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啊。
喬凌差點被口水嗆死,驚嚇的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貝蒙身形一橫,結結實實地攔在喬凌的身前,把喬凌擋得嚴嚴實實。
他警惕地瞪著這隻突兀出現的陌生蟲族,喉嚨里壓出低沉的警告:
「你是誰?」
晏靖淞沒哼聲,眼神冷得像刀子,鋒利的從頭到腳將貝蒙剮了一遍。
從混血兒護主的姿態,到身上明顯不同於他們的體貌特徵,一切細節盡收眼底。
視線最後定格在混血兒懷裡安靜沉睡的伊索爾身上,稍顯困惑的挑了挑眉。
怎麼還有幼崽形態的蟲?
不面對喬凌時,貝蒙其實腦子挺靈活的,他忽然對晏靖淞的身份回過味來,緊繃的狀態驟然一松,警惕的情緒轉為好奇。
這就是第一蟲眷?
看起來……
有點凶。
他下意識把懷裡的伊索爾抱緊了些。
做好心理準備的喬凌終於從貝蒙胳膊邊探出半個腦袋。
他只露出兩隻眼睛,無辜的眨巴眨巴,小小聲問:
「你,你怎麼來了。」
晏靖淞還是沒有說話。
他的身後,官書僑,李麒安,五所雅人像影分身似的冒出來,一字排開,把電梯門堵得嚴嚴實實。
四隻成熟的蟲眷就那麼沉默的站著,統一用那種幽怨中帶著心疼,心疼中夾著後怕的表情,定定望著喬凌。
在如此大張旗鼓的集體凝視里,喬凌有種自己是被抓姦小隊圍堵了的錯覺。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了一整套走馬燈。
怎,怎麼全找過來了?!
嚇死蟲了!
不對。
不對不對。
我這麼心虛幹什麼?
明明我都命令了他們留在人類艦隊裡,不要找過來,他們卻違反了命令,好大膽子。
是因為我犯了錯,所以要來責備教育我的?
可惡,王才不會有錯!
儘管有一萬個不心虛的理由,可喬凌的身體卻完全背叛了意志。
他像個犯錯的小孩子一樣,癟了癟嘴巴,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磨磨蹭蹭的從貝蒙背後挪出來。
每一步都踩得猶猶豫豫,仿佛腳底粘了膠。
晏靖淞一眼就從他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裡讀懂了他此刻的心理活動,心疼又好笑。
他表情稍稍緩和了些,把雙臂一展,朝他的王張開了懷抱:
「不是在叫我麼?不願意見我?」
砰!
話音剛落,喬凌像個流星炮彈似的一頭扎了上去,雙腿一纏,整個人掛住。
衝擊力又凶又急,換作一般人早就被撞翻在地。
可晏靖淞穩穩紮根在原地,身形連晃都沒晃一下,只是圈攏了手臂,把全宇宙最迷人,最叫人拿他沒辦法的小炮彈牢牢兜住,緊緊抱好。
「唉,乖寶。」
這一聲嘆息低沉溫柔,羽毛般落在喬凌發頂。
喬凌打了個哆嗦。
其他三隻蟲眷也全靠了過來。
他一個個喊過去,尾音黏黏糊糊:「……你們怎麼都來了啊。」
官書僑專注的觀察喬凌的耳朵,琥珀色的桃花眼波光粼粼的閃爍:
「親愛的,現在聽力好轉了是麼?」
喬凌眼睛發紅的點點腦袋,還想要撐一撐面子:
「本來就聽得見……」
「少裝。」
李麒安沒好氣的用額頭頂他:「這回你要嚇死我了。」
喬凌佯怒,從鼻子裡哼氣:
「你才裝,我踹你!」
李麒安直接拽住他的腳腕,把腹肌往前一挺,混不吝的叫囂:
「肚子在這兒,來,我把你腳拉過來,踹!把我踹死算了!踹死了還不用心疼!」
喬凌被拉得一陣亂扭,滋兒哇啦的叫:
「李麒安!」
晏靖淞直接拍了一下他的π股,故意用嚴肅的語氣批評:
「你還亂生氣。」
喬凌面紅耳赤的不動了,趴在他肩上深呼吸:
「晏靖淞……你怪我?因為我測試你們,你們都怪我了?」
晏靖淞又拍了一下,這回力度輕得幾乎只是掌心貼了貼:
「胡說八道。」
可惡的晏靖淞,竟然對自己這麼嚴厲。
喬凌真有點不高興了,準備掙脫晏靖淞的懷抱開始發脾氣。
可剛掙扎一下,五所雅人便握住他的手,梨花帶雨的哭道:
「阿娜達,我們真的很擔心您,還好你沒事,嗚嗚嗚。」
「……」
白蛾的語氣又柔又怨,配合哭得我見猶憐的臉,殺傷力大得喬凌瞬間沒了對抗的心力勁。
他給五所雅人擦眼淚。
官書僑緊隨其後的幽幽嘆氣,不遑多讓的展示憂鬱:
「只聞新人笑,那聞舊人哭。」
喬凌終於投降:「別這樣,我曉得錯了,我……」
「你沒錯。」
晏靖淞打斷他的話:
「乖寶,我是怪我們自己。
是我們對你還不夠細緻,明明朝夕相處,卻沒有早點注意到你的異常,光順著你胡鬧。
都是我們的錯,我們太糊塗,我們是一群糊塗蟲。」
說到這裡,晏靖淞把話頭一收,沒給喬凌半點尷尬和反駁的餘地:
「好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告訴我,你覺得累了麼?」
聲音里像是下了麻醉藥。
喬凌強撐出來的精神氣一點點泄下去,整個人都開始軟綿綿的。
他閉了閉眼:
「……嗯,我有點困。」
「好。」
晏靖淞摸摸喬凌的頭,把他抱到一邊放下,解開衣襟,敞開了肋骨:
「來,你睡覺,我幫你處理其他事情。」
他表現得越強勢,喬凌就越乖巧。
小蟲子脫掉斗篷,安安靜靜的爬進了血肉之巢,抱著晏靖淞的心臟,臉頰貼在心臟表面,長長的,舒適的嘆了口氣。
晏靖淞將肋骨合上,拍了拍。
他知道,乖寶其實很喜歡自己偶爾展示出強勢管控的感覺。
就像乖寶也喜歡被緊緊擁抱一樣,哪怕緊得不能呼吸。
適度的強制,會讓看起來堅強的喬喬大王重新變回一個被好好包裹住的小朋友,充滿安全感。
他的小朋友離長大還遠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