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但聽到官書僑的嘲笑後,晏靖淞的心態反而恢復了正常。
他對於喬凌沒有選擇召喚他這件事自有判斷。
乖寶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他更需要知道的是喬凌究竟要通過元雨傳達什麼。
無視了官書僑的挑釁,他抬手一指元雨:
「你繼續說。」
元雨心裡因為放心不下喬凌的情況,表情並不輕鬆,臉上也沒有半分被特殊選擇的沾沾自喜:
「喬喬當時大概趕時間,說的內容十分簡略,沒頭沒尾,一共是兩件事。
第一個,他告訴我,為了幫蓋亞尋找AI碎片,他在遠處捕獲了另一艘探索號飛船,這艘飛船即將按照設定好的航行軌跡運行,在遠征艦隊前行的路線上匯合。
飛船是他的戰利品,需要我們迎接一下,上面的東西妥善處理。」
好一個戰利品。
家裡的小皇帝自己出門打獵了是吧?
李麒安滿頭霧水的穿衣服:
「怎麼突然跑出去玩起拼圖尋寶遊戲了……那喬喬自己去哪兒?他跟著他的戰利品回來麼?」
「這就是第二件事了。」
元雨看了一眼晏靖淞:
「喬喬說,他湊巧碰到了遺民聯盟的成員,發現遺民聯盟也正要對宇宙聯邦開戰。
他很感興趣,要自己先去跟周博士見一面。
同時……他不想讓我們跟過去,希望我們守著人類艦隊的安全,繼續按照原本的戰略計劃執行對目標星系的攻占,要是有什麼情況,他會再通知我們。」
晏靖淞抓住了重點:
「他明確說了不要我們陪他?一個都不要?」
元雨頷首:「對,他強調了兩次。」
晏靖淞心裡這才真的咯噔。
儘管這些年,外人眼裡的喬凌越來越具有神明的威嚴神秘,深不可測,且喬凌有意放大了成熟穩定的那一面。
但只有他們這些日夜不離的眷屬知道,關起門來的喬凌完全是另一個樣子。
私下的喬凌就像在蜜罐子裡泡得甜膩膩的蜜果子。
又甜蜜,又黏人,非常喜歡熱鬧,非常討厭孤獨。
自從莫比烏斯環的事情落幕之後,喬凌身邊一日都沒有離開過蟲。
所有的高級蟲族都保持著交接班的默契,即便有的蟲偶爾需要忙碌出遠門,但總有蟲一直守在喬凌左右,從無例外。
前陣子喬凌時隔多年再次面對全世界直播演講,那是蟲眷們唯一一次集體短暫離開他,前後不過幾個小時。
當時在台上,喬凌泰然自若,氣場全開,沒有流露出半分異樣。
事情過去之後,他卻躲在晏靖淞的腔子裡,悶聲悶氣的委屈控訴,說他們讓他「孤立無援」了好久。
孩子氣的誇張抱怨讓晏靖淞又好笑又心疼,哄了好一會兒才獲得了乖寶原諒。
而現在,這個黏人精,這個連幾個小時的短暫分離都要事後委屈撒嬌的乖寶,竟然主動要跟所有眷屬拉開距離。
過於反常!
晏靖淞在想的疑問,其他眷屬也都在想。
五所雅人憂慮地蹙起眉:
「你確定你沒聽錯?阿娜達會不會是在說反話?」
李麒安看誰都覺得可疑:
「不對啊,這聽著像是離家出走的架勢……坦白吧,你們是誰惹到喬喬了?」
官書僑追問元雨:「他跟你說這個話的時候,是什麼表情和語氣?」
元雨正要說到這個重點:
「喬喬看起來……心情不怎麼好,有點想哭,但憋著的狀態,現在我琢磨著,有點兒像是在跟自己較勁的樣子。
我看得出他正在困擾一些問題,但我不能確定原因,你們有什麼頭緒麼?
晏靖淞,你是不是做錯事了?」
在座誰都覺得自己沒問題。
霎時間,六雙眼睛全部懷疑的盯住了晏靖淞。
自信如晏靖淞,也在這種集體懷疑的凝視里,腦子飛快把這段時間的所有細節過了一遍。
在他入睡前,喬凌還渾身上下都往外冒著一種雀躍的熱乎勁兒。
那時候分明心情還好的很。
那麼問題一定出在乖寶出去之後。
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裡,乖寶是遇見了什麼?聽見了什麼?
是什麼樣的事,能讓一個離不得眷屬陪伴的寶貝突然推開所有人?
晏靖淞一邊思考,一邊沉聲確認:
「他離開這艘飛船前還很高興。」
官書僑早已收起了方才的幸災樂禍:
「說起來,喬喬這些日子精神高漲,不眠不休,會不會是亢奮過度後進入了情緒低谷?」
他這話是基於自己曾經的經驗得出的猜測。
五所雅人輕聲細語的推翻了他的擔憂:
「阿娜達只是因為剛剛步入成年期,力量過於旺盛而已,要發泄完這些力氣還早著呢,即便要進入情緒低谷,也不會是這種反應形式。」
李麒安忽而關注到另一個重點:
「你說他是碰到了遺民聯盟的人?可能問題在這裡。」
晏靖淞也想到了這個方向,眼底冷光一閃:
「那個AI透露的情況中,遺民聯盟現在依靠人蟲混血兒而愈發具有威脅,宇宙聯邦製造出假貨王蟲,便是要應對混血兒危機,喬喬碰到的……或許是混血兒。」
李麒安不可置信:
「混血兒有膽子惹喬喬?恐怕他們只是挨近喬喬方圓幾公里,就會陷入興奮過度的癲狂。」
元雨另有看法:「即便體內融合著蟲族基因,它們也是實驗室的產物,不一定具有正常蟲族的感應。」
官書僑不知想到什麼,忽而冷笑:
「別忘了,聯邦那隻贗品,本質跟那些混血兒區別不大。」
「……行吧。」李麒安原地打轉:「但混血兒惹喬喬不高興的話,他為什麼不讓我們跟著?這又是什麼原理?」
「也不是所有人都沒跟著。」
五所雅人提醒:「還有那十五隻傢伙貼身陪著阿娜達呢。」
「噢,是,你不說我都忘了。」
在場唯一一個狀況外的,是大腦緩緩重啟的白鳥。
他聽來聽去,只關心一個問題:
「凌凌說什麼時候回來了麼?」
元雨無語的瞪他一眼:
「沒說!」
說了他還在這裡操心什麼,盡問廢話。
沉默許久的百花終於開口:
「還是去順著軌跡,迎接一下那艘戰利品,看看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