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期的開頭直接承接了第二期的結尾。
出現裂痕的純白面具占據了整個畫面。
那維持了兩期,如同焊在五所雅人臉上的白瓷面具,此刻像一塊碎裂融化的冰。
咔嚓,咔嚓。
冰層片片迸裂,在幾秒內便徹底碎裂滑落。
面具下的人下意識緊閉了眼睛,長而密的白色睫羽如覆雪般低垂,下半張臉浸染著未乾的血跡,紅與白的對比驚心動魄。
像一尊被暴力損毀後又露出內里的名貴瓷器。
碎片徹底剝離。
明顯被疾病折磨著的秀美青年帶著茫然掀起眼帘。
一雙剔透的,蘊含著冬日晨霧的灰眼睛,毫無遮掩地看向鏡頭……
不,看的並非鏡頭。
是那個擋在他身前,穿著裙子的纖細倔強的背影。
觀眾們即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五所雅人的真容驚艷:
【臥槽哥們,長這樣你擋什麼臉?】
【病成這樣,健康情況下可能更好看。】
【雖然病容憔悴,但是發青的黑眼圈更有風情,我的天。】
【破碎感的神……碎裂的不是面具,是我的心(捂)。】
【……這是,白化症?】
【剛說不沉迷美色就來考驗了,啊哈哈,節目組你算計我?】
【目前每一個帥哥都沒撞款,什麼口味節目組都能給咱端上一口的樣子……】
【哇這個看喬喬的眼神,啥意思?】
【英雄救我性命,小男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嘿嘿嘿嘿嘿……】
【壞了!凌喬這麼一救,臥底身份會不會暴露?!白鳥那邊剛取得信任啊!】
【狡猾的凌凌肯定有招。】
衝出來阻擋R伯爵殺招這件事,喬凌當時沒想太多。
屬於是身隨心動。
王蟲不可能容許自己的所有物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傷害——哪怕莫比烏斯環里的只是不完整的幻影。
不完整的也是自己的。
天底下沒有乾瞪眼任由自己的寶貝被人砸爛的道理。
小蟲子毫無半分猶豫便莽了上去。
BUT救人的這短短十多秒的過程里,足夠他靈活的腦筋轉幾個來回。
不慌。
只是一場遊戲。
喬凌回憶著剛才從白鳥那裡打聽到的這場遊戲的主線任務:
想辦法解除R伯爵的不死詛咒或殺死R伯爵。
心裡大致有了應對策略。
R伯爵姿態詭異,關節咔噠作響地從地面緩緩撐起:
「你竟敢……」
隨著狼狽的城堡主人的動作,四周憑空起了狂風,鬼哭狼嚎,喬凌感覺自己的裙子都要被從底下掀飛。
他忙牢牢按住裙角,大聲打斷R伯爵的話:
「伯爵大人!我是為了你好,如果你殺了人,就永遠不可能解除詛咒了!」
R伯爵向他邁近幾步,陰影長長的籠罩過去,一副欲要直接掐死他的模樣,喉嚨里擠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所以,你就把我踩在腳下?」
「因為只差一點!」
喬凌無比誠懇,帶著天真的執拗:「只差一點,您所有的希望,所有解脫的可能,都會因為這一箭徹底毀滅!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您永遠被困在痛苦裡,失去最後的機會!」
他胸口起伏,仰頭直視伯爵那對因為憤怒而像哈士奇般的藍眼睛,目光灼灼:
「仁慈又聰明的伯爵大人啊,信我一次……我知道讓您解脫的方法。」
你知道?
你知道什麼?
你知道個屁!
R伯爵的情況都是我剛剛告訴你的!
騙子!騙子!騙子!
白鳥的目光越過R伯爵死死釘在喬凌臉上,氣得心肝脾肺腎擰成一團,頭髮都打哆嗦。
只一心一意的用哀求的表情可憐巴巴的看著R伯爵。
無形的蟲肢在背後蠢蠢欲動。
如果R伯爵沒能被說服,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弄他了。
R伯爵不知道是被雀斑少女的勇氣打動,還是從那貌似柔弱的臉上看出了殺氣。
總之,他果真識相的停下了危險的腳步。
R伯爵歪頭思索,又回到了講道理的紳士狀態:
「就算如此……這些人冒犯我,毀壞我城堡財物的罪惡,必須得到懲罰!否則我的尊嚴何在?」
樓上的官書僑趴在欄杆上,很合時宜的悠然插話:
「尊敬的伯爵大人,我願意用您珍貴的友誼戒指,為這些魯莽的傢伙交換一個寬恕的機會。」
所有人驚訝的向他看去。
「你確定要將它用在這件與你沒有益處的事上……甚至連同你的敵人也一起赦免?」
R伯爵指了一下樓下的白袍騎士。
白袍騎士們的表情一時精彩紛呈,尤其是跟官書僑發生過衝突的那個。
這些年輕的騎士們下意識齊刷刷的看向一直沉默著的聖子白鳥。
他們覺得聖子大人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定會為他們做些什麼。
比如不屑的拒絕異教徒的施捨。
比如展示出神明的力量,拿回主動權。
又或者只是回給他們一個穩定軍心的目光,安撫他們被羞辱的悲憤。
但白鳥對白袍騎士們的期盼視若無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只留給他們一個高高在上,冷如冰霜的側影。
而他們的敵人,卑鄙邪惡的異教徒毫不猶豫的回答:
「當然,請赦免所有人吧,我愛好世界和平。」
官書僑像個絕世大善人,明明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卻又無比真摯。
他直接摘下那枚剛剛焐熱的寶石扳指,向R伯爵拋去。
寶石扳指在半空中閃爍幾秒,化成了一縷光,回到R伯爵身上。
R伯爵終於罷休:「好吧,道德高尚的朋友,如你所願。」
觀眾們比官書僑本人更心疼這個道具:
【這裡就用掉啦?!】
【真捨得啊,如果是我,這個道具我肯定用在自己身上。】
【這麼管用!小看這個戒指了!】
【官書僑居然不趁火打劫,意外。】
【破序之眼的人表面看起來關係鬆散,其實很有團隊精神,毀滅騎士全指望聖子白鳥,但聖子根本不鳥他們。】
【這個特寫真是,我都有點為這些騎士心碎了。】
【白鳥不是很厲害嗎,現在啞巴啦?】
【這種時候死盯著一個剛認識的『女人』糾結人家騙沒騙他,真是分不清重點,我看不起他。】
【顏粉也沒辦法給他說話了……(欲言又止)】
R伯爵徹底恢復理智。
他動作優雅的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和衣袍,重新看向喬凌:
「這位……小姐,你最好不是在欺騙我,你無法承受一個受苦了百年的苦命人的憤怒。」
「當然,我不會騙您。」
喬凌的目光和前面欄杆上露出半個腦袋的李狗熊對上,一下有點被嗆住:
「……咳,嗯,伯爵大人,您為何不先回房間整理一下呢?我在半小時內會帶著緩解您痛苦的方法去找您,我發誓。」
「好,半小時,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