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鼠用整個身體將小老鼠牢牢護在身後,惡狠狠地抬起腦袋。
儘管被束縛在銀網中,氣勢也毫不退縮,表情兇惡的呲牙。
可惜形態受限,再如何憤怒也沒有什麼威懾力。
「我對你們並沒有惡意。」
五所雅人聲音越發輕緩,如同耳語:「如果你們願意和我建立友誼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吱!吱吱吱——」
建立友誼是這麼建立的嗎?!
用網兜偷襲?!
你這個陰險狡詐,道貌岸然的邪惡變態小日本!
小鬼子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要是敢對我和小老鼠做出什麼下作的事,老子就算同歸於盡也絕不會屈服!
大老鼠破口大罵,罵完了態度又陡然一縮,安靜下去。
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能保住它和小老鼠的鼠命安危才是目前第一位。
五所雅人從大老鼠那劇烈的情緒波動和最終隱忍下來的姿態中讀懂了什麼,輕笑出聲。
笑聲在下一秒轉為壓抑的咳嗽,蒼白的脖頸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一個鬼面武士從黑暗的拐角冒了出來,雙手呈上一本厚皮書:
「雅人大人,在神隱蛾的指示下找到了,您看是這本嗎?」
此時的厚皮書書頁緊緊閉合,一動不動,打定主意裝死。
盯著裝死的厚皮書,大小老鼠心裡一個咯噔。
哦豁。
完蛋。
被一鍋端了。
.
「真倒霉!選錯鏡子了,這麼隱蔽的位置怎麼會有人!」
喬凌一屁股坐在娃娃屋的地上,狠狠搓了幾下剛剛被人抓緊的小腿。
皮膚上似乎還殘留著被陌生手掌攥緊的觸感和溫度,讓蟲惱火。
他此刻正身處娃娃屋模型里,一個看起來就很不起眼,像是堆放雜物的房間。
這個儲藏室的鏡子被擺放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喬凌正是看中了這份十拿九穩的隱蔽,才選擇這裡作為第一次進行鏡面跨越實驗的場地。
結果奇了怪了,腿伸出去就愣了一下。
怎麼是在半空?
鏡子對面不是應該直接擺在地上麼?
喬凌謹慎的晃悠著腳尖,試圖尋找地面。
王蟲的敏銳感官在攪動空氣後立刻發現了不對。
面前有人!
果然,腿剛要收回來,就被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傢伙撲過來扯住了,一副要把他拖出去的粗魯。
還好他堂堂王蟲怎麼可能連這點掙脫的力氣都沒有。
呵呵。
一邊去吧!
喬凌站起來,反思了一下問題出在哪裡:
「看來有些鏡子可能在古堡後期布置中被移動過位置,和娃娃屋模型里的對應關係錯位了……我再試試別的,大狗熊,把我送到三層那個收藏館房間去。」
李狗熊擔憂的看著他,行動上很聽話把他托舉到了第三層的收藏間。
收藏間裡陳列著許多野獸的標本,骨骼,這些袖珍的骨骼模型同樣精巧非凡。
這回喬凌不再直接伸腿了,轉而伸了腦袋,迅速的在鏡面那頭看了一眼。
一股封閉的,空氣不流通的憋悶和陳舊標本的混合味道撲面而來,在王蟲聞起來相當濃郁刺鼻。
整個環境漆黑一片,鴉雀無聲,沒有一點活人的動靜。
很好,那就從這裡出去。
喬凌縮回腦袋,對李狗熊道:
「大狗熊,咱們身上都有隊長的精神標記,靠近隊友一定距離內會有微弱共鳴,我們分頭行動,優先把失散的小隊成員集合起來,之前的線索提示說,每一個隊友都很重要,得先把人找齊。」
李狗熊輕輕應了:「吼。」
「重點注意那些不像人的東西,如果看到別人能躲則躲,你現在又不能說話,解釋不清,低調最好,免得還沒變回人,就被人當成怪物一槍崩了。」
「吼嗷~」
「半小時內不管找沒找到,都先來跟我匯合。」
交代完最後幾句,喬凌很乾脆的一頭扎進鏡子裡,過安檢似的消失了。
小皮鞋鞋跟在地面上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他順利站在了鏡子另一邊的收藏室的地板上。
四周的視角高度恢復了正常,那些巨大的野獸標本,高聳的陳列架,寬闊的房間……一切事物的比例大小都是正確的。
喬凌不再是拇指小人了!
果然如他猜測的那樣,拇指小人的詛咒狀態,可以通過娃娃屋裡對應的鏡子自由轉換,娃娃屋是一個相當實用的地圖+任意門。
他轉回身又扎回了鏡面。
鏡面暢通無阻,很輕易的讓他探回去半截身體,和還沒有離開的李狗熊四目相對。
「可以,驗證成功!我可以自由出入鏡子,在兩個世界間轉換大小!」
小蟲子對李狗熊揮揮手:「行了,不用操心我這邊,按計劃行動吧~」
李狗熊這才點點腦袋。
喬凌重新回到這邊,憑著夜能視物的優秀視力,在這間寬闊的房子裡邁開步子。
四周濃郁的福馬林和死動物的毛皮骨頭味嚴重擾亂了他的嗅覺。
好臭!
得離開這個環境才能去分辨別的的氣息。
由於被提醒過,不能使用精神觸鬚,喬凌現在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靠鼻子聞,靠耳朵聽,靠眼睛看了。
便捷性上比不上精神觸鬚那麼寬闊,可也是十分BUG的存在。
堪比幾百條訓練有素的警犬集合體。
他就打算這麼把林輝先聞出來。
林哥的安全問題小蟲子頗為掛心。
他迅速走出了難聞的收藏室,站在相對明亮的走廊窗邊狠狠換了幾口新鮮空氣。
窗外天氣陰沉,烏雲密布,分不清是什麼時間點。
新鮮的草木泥土味兒沖淡了收藏室里腐朽的殘留,耳邊傳來整個城堡中所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腳步聲,對話聲,碰撞聲。
遍布在面積不小的城堡各個方向。
人還挺多?
小蟲子吐出一口氣,再吸氣時,一股熟悉的鳥毛味混合著冷冷的香氣沖入鼻腔。
距離極近。
手上的紅斑再次發燙,以至於掌心皮肉一跳一跳,針刺般疼痛。
嚯。
他按住掌心,心裡冒出四個字:
冤家路窄。
喬凌揉了揉鼻子,並沒有過多思考,幾步便輕盈的閃到走廊前方的拐角角落,悄悄探頭,朝著氣味傳來的方向望去。
昏暗的畫廊走道盡頭,一個月亮似的發光體高傲的站在那裡,正仰頭看著一幅肖像畫。
白鳥的人類形態在王蟲這兒進行了首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