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鳥自覺自己離開前要交代的事項都說得差不多了,決定不再浪費時間,早去早回。
它輕輕抖了抖翅膀,整個鳥身驟然迸發出神聖而刺眼的白光,將整個臥室映照得如同白晝。
光芒一點都不溫暖,帶著一種冰冷的刺骨。
蘭嫣最後只來得及高聲問出一句:「父親!您什麼時候回來?!」
「除夕之前……」
白鳥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回音,餘音裊裊。
話音未落,那團神聖的光輝猛地向內一縮,隨即爆發式的一閃!
蘭嫣下意識地捂住被強光刺痛的眼睛,只覺得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從房間中心掃過,空氣似乎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等她慢慢放下手,小心翼翼地睜開眼時,房間裡已經空空蕩蕩,不見一絲鳥影。
只有手上握著的羽毛觸感真實。
她謹慎的環顧了一圈四周,甚至走到窗邊和門口確認了一下,才用帶著試探和不確信的語氣輕聲呼喚:
「父親?……父親?你真走啦?真走了嗎?」
【真走了。】
耳後髮絲一動,跳下一個小小的光點。
光點落在她面前的梳妝檯上,啪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瞬間舒展,長大,眨眼間就變成了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晶瑩剔透的水晶蜘蛛!
蘭嫣現在已經對蟲子適應良好,再次看到這麼大的水晶蜘蛛也沒有被嚇到,還覺得挺漂亮的。
立場決定好心態!
她現在可是和蟲子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戰友。
「是你嗎,喬凌?」
水晶蜘蛛靈活的動了動八條細長剔透的腿,喬凌清脆的回答:「是我。」
他舒展了一下身體,蜘蛛絲往半空一吐,懸掛在房間裡四面八方的晃蕩了一圈,試圖捕捉白鳥可能留下的痕跡。
蘭嫣舉起手中那枚白鳥留下的奇異羽毛,遞到水晶蜘蛛面前:「這個對你有用嗎?」
喬凌跳到她手上,近距離感受了一下鳥羽的氣息。
片刻後,他抬起頭:「有用,你先留在身上,如果白鳥真能通過它感知你的狀態,至少不會立刻起疑。」
「好,我明白了。」
蘭嫣小心地將羽毛收好,貼身放妥:「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我會來找你,你繼續保持跟晏懷西的交往,表面上維持現狀,就當是吃喝玩樂的度假吧。」
「好……」
蘭嫣猶豫了一下,沒忍住,紅了眼圈:
「我能聯繫我的孩子嗎?我很久沒有見過他,聽過他的聲音了,我很想他,很擔心他……他一定以為我不要他了,我是個壞媽媽。」
說到後面,淚水已經不受控制的滾落下來。
喬凌無措的在她手心轉了個圈,面對她淚眼朦膿的臉。
這和她逢場作戲時的情緒截然不同。
是一個母親長久壓抑後,無法再掩飾的,最真實的脆弱與思念。
「你是好媽媽。」
小蟲子抬起前面兩根蜘蛛腿搭在蘭嫣的拇指上,有些笨拙的安慰:
「別哭……你的孩子很安全,沒有危險的。」
徐青上次的捉姦鬧劇,被晏靖淞收尾。
在晏靖淞的威脅下,徐青滿懷屈辱的回了國,一下飛機就被百花來了一套蜂毒治療,治得耳聰目明,忘卻煩惱。
他不再糾結蘭嫣的異常和所謂的『綠帽子』,而是篤定的確認蘭嫣是在國外秘密拍攝,需要絕對低調和專注,自己不應該過多打擾和操心。
同時徐青那份被忽視已久的父愛如同火山般爆發,開始正兒八經,全身心地投入到好爸爸的角色中,對蘭小寶關懷備至。
百花牌蜂毒治療,效果拔群,值得信賴。
「我知道小寶沒有生命危險,晏總那邊肯定安排得很好……」
蘭嫣抽噎著,淚水掉得更凶:「但是……他的心理呢?從他出生起,我就沒有這麼久不管他過……就算我工作再忙,外出拍戲,也會每天跟他打電話,打視頻,聽他咿咿呀呀地叫我媽媽……他一定特別特別想我……我真想現在就抱抱他,親親他……嗚嗚嗚……」
想到上次與蘭小寶分別時,孩子懵懂害怕的眼神,蘭嫣就控制不住地痛哭失聲。
壓抑了這麼久的思念和愧疚,在唯一能讓她稍微卸下防備的喬凌面前徹底爆發了出來。
喬·蜘蛛·凌,著急得八隻眼睛不停的眨巴:
「蘭嫣,蘭嫣,別哭,你哭得我也想哭啦!」
蘭嫣抬起淚眼:「你為什麼想哭?」
小蟲子誠實的吸了吸鼻子:「太感動了吧。」
還真是有一點點顫音。
蘭嫣破涕為笑:「喬喬,謝謝你……我知道輕重的,真的,我只是……忍不住抱怨一下,發泄一下,為了小寶的絕對安全,我可以繼續堅持,繼續忍耐。你不用擔心我會壞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情緒,慢慢恢復了冷靜:
「我不能給小寶打電話,也不能打視頻……那只會讓我們倆都更加難過,更加難以忍受分離,我……我可以寫信,寄照片。」
小蟲子鼓勵道:
「對!你所有現在受到的委屈,都是為了將來能翻倍地報復回去,徹底解決掉威脅!放心,那一天不會太遠的!」
「嗯!」蘭嫣重重點頭。
.
喬凌悵然若失的收回連接。
他現在正在第一蟲眷的血肉之巢中,頭枕著脊椎,環抱著心臟。
溫暖的血肉之巢有效撫慰了小蟲子短暫的愁緒。
他依戀的化成柔弱無骨的漿糊,把血肉之巢的每個角落都滾了一遍,嘀嘀咕咕的喊:
「晏靖淞,晏靖淞……晏靖淞……」
滾,用力滾。
貼貼————
晏靖淞感覺胸腔乃至整個軀幹內部都翻江倒海。
喬悟空大鬧天宮。
痒痒。
他忍不住低低地咳嗽了幾聲,試圖緩解那種血肉神經里的異樣感,縱容的輕笑:
「好乖寶,好乖乖……咳咳,那邊,蘭嫣那邊,有什麼緊急情況嗎?」
今日,晏靖淞「恰巧路過」喬凌正在拍攝GG的城市,又「順路」過來探班,只為一解六七日不見的相思之情。
小蟲子見到他便激動得什麼都不管了,直接鑽進血肉之巢大肆撒嬌。
也是正好,流光就在那一刻傳來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