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逛完剛才那一整層,規模不同,花樣各異的四個實驗室後,王蟲沒有從中學到什麼,那是在謙虛。
儘管只是走馬觀花,但架不住異種之王在吸收信息力這塊有著過於恐怖的天賦。
一心二用的情況下,小蟲子不僅思考了族群的未來,反思了生存法則,現實與道德等宏觀微觀的各種議題。
還懷著『是知識就學點』的精神,把那些實驗的思路,原理,方向,一絲不苟的記在了腦子裡。
眼睛從研究員們隨手一指的數據面板上掃過,便鯨吞般一股腦咽下。
完全不懂的地方當場便問,其他的再結合現實情況慢慢理解。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短時間內高強度的吸收了這麼些東西,王蟲便不可避免的具有了模仿出來的學者精神。
當初剛剛來到莫比烏斯環內時,小蟲子嘗試過改造莫比烏斯環內的昆蟲。
三隻夏蟬的死亡讓他意識到了莫比烏斯環里的生命與他的王蟲之力並不兼容。
不兼容便罷了。
他稍有可惜的接受了現實。
進入天幕遊戲後,副本世界的情況一般無二。
直到見到實驗室里的眾生相之前,王蟲都沒有對此產生什麼開創性的靈感。
還好見到了。
外星科學家們用生動形象的實踐成果,為他鋪設了通往新大陸的道路。
要不說對於腦子靈活的好學生,啟發性教育才是最好的教育方式呢?
逛完第二個實驗室時,王蟲便意識到,他此前改造那三隻夏蟬的手段過於粗暴單一。
只把精神力量當成唯一的方法,著實有些不懂變通了。
得因地制宜。
既然精神能量對於莫比烏斯環里的生命體來說排斥力過大,那轉為物理層面如何?
從血肉之軀里那些嬌弱的神經器官入手。
髮絲鑽入大腦,探索掌控思維的腦神經,操控激素,引起幻覺……
這些外星人科學家用在實驗體身上的手段,真是太有啟發性了!
甚至比起研究員們,他還可以做得更好。
因為他不需要手術刀,不需要藥品,不需要任何儀器輔助。
王蟲的髮絲比任何納米針都細,王蟲的感知比任何掃描儀都精準,王蟲的控制力比任何算法都精密。
髮絲從S博士的眼珠里穿刺進去,在大腦里靈活遊走。
留給他實驗的時間很短,但小蟲子不急,不慌,保持著耐心與細心。
他甚至還惦記著正在看直播的觀眾們,笑盈盈的與觀眾做起互動:
「你們在看著我吧?現在的發展嚇到你們了嗎?」
「別害怕,我並不是要殺死他,那樣太衝動了。」
懵得找不到北的觀眾們,看著畫面里極度兇殘詭異,又具備碾壓性美貌,與溫柔體貼的矛盾體魔神,腦子一扔就是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怕,我不怕啊喬喬!!!】
【這種時候還關心我們,他對我們是真愛,不必多言,我送了!!!】
【真正愛你的人連這種時候也惦記你,那些說工作忙沒空理對象的馬上自殺。】
【帶我走吧,喬,我願意死你手裡!】
也有還保持著一部分理智的觀眾,暈乎乎的與異種魔神隔空對話。
仿佛王蟲真的能看見彈幕似的發問:
【您這是在做什麼呢?】
【不是要殺他,是要做什麼?】
【為啥把白鳥也掛上了?】
「剛才逛實驗室的時候,我看見了很多有意思的智慧結晶,也學到了一些前沿的技巧。」
小蟲子的聲音隨著操作而放輕:
「大部分智慧生命,就像精密的生物機器,只要掌握了機器運行的規律,就可以獲得機器的控制權……」
「我找找,我試試……哪根神經控制著身體哪部分的反應?哪裡的器官連接著精神的喜怒哀樂?」
柔聲細語裡,他一根一根試,把這個當做一場並不血腥的解剖展示。
「這應該是,控制恐懼的神經?」
碰一下。
老鼠人的瞳孔劇烈收縮,渾身抖如篩糠,心臟跳得仿佛下一秒就會猝死。
「這個呢,是愛欲麼?」
碰一下。
老鼠人的顫抖和僵直迅速緩和,恐懼的目光變得狂熱,渾身體溫滾燙,繁殖欲驟然旺盛,散發出特殊的激素味道。
「咦,真難看……」
王蟲歪歪頭,學術性的觀察著反應明顯的器官變化,髮絲繼續鑽探。
他在尋找那根代表著徹底服從的神經。
頂著壓迫感極強的模樣,小蟲子一心多用的對著觀眾含笑撒嬌,聲音柔軟,情緒冰冷,像一陣午夜的寒風,從所有人耳畔吹拂而過:
「大家,會不會覺得我很壞?」
【不不不不不不不喬喬你不壞!】
【誓死捍衛蟲神大人!】
【你最好,喬喬寶寶最好!】
「我凶一點,你們還會喜歡我嗎?」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喬啊,沒有你我怎麼活啊!】
【愛你,愛你,愛你!!!愛你!!!】
「嗯,我知道,你們喜歡我,我感覺到了很多喜歡,滋味很好……」
出生後不久便一步跨進娛樂圈,接受著頂級流量的媚粉素質教育。
王蟲在這方面不忘初心。
殷紅的舌尖在嘴角輕輕舔了一下,鼻腔發出甜蜜的悶哼讚賞。
突然,他猛地扭頭,一下子抓住了偷看的白鳥。
嚇唬鳥似的,六隻眼睛的視線鋼針似的扎在神魂出竅的白鳥身上,惡劣的張開一口利齒,寒光閃閃:
「你也還喜歡我吧?」
白鳥:「……」
無話可說,狂亂掙扎。
他這樣看起來有些像半推半就。
畢竟掙扎的動靜看起來雖大,卻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掙脫斷裂。
不曉得是嚇得沒力氣了,還是因為情緒太複雜所以沒有發狠。
無所謂的把頭轉回去,小蟲子驚喜的將半空中的S博士往地上一扔:
「咦?好像成功了?」
老鼠人半跪在地上乾嘔,大口大口喘氣,身體蜷縮成小小一團。
恐怖的髮絲從他腦子裡退出來,徹底脫離眼珠時,沒有損傷半分視力。
生理性的眼淚流了一眼,黃白色的毛髮濕漉漉的,讓他蓬鬆的腦袋都小了一圈。
王蟲往後退了一步,伸手在緩過這口氣的大老鼠腦袋上打了個響指:
「嘬嘬嘬,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