
喬凌立刻想起了曾在官書僑記憶碎片裡窺見的片段。
刻薄的咒罵,侮辱,緊閉的房門與死寂的黑暗。
可惡的老頭。
他一拍桌子,護短的發怒:「這老混蛋現在在哪兒?我馬上派蟲子過去!每天晚上咬他腳底板,讓他從腳心開始發癢潰爛,一點點爛到腦袋裡,受盡折磨也死不了!」
這報複方式帶著孩子氣的直白與狠勁。
還遵守了不隨便殺人的原則。
殺人違法的嘛。
官書僑笑著搖頭,聲音輕柔:「寶貝,不必為我動氣,你當初將幻夢送給我之後,我便已經……進一步懲罰過他了。」
持續不斷,無法擺脫噩夢和幻聽幻象,會讓人的精神迅速失常。
若精細的養上一段時間,精神則會重新修復。
在好得差不多之際,再次把劫後餘生的人拖入沒完沒了的夢魘……
效果拔群。
據上個月療養院送來的消息,官誠已經惡化到無法自理,半癱在床的程度。
幻夢,好用。
官書僑沒多說,只是滿意的總結:「幻夢真的很不錯,謝謝你的禮物,寶貝。」
喬凌對他豎起大拇指,鼓勵誇讚:
「對,蟲騎就是給你們這麼用的……李麒安,你爸爸也對你不好嗎?你學學,派炎星出差,去揍他!」
李麒安抓了抓耳朵:「呃,再說吧,我不想跟那個敗類有任何牽扯了。」
他停頓一下,又忍不住吐槽:「艹,那老東西都六十多了,世界意識培養新主角的方式就是讓她去跟這種老垃圾搞關係?」
有夠惡趣味的。
晏靖淞的表情也很微妙:「蘭嫣怎麼說?」
「她不願意,我答應了幫她狠狠詐騙一波那隻死鳥!」
說到這裡,喬凌促狹的對晏靖淞擠擠眼:「既然他們兩個的爸爸各有各的缺點,那只能貢獻出你的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