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火場,小蟲子就想起了那個被白鳥操控縱火的倒霉人類:
「對了,我救出來的那個人,現在是什麼情況?他沒有死吧?」
雖然當時確認對方還有一口氣在,但後續如何喬凌並不清楚。
凱爾回答:「那位陳茂才先生因為吸入性肺部損傷、呼吸道灼傷以及體表多處燒傷,目前還在ICU觀察,情況暫時穩定,但人還沒有恢復清醒。」
「這麼嚴重……」喬凌皺起眉。
他自認為對整件事負有責任。
就像玩博弈遊戲,當時火場裡的所有人類都屬於喬凌的陣營。
他們的生死連接著王蟲的榮譽。
關鍵的受害者半死不活這種局面,讓勝利榮譽也打了折扣。
「而且,警方那邊根據現場勘查和一些初步線索,已經將陳茂才列為這起火災的縱火嫌疑犯,今天您去做筆錄,警察詢問的重點,很可能也集中在這部分。」
嗯?怎麼懷疑上的?
喬凌歪歪頭,這才回憶起剛發現著火時,自己確實對著還在運轉的攝像機鏡頭警告過「有人縱火」,並且命令節目組立刻停止錄製,馬上撤離。
這些情況,當時在現場的工作人員和節目組的人,事後肯定會對警方如實匯報。
所以就算自己不說陳茂才是縱火犯,破綻也很大。
真是被煙燻糊塗了。
小蟲子想了想,索性老實的開口:
「陳律師,關於縱火……他確實是點火的那個人,但是,他不是故意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或者……身不由己。」
他斟酌著用詞,試圖用人類能理解的方式描述:
「我覺得他不應該被懲罰,有什麼辦法能幫他?」
陳律師有些驚訝:「喬先生,我理解您的同情心,但您如何能如此肯定他不是故意的?您當時看到了什麼,或者察覺到了什麼異樣嗎?這對判斷他的主觀意圖和法律責任至關重要。」
這可咋說呢。
說來話長,說了你也不信。
喬凌清了清嗓子,靈光一現。
他往陳律師的方向靠了靠,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你知不知道……鬼上身?」
林輝眼皮猛的一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一把按在喬凌的肩膀上:
「啊哈哈哈哈哈你這孩子,盡開玩笑!」
他一邊笑,一邊用力捏了捏喬凌的肩膀,把小蟲子捏得脖子一縮。
祖宗!怎麼突然神神鬼鬼的!
該說點小謊的時候又不說謊了,讓人操心呢。
喬凌從善如流地順著林輝遞過來的台階就下了,立刻改口:「對,開玩笑的。」
「喬先生,您是否是想暗示,那位陳茂才先生在行為時,可能存在無法自主控制的,病理性的精神狀態?例如,嚴重的精神疾病發作期,或者受到強烈外界刺激下的短暫性精神障礙?」
喬凌哇了一聲,覺得這個說法比他自己想的好多了。
「有精神問題可以幫他?」
「在法律實踐中,如果能夠證明嫌疑人在實施危害行為時,正處於嚴重的精神病性症狀發作期,喪失了辨認或控制自己行為的能力,那麼根據相關法律精神,的確對於量刑乃至是否構成犯罪,會產生重大影響,甚至可能不負刑事責任。」
喬凌認真聽完,彎起那雙漂亮得驚人的眼睛,用一種幾乎純真無邪的語氣,微笑著對陳律師說:「那他就是。」
「陳茂才是個精神分裂患者。」他眼神清澈,明確的命令:「你幫他。」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如果這是您的要求的話。」
「當然。」喬凌補充:「醫藥費我也幫他出了吧,再給他點精神損失費。」
今天付出的一切,本王必定千百倍從那隻死鳥身上討回。
呵呵。
林輝已經沒有表情變化了:「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真是您這個祖宗縱火了。
扶額。
喬凌卻高高興興的走到下一個話題:「等會兒面對警察我要怎麼說更好?」
陳律師點點頭:「您再跟我說下當時的大概情況,我為您準備說辭。」
小蟲子便如此這般,將火災當晚的經歷選擇性的描述了一遍。
談話結束後,他滿意的伸手主動和陳律師握了握,不吝誇讚:「你真是個好律師!」
陳律師感受著他溫涼溜滑的手,看著蠱惑人心的臉,一時也不知作何感想。
奇妙的工作體驗。
「職責所在,那麼,喬先生,如果您準備好了,我們可以出發去警局了。」
……
……
馬蜂一路更換了兩趟飛機,在最後一段能蹭的航程結束後,獨自飛完了剩餘大約四分之一的路途。
當下方城市的輪廓逐漸清晰,鱗次櫛比的高樓在冬日的寒霧中若隱若現時,馬蜂心跳的頻率,明顯加快了。
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屬於王的獨特氣息,在這裡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濃郁與清晰,撫慰著它長途跋涉後略顯疲憊的身心。
它沒有選擇低調地降落在某個無人角落。
遵循著本能的衝動,馬蜂調整角度,徑直朝著城市最高建築的尖端俯衝而下。
定住。
穩穩站立在了這座城市最高建築的避雷針頂端。
他沉默的扭動脖頸,貪婪的環視著這座被冰霜覆蓋,因王的所在而顯得無比神聖的城市。
目光掃過縱橫交錯的街道,車水馬龍的車流,步履匆匆縮著脖子的人類……
最終,它的視線,被正前方距離不遠的一棟巨型建築的外牆GG大屏幕牢牢吸引。
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著一支製作精良,畫面唯美的GG。
GG的主角,正是喬凌。
美麗的王蟲穿著漂亮的白西裝,站在精緻的玻璃花房中,眉目低垂,鼻尖輕嗅著一朵綻放的花。
下一幕,他伸手接過一個繫著精緻銀色絲帶的深藍色禮物盒。
打開禮物盒,露出裡面寶石般的香水瓶,王蟲喜悅的抬起頭,睫毛顫動,驚喜中帶著一絲羞澀。
清晰動聽的聲音透過GG音響傳來:「謝謝你……晨露微光香水。」
「……」
如此具有感染力!
好像就是在對他說話!
馬蜂看得痴迷,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一陣寒風吹過,懷裡的渦蟲抖抖索索的翻滾。
過大的動靜將馬蜂從沉迷中拉回現實。
他掐住掙扎的渦蟲,將其提溜到自己面前,仔細打量。
看看渦蟲,看看自己,再****。
視線就這樣在泥巴色的渦蟲,自己不著寸縷的身體,以及GG里抱著禮物盒和鮮花微笑的喬凌,這三者之間,來回移動。
「……」
馬蜂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怎麼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