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文字持續了三秒,緩緩淡去。
無形的威懾力依舊瀰漫在空氣中。
無論是天幕中的選手,還是天幕外觀望的全球觀眾,都清晰地接收到了一個信息:
這個遊戲,有規則束縛。
衝突被強行中止。
五所雅人咳嗽了幾聲,嘆了口氣,叫回了還在不甘心的對白袍騎士怒目而視的追隨者:
「……不要衝動,回來吧。」
白鳥冷著一張臉,面色不善的盯著五所雅人,很輕的冷笑一下。
「這是怎麼了?」
一道動聽而甜蜜的低沉嗓音,裹著與其聲色截然相反的刻薄,自兩米開外響起:
「你們……在鬧什麼笑話呢?」
第三支六人小隊的身影悄然顯現。
官書僑好奇的站在那裡,手裡捧著一束頗有野趣的梔子花,一手拿著剪刀,身上繫著個圍裙。
看起來像是上一秒還在室內插花似的休閒。
身後的五個隊友各有特色,湊在一起毫無團魂,看熱鬧似的四處張望。
官書僑把剪刀放到圍裙的兜兜里,先是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站得最遠的白鳥,再看了一眼虛弱的五所雅人。
一貫以儒雅紳士著稱的官影帝笑眼彎彎,繼續暴言:
「唉,好噁心,怎麼都是討厭的人……」
第三個小隊的字幕定格浮現。
【破序之眼·毒蠍小隊】
【隊長·官書僑!】
刻薄得如此直白的官書僑!
小雅扭頭看向了閨蜜。
閨蜜瞠目結舌:「……這,我,這我哥?」
不對,太不對勁了。
她追了官書僑整整七年,見過他溫柔含笑的樣子,見過他疲憊沉默的樣子,見過他在領獎台上眼眶微紅的樣子。
官書僑是儒雅溫和的紳士,是完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的貴公子,是敬業得看不到七情六慾的聖人。
哈嘍?
這個毫不掩飾鋒利,一張嘴就噴濺毒汁的是哪位?
一些追星人的坍塌時刻。
不過她迅速振作起來:
「這樣的哥哥也好帥啊~~~感覺好新鮮~~~」
旁邊的追星人立刻接話:
「其實我一直覺得官書僑以前完美得像個假人,現在這樣,反而生動起來了。」
「確實,有種撕開包裝紙的感覺,別有一番危險的味道。」
「嗚嗚嗚只要人還活著,還在那裡,脾氣差點算什麼!我都可以!」
「以前一直藏著真實的性格壓力很大吧,好心疼嗚嗚嗚嗚嗚……」
「不管怎麼樣我都愛他!」
「刻薄起來居然更戳我了是怎麼回事,這挑眉冷笑的樣子!」
路人小哥忍不住加入女孩們嘰嘰喳喳的討論:
「帥是帥,但有種反派的感覺……」
女孩們大怒:「胡說什麼!你才像反派!」
「不懂就別亂說,好過分啊你!」
「對不起,對不起!」
……
三支隊伍在大門口對峙了片刻,很快放棄了這種愚蠢的站樁。
白鳥的目光幽幽從官書僑和五所雅人身上飄過,嫌惡的收回視線。
莫比烏斯環里的他們,不是蟲怪,卻也不算他的子民。
這些蟲怪的複製體……
就是一群繼承了蟲怪噁心特質的東西。
真礙眼。
「算了,抬我過去。」
他退而求其次。
大騎士長打了個手勢,兩個白袍騎士們馬上恭敬上前,同時彎腰把白鳥端端正正的扛到了肩膀上。
白鳥抬著下巴,像一個高傲的國王般端坐,被抬著走過了泥地。
其他兩個小隊則很無所謂的踩上泥巴。
官書僑的步伐加快,幾下便越過了步履稍緩的白蛾小隊,悠悠拋下一句嘲諷:
「雅人君,禍害遺千年吶。」
五所雅人輕笑,春風拂面的語氣變得針鋒相對: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官先生。」
鏡頭拉遠。
古堡內殘破的花園裡,一個醜醜的稻草人隨風搖曳。
潦草的紐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走進古堡的這群人。
……
廣場上的觀眾們已經開始互相分享零食,越聊越火熱:
「補兌,這個氛圍?」
「官書僑他倆認識!」
「這不廢話嗎,都是破序之眼的。」
「關係看著不咋好……」
「能說嗎,官書僑好像看誰都不太順眼。」
「他可能有他的原因。」
「白鳥大美人我真是無語了,好漂亮的模樣,好讓人不爽的性格……但是這麼高高在上的也好養眼。」
「早讓人扛著走,還不至於浪費七條披風!」
「披風扔那兒就不要啦?」
「好浪費東西,無語。」
「所以現在三個小隊,兩隊破序之眼,一隊毀滅騎士……應該還有一隊毀滅騎士才對?」
「我知道我知道,還有大狗熊和拇指小人那一隊沒出場!」
「那個稻草人出場了!不過只有剛剛那兩秒。」
「因為重磅嘉賓都是壓軸的,懂否?」
「我承認我很想追更了。」
.
三隊人馬踏上了光潔的地面,站在了古堡正門。
沉鬱的古堡大門像一頭匍匐的巨獸
一位身著燕尾服,背脊微駝的老管家,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門口。
「歡迎來到哈特曼古堡,我是管家班森……伯爵已為諸位勇士備下酒席,請隨我來。」
班森側身讓開通道,燭火在他褶皺的臉上投下跳躍的陰影。
白袍騎士們簇擁著聖子率先踏入。
官書僑順手把懷裡的梔子花塞到了旁邊隊友手裡,抬腳徑直切入白袍騎士們的隊列:
「嗨。」
他笑眯眯的盯著白鳥血紅的眼珠子:
「這位連鞋底都鑲著金線的大人,方便透露一下,你是哪位嗎?」
大騎士長不知為何往後微妙的退了一步。
旁邊的年輕白袍騎士卻被這挑釁的貼近激怒了,上前想要隔開官書僑:
「噁心的蟲怪信徒,離聖子遠一點……」
「哦,聖子?新鮮。」
官書僑倏然站定,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平靜的警告:「你碰我一下試試?」
年輕騎士的手臂僵在半空,臉漲得通紅,胸膛劇烈起伏,卻真的不敢再往前半分:「你……」
「聽得懂話嗎,蠢貨?」
規則警告的紅光餘威未散。
官書僑有恃無恐。
年輕騎士被同伴往後拉了一下:「你不要太囂張!」
「行了,走狗,不要亂吠。」
視線重新落回白鳥身上,官書僑彬彬有禮的詢問:
「為什麼不說話,您是啞巴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