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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底氣不足

2026-07-02 20:12:37 作者: 奶白八爪打字機

  不輕不重的耳光。

  帶著嬌嗔尾音的討厭。

  二者結合,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突兀的竄過晏靖淞的脊椎,直抵頭皮,貫穿頭髮絲。

  莫名的酥麻之後,是血液轟然衝上頭頂的羞惱無措。

  他彈射的鬆開了鉗制對方小臂的手,兩隻耳朵紅得幾乎滴血,色厲內荏的呵斥:

  「你……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那條手臂舒展了一下五指,彎過來抵住了他的肩膀。

  「準備好了嗎?我要出來啦!」

  「等等!」

  話音未落,晏靖淞只覺得兩扇肋骨嘎吱嘎吱的活動起來,沿著中心軸線,如同兩扇的門扉,自內而外的向外推開。

  不見鮮血淋漓,沒有骨肉翻卷。

  裂口內里是一種很健康的血肉質地。

  好像天生就是這樣的結構。

  一個漆黑的圓腦袋從肋骨大門裡冒了出來。

  絲緞般的的長髮率先傾泄而出,然後是一張抬起的臉。

  那是一張難以用言語精準描繪的,漂亮到幾乎帶有攻擊性的少年面容。

  肌膚是玉質的冷白,在房間昏暗的光線下仿佛自帶柔光。

  眉眼精緻如畫,一雙黑白分明的圓潤眼睛好奇的打量著他,也打量著這個房間,瞳仁里只有純粹的新奇與探索欲。

  嘴唇是鮮艷的紅,此刻正因為興奮而微微上揚,小尖牙一閃而過。

  「嗨!」

  終於順利出了巢穴的喬喬大王對著近在咫尺,表情空白的晏靖淞擠了擠眼睛。

  他像爬出溫暖的被窩一樣,一手勾住固定,流暢的將整個上半身從胸口中長了出來。

  接著,腰腹用力,雙腿也依次跨出。

  眨眼間,小蟲子就像只剛洗完澡的貓兒,渾身帶著微濕的水汽,姿態大方的跪坐在面前的地毯上。

  徹底脫離。

  

  晏靖淞低頭麻木的看著胸口那敞開的門扉,和空無一物的胸腔,腹腔。

  心肝脾肺腎,大腸,小腸。

  所有理應存在維持生命的臟器,消失得一乾二淨。

  噢,還剩顆心。

  渾身發涼不是一種形容詞。

  「哈哈,看傻了?別看了。」

  喬凌歪了歪頭,非常自然的伸手,像蓋上盒子一樣,將晏靖淞那兩扇敞開的肋骨輕輕推攏,合上。

  胸口的紅色紋路迅速變淡,隱沒,一切恢復正常。

  「……都說了沒事。」

  喬凌咕噥著,剛剛從別人胸膛里伸出來的,還帶著些許潮濕的手已經摸上了面前這張僵硬英俊的臉。

  動作自然得仿佛在檢查一件屬於自己的物品。

  確實是喬喬大王的物品。

  指尖划過濃密的眉毛,鋒利的顴骨,緊抿的薄唇,再捏住下巴左右端詳。

  短短半分鐘的觸摸與感知,結合之前穿越時的體悟,喬凌迅速明白了眼前這個『晏靖淞』的實質。

  他不是我的晏靖淞。

  小蟲子眉頭一蹙。

  面前的並非現實世界中徹底屬於王蟲的第一蟲眷。

  這只是一個無數次循環重啟中,衍生出的,擁有晏靖淞某個階段記憶與性格特質的分身幻影。

  在莫比烏斯環獨立成型後,這些幻影既可以說是晏靖淞,又與真正的蟲眷本體有著本質區別。

  「沒有蟲血的分身……」

  喬凌嘟噥著,眼中蒙上一層極淡的陰影。

  怪不得這個血肉之巢的感覺既熟悉又單薄。

  怪不得一爬出來,那些蟲紋的力量就馬上消散得乾乾淨淨。

  這只是一次性的通道。

  如果他想要通過類似的方式返回現實世界,之後就必須找到另一個『晏靖淞』才行。

  這樣的話……

  小蟲子有些不確定的想:


  如果沒有了蟲血連接,沒有了來自靈魂中的綁定。

  那莫比烏斯環里的晏靖淞們,會對我產生同樣的忠誠與奉獻嗎?

  王蟲驕矜的底氣一下子有點兒不足了。

  在這個莫比烏斯環里,他不再是那個理所當然被眷屬無條件接納的王。

  他只是個不請自來的異界入侵者。

  甚至是需要重新爭取認可的陌生存在。

  這個念頭讓喬凌感到一絲侷促。

  他乾笑一下,鬆開捏著下巴的手,試圖重新進行一個相對友好的開場白:

  「……你好,我叫喬凌。」

  被他檢查了半天的晏靖淞,一動不動,如同石雕。

  他的視線無法從眼前這個少年身上移開。

  一切發生得太快。

  前一刻他還處在被未知怪物寄生的恐懼中。

  下一刻,這小怪物就以一個美麗得驚心動魄,靈動得不可思議的人類少年形態,完整地出現在他面前。

  還在對他評頭論足。

  世界觀?

  碎得拼不起來。

  理性?

  算了吧。

  晏靖淞喉嚨里發出一點氣音:「呃……」

  .

  叩,叩,叩。

  清晰的敲門聲打破了房間內凝固的尷尬空氣。

  晏靖淞表情一變,就像從夢中驚醒。

  門外傳來一個溫和而關切的女聲:

  「靖淞?你在裡面嗎?是不是不太舒服?」

  是大伯母的聲音。

  喬凌的臉轉向門的方向,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要出聲。

  晏靖淞嚇了一跳,一把撲過去捂住了喬凌的嘴。

  老天啊。

  晏靖淞冷汗都下來了。

  他在這裡。

  他光著上身,襯衫敞開,扣子崩落一地。

  一個被他『生』出來的,美得不似真人的少年,正堂而皇之的坐在面前。

  門外,是等待他出席壽宴的家族長輩,是一整個衣冠楚楚,秩序井然的正常世界。

  太荒唐了。

  「沒事。」

  晏靖淞強迫自己發聲,試圖讓語調聽起來平穩:「……我沒事,大伯母。」

  他的大腦在尖叫著處理這極端分裂的場景,目光卻不受控制的又瞟向手下的少年。

  叫……

  喬凌?

  還有名有姓的。

  少年半張臉都被捂得嚴嚴實實,但毫無反抗,只是安靜的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

  毛茸茸的睫毛很乖巧。

  讓晏靖淞想起家裡的貓。

  門外的聲音似乎並未完全放心:「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不用!」

  晏靖淞的回答快得近乎失禮,他深吸一口氣:「真的不用,我很快就出來。」

  「那好吧,」

  大伯母妥協了,但認真提醒道:

  「壽宴馬上要正式開始了,你大伯好像是邀請了貴客,希望你能過去聊聊。」

  「好,我知道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門內重新陷入寂靜。

  晏靖淞等了一會兒,終於鬆開了手。

  他動作麻利的脫下西裝外套蓋在喬凌身上,然後踉蹌著站起來。

  迅速退後到兩米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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