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喬凌眼皮一抖。
好吧……
蠅類的通病。
當他們過於興奮的時候,總容易發生這樣的慘劇。
而他們又很容易過於興奮。
擰斷腦袋後,他們的身體不會死。
大腦連著的時候,對於他們還有抑制作用,告訴身體不要亂動。
當腦袋被擰掉,抑制就被解除。
興奮超級加加加加加加加加加倍!!!
這一類的高級蟲族由此產生了獨特的愛好:
在給王蟲做飯的時候,為了滿足王蟲饕餮般的胃口,當場擰掉自己的頭。
鐺鐺鐺~~
無頭永動機!
喬凌小臉一黃。
這種時候想到這個知識點,實在有些不合時宜。
「……咳。」
果然,那無頭的蟲影並未倒下,反而以一種更加狂亂的姿態在空中扭動飛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拜倫頂著額頭上的一個彈孔,發出狂笑。
傷口裡並沒有流出一滴血液,只是綻放蔓延開裂痕。
從璀璨的救世主,化為最瘋癲的,意味不明的東西。
【GAME OVER】
伴隨著這聲宣告。
詛咒擴散!
『傑克』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鑽入他的身體,皮膚下傳來甲殼生長的刺癢和劇痛。
那正釋放著毀滅詛咒的拜倫,冰藍色的眼睛,似乎極其短暫的……
轉向了他所在的這個方向。
視線穿透了混亂的人群,穿透了瀰漫的硝煙。
甚至……
穿透了記憶與時間的阻隔。
越過了傑克。
與正在讀取這段記憶的喬凌本人,對視。
拜倫的嘴巴無聲動了動。
像是打招呼。
喬凌心頭一震。
這傢伙……那時候就察覺到會有後來者通過這段記憶看他?
這念頭剛起,另一個更強烈的念頭也冒了出來:
嘖,當初應該多學幾句英文的。
小蟲子略帶懊惱的想。
說的啥啊,吵吵鬧鬧,嘰里呱啦的,一溜煙說過去,一半的話都沒聽懂意思。
就明確聽懂了,【你輸了】和【遊戲結束】。
其實這是小蟲子有自我誤解。
他英語能力掌控得還不錯,上次時裝周時就已經有了日常溝通的基礎,閒著沒事看的英文電影動畫也讓他對這門語言更加熟悉。
只是傑克的這段記憶太嘈雜了,著實影響他分辨內容。
噗嗤。
記憶的畫面驟然黑下,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屏幕。
傑克的大腦爆炸了。
喬凌的精神觸角被失去所有活性的意識殘渣猛的彈了出來。
現實回歸。
在林輝和李麒安看來,就是地上的傑克突發惡疾,抽起羊癲瘋,十秒不到就一命嗚呼。
李麒安有一半的注意力都放在喬凌身上。
幾乎是立刻就將這詭異的猝死和喬凌聯繫在了一起。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血液奔流,帶來一種微妙的戰慄。
好驚艷。
真厲害啊。
漂亮又危險,帶刺的小玫瑰。
李麒安不受控的往喬凌靠了一步,低聲詢問:「發現什麼了?」
喬凌眨巴眨巴眼睛,晃神半秒才說:
「……飛機失事就是他們弄的,但裡面的人失蹤出乎他們的計劃外。」
可能是短時間內遭受的刺激太多了,林輝現在閾值很高,傑克猝死在他面前也沒有讓他過於恐懼。
他只是臉色僵硬了幾分,便把關注度挪回自己的重點:
「他們幹嘛要對飛機下手?」
「因為元雨。」
李麒安愕然:「我弟弟?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傑克的級別太低,關於這方面他確實知道的不多。
不過喬凌猜也能猜出來,估計是跟世界主角這個身份有關咯。
就算莫比烏斯環里的元雨只是幻影,那也是主角的幻影,終究有特別之處。
解釋起來怪麻煩的。
喬凌想了想,認真建議:
「你們還要繼續參與嗎?後面的情況可能會很混亂危險,如果只是想找人,我可以幫忙找,你們回去等消息更安全。」
「我不回去!我要把夕夕找到,夕夕肯定沒死,她在等我!」
林輝是下決心要抱緊喬凌的大腿了。
李麒安也搖頭:
「我弟弟下落不明,世界末日要來了,我還在那個通緝令上,回不回去都一樣,我才不當躲起來的懦夫。」
喬凌一聽:「好吧。」
既然都要參與,那也不是不行。
「他剛剛說的遊戲是真的,並且很快就要在這裡開啟了,我想,飛機上失蹤的那些人可能是提前被卷了進去。」
小蟲子指了指地上還活著的兩個昏迷的黑衣人:
「他們正在這個世界集合,似乎是吸取了上一輪的失敗經驗,所以正在做一些準備……我覺得我們可以混入其中。」
.
某重疊世界·毀滅騎士團中心聚集地。
這裡曾是天主教會的最高權力機構,梵蒂岡。
如今,人去樓空,鳩占鵲巢。
所有曾象徵著舊神的雕塑被粗暴的推倒砸碎。
一尊尊新的神像佇立起來。
新的神像都是身披戰甲,面容深深隱藏在寬大兜帽陰影之下的鳥翼騎士形象。
這便是毀滅騎士團所崇拜的,象徵「破滅中新生」的戰爭與犧牲之神:白烏。
一個由他們自己塑造,並堅信將引領他們的神祇。
廣場中央,原本矗立方尖碑的位置,如今被最大的一尊白烏神像占據。
它約莫五米,頗有壓迫感,神像腳下環繞著一圈寬闊的水池。
此刻,騎士團真正的核心成員,正聚集在這尊神像前。
核心成員們人數不多,約二十餘人,都穿著白色套裝,頭戴兜帽。
「異動越來越明顯了。」
為首的大騎士長盯著神像下泛起陣陣漣漪的水池:「你們怎麼想?」
「這絕非自然現象,一定是神明回應我們的徵兆!」
「沒錯,我認為這是神明即將降臨的明確預示,可能很快就有新的天啟出現!」
「天啟!」
贊同的聲音多了起來,空氣中瀰漫開虔誠的熾熱。
聽著這些議論,大騎士長輕笑出聲。
「您,您笑什麼?」旁邊的騎士有些困惑,恭敬詢問。
大騎士長的笑聲倏然收住:「嗯,喜悅。」
喜悅?
那騎士心中打了個突。
他分明從那笑聲里聽出了別的東西……
像是嘲諷。
是自己聽錯了?
他壓下心頭那絲異樣,告誡自己不可妄自揣度老大的深意。
撲通。
突然,一小塊神像上的石片從高空墜落到水池中,濺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所有白袍身影同時抬起頭,目光齊刷刷的聚焦在神像頭部。
啾——
清越悠揚的鳥鳴響徹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