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兵們也不添油加醋，實話實說：
「他們看起來有恃無恐，雖然我們刻意挑釁時，他們會給出情緒反應，但總的來說還是對我們很不屑。
給他們送的食物和水，他們也都不吃。
對了，他們還會用另一種頻率的聲波進行交流，翻譯器翻不出來。」
喬凌聽完，不怒反笑，抬手摸了摸下巴：
「很驕傲嘛……我過去看看。」
說完便邁開步子，朝籠子的方向走去，他身後，幾個蟲眷交換了個眼神，不緊不慢的跟了上去。
士兵們很自覺地讓開一條路，又捨不得錯過好戲，便呼啦啦跟在幾步之外，伸長了脖子張望。
籠子裡的五位總督顯然察覺到了什麼不妙的氣息，紛紛不安的站了起來。
晏靖淞微微彎腰在喬凌耳邊說：
「那隻橙色的蜥蜴人就是灰帽星的總督卡普里頓。
按照級別和資歷來判斷，他是五個總督里最高的。
不過，實際上，他旁邊那位藍皮人，綠港星總督海洛尼亞，才是最有話語權的角色。」
喬凌好奇道：「為什麼？」
「蓋亞說，因為海洛尼亞的母親是至高王薩拉丁的機要秘書。」
喬凌的注意力一轉：「我都忘了，蓋亞去哪兒了？」
「屠夫艦隊的飛船上搭載的AI系統是它的同族，似乎是損傷過於嚴重，所以蓋亞得暫時留在黑洞空間站，運用全部算力進行輔助修復，得處理完私人事情後再來找你。」
「這樣啊。」
喬凌停在寵物籠前方，抬頭打量了幾秒。
籠子裡的五個意識強忍著恐懼，試圖保持某種可笑的體面，那個叫海洛尼亞的藍皮人甚至還色厲內荏的瞪他。
不識時務。
他抬起手指，對著寵物籠的控制器勾了勾。
哐當！
一聲巨響。
整個透明寵物籠一下子從半空砸了下來，裡頭五個外星人在籠子裡摔了個四仰八叉，在狹窄的空間裡滾成一團，哀叫連連。
喬凌歪頭看著這些半天爬不起來的聯邦貴族，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你們不服？」
他的態度稱得上溫和，與暴力的手段形成了強烈反差。
蜥蜴人卡普里頓第一個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整理自己摔歪了的領飾，撲到籠邊，仰著臉急切地求饒：
「這位尊貴的閣下，請冷靜一點，不要傷害我們，什麼事情都好商量！」
從他第一個示弱的反應來看，倒是還有幾分圓滑。
可惜，藍皮人海洛尼亞就還是堅持不知死活，他撐著籠壁站起來，藍皮膚因為憤怒和羞辱而變得像深海一樣沉。
他尖叫著壓過卡普里頓的聲音：
「不許這麼懦弱！」
「你好像很有底氣。」喬凌說。
海洛尼亞抬起下巴，幾乎是用盡全力在維持那份與生俱來的傲慢：
「你知道我是誰吧，我的母親是至高王薩拉丁陛下的機要秘書阿猓拉！
你抓了我，不就是想通過我達成什麼目的麼？
光是恐嚇和侮辱，我可絕對不會向你屈服！我最討厭的就是野蠻和低級！」
喬凌反問：「你知道我是誰？」
海洛尼亞被反問得一頓：
「我不知道，你看起來和那些混血雜種不太一樣，但也不像人寵那樣孱弱無力……你是誰，跟蟲族有什麼關係？」
喬凌平靜的進行自我介紹：「我是蟲族的王。」
五個總督都不可置信，差點心跳驟停。
海洛尼亞斷然不信：「不可能！」
他死死盯著喬凌人畜無害的皮囊：
「蟲族早就滅絕了，不可能誕生王蟲，聯邦那隻勉強還算……誰創造了你？你根本就是從實驗室里爬出來的怪物吧！」
卡普里頓試圖阻攔他繼續作死：「別這樣，別這樣說話，你會害死我們的……」
海洛尼亞一把將他拂開：
「死了又怎樣？偉大的至高王不可戰勝，他會為我們復仇，哪怕我們真的死了，也會是聯邦的英雄！」
卡普里頓崩潰的罵了句髒話，轉而繼續乞求喬凌：
「別聽他的！他瘋了！
王蟲閣下，我一直是人類和新生蟲族友好人士！我反對種族歧視！我一直都反對！
我，我願意為您提供任何戰略幫助，外環星系的布防，補給線，艦隊調動，我全都知道，全都告訴您！
請不要把我和這個瘋子混為一談。」
他急得語無倫次，聲音都劈了叉，倒是很可憐狼狽。
另外三個總督，有的縮在角落不吭聲，有的跟在卡普里頓後面小聲附和，唯獨堆皮人很明確的抬高嗓音，加入戰鬥：
「海洛尼亞說得對，薩拉丁陛下會為我們報仇的！」
求饒的，死撐的，沉默的，盲目的。
好吵。
喬凌沒有心情把耐心用在這些宇宙人身上，就不浪費時間了。
他眨眨眼，蟲瞳里金光一閃。
五道透明的精神觸鬚無聲無息地刺入籠中，除了蟲群，沒有任何人看清。
五個生來高貴的總督清晰的聽見自己耳邊響起了一聲怪異的脆響。
脆得像是空氣被折斷了一截。
這是靈魂與精神連結同時被絞斷的聲音。
籠子裡五個身影茫然的摸了摸頭，平平淡淡的下一秒，什麼激烈的前兆都沒有，他們就頃刻間全部癱軟成了爛泥。
海洛尼亞的瞳孔猛地放大，張著嘴，似乎還想要再說一句什麼，口水卻先一步從嘴角流了出來，順著下巴滴落，喉嚨深處發出意義不明的咕嚕聲。
喬凌走上前，把手伸進籠子。
像從書架上取書一樣，指尖依次拂過五顆歪斜的腦袋。
五顆大腦里儲存的記憶如同被風吹開的書頁，嘩啦啦在他指間翻湧。
海洛尼亞的人生像被切割過的鑽石，耀眼，堅硬，處處閃耀著對至高王權的忠誠。
卡普里頓的人生則過於驕奢淫逸，滿屏的宴會，珠寶，美色和投機，所謂的人類友好，反對歧視，統統都是胡說八道。
左看是投機，右看是算計。
其他三個的也好不到哪裡去。
欲望，血腥，怯懦，殘忍，糾纏在一起，形成一鍋早就餿掉卻還在火上翻滾的濃湯。
唯一有點意思的是，他們對於至高王的記憶都是同樣的模糊。
他們當然見過至高王，可記憶里，所有關於至高王的畫面都被粗暴的擦除過，只留下一個發白的輪廓。
至於麼，神神秘秘。
「嘖。」
喬凌嫌棄的收回手，把這些毫無價值的靈魂隨手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