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小狗頂著圓鼓鼓的肚皮扭了扭:
【以蓋亞作為同類生命形態的體驗來看,AI的預測始終受限於已知數據的完整度。
如果數據被壟斷,扭曲或刪除,預測就會出現不可逆轉的偏差。
所以,預知這一點並不算符合。
另外,電子生命的精神力量存在安全閾值,且主要作用於自身。
若是電子生命要主動操控其他生物的精神,就有重重規則限制,容易造成系統崩潰……】
它的滔滔不絕在喬凌越來越銳利的目光下逐漸心虛。
不對,好像話太多了。
電子小狗慫慫的縮了縮脖子,加快語速做出判斷:
【總之,蓋亞不認為至高王是電子生命。】
「鋪墊挺多啊。」
喬凌火眼金睛的罵它:
「三個滅絕的,一個不可能,說來說去,第五個才是真正的重點?一直賣關子,跟誰學的!」
虧他認認真真聽這麼老半天。
蓋亞忙辯解:
【喬凌大人,我不是故意賣關子的。
其實一開始,我只篩選出了四個種族。
第五個種族的可能性,原本被判定為可忽略。
蓋亞是進行最後一次重複篩選的時候,才在聯邦星網的數據垃圾層中意外撈出了與之相關的殘留數據。】
說著,電子小狗舌頭一吐,吐出一份被嚴重破壞的檔案,上面滿是亂碼與缺損。
它用短短的狗爪翻開擬態的書頁:
【這是一個已經消亡的貴族種族的家族內部檔案,殘缺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三。
經過修復,大部分內容被我成功破譯。
從檔案中可以得知,他們曾在某個星球捕捉到一種具有預言能力的變異星獸。
他們將變異星獸人工馴養後,命名為「超腦」,用以在重大決策前獲取啟示。
超腦的精神力異常強大,腦部結構能夠天然接收到來自宇宙規則的信息碎片。
但它的肉體完全無法承受這種能力。
強大的精神活動與預言過程會產生巨量熱能,而超腦的身體器官沒有對應的散熱機制。
所以每一隻超腦都需要被浸泡在特殊冷卻液中,由專人維護。
一旦脫離冷卻環境,不出半天就會因高熱而崩潰。
由於這種生物極難培育,且變異個體極不穩定,到了後期,大部分超腦都自焚而死,最後僅存活下一隻超腦。】
喬凌某根纖細的神經微微一動:
「讓我猜猜,那個跟超腦有關聯的貴族種族,消亡在至高王掌權之後?」
面前殘缺模糊的檔案圖像被電子小狗又翻了一頁。
這一頁的末尾隱約能看到上面蓋著代表聯邦議會最高權限的黑色印章。
【是的,那個曾經掌控著超腦的家族,在至高王登基的當年,就因叛國罪被公開處刑。
整個種群皆在聯邦序列中被抹去。
連同他們的生物技術,實驗記錄,以及超腦的相關研究,全部被徹底刪除。
我認為這樣徹底的抹除手段背後,具備非常強烈的私人情緒,以及遮掩真相的目的。
種種特徵,與單純的政治清洗有本質區別,更接近一種復仇式的抹殺。
我還專門挖掘了數據垃圾場。
聯邦邊緣星系一直有語焉不詳的坊間流言。
保守的說法是,至高王豢養了一隻超腦,所有關於未來的判斷,都來自這隻生物。
激進的說法則更進一步,認為至高王就是超腦,或者曾與超腦進行基因融合。
目前雖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夠證明這些流言。
但在對時間線,抹除力度和手段特徵進行交叉比對後,蓋亞認為,流言的確具有一定的現實基礎。】
晏靖淞聽到這裡,若有所思的建議:
「如果超腦需要特殊的冷卻散熱,那至高王生活的地方一定有相關的改造,如果能確定這一點,就基本能確定猜測。」
喬凌則已經有了判斷:
「不用確定了,世上沒這麼多巧合……」
他停頓一下,目光猛的轉向安安靜靜散發著暖光的靜默死神。
咦?
脊背再次毫無徵兆的爬上來一陣難以言喻的惡寒。
不對勁的惡寒從尾椎一路竄上頭頂,仿佛某種目光貼著皮膚滑過,惡意舔了舔他的後頸。
哇啊啊!
如果說第一次背後發毛時,喬凌還不明所以,那麼現在,他一下子有了答案。
「滾!」
王蟲的龐大感官猛然展開,化作一張被激怒的巨網,向四面八方瘋狂撲去。
無形的精神觸鬚橫掃而過,整片空間都為之震顫,眷屬們幾乎同時繃緊身形,蟲形以王為中心向外武裝。
「什麼情況?!」
四周只有靜默死神微不可聞的低鳴,譏笑似的,淡淡嘲諷這場撲空。
喬凌重重揉了揉後脖子,掌心摸到自己豎起的寒毛:
「可惡,有目光偷看我,兩次了,但我抓不住來源……肯定是那個薩拉丁!」
黏膩的寒意揮之不去,他忍不住向晏靖淞背後躲了躲。
蟲並不害怕被注視,但蟲抗拒這種隨時可能要從角落裡扎出一根毒刺的觀察。
扎不死他,但很膈應。
官書僑果斷開口:
「別的先不管,喬喬,你馬上遠離這艘飛船,不要再過來。」
喬凌有點猶豫。
晏靖淞把外套拉開,直接將喬凌嚴嚴實實裹到衣服里,單手抱到臂彎中,轉身疾步向外。
「沒錯,從這一刻起,為了避免任何意外發生,你不能再接近靜默死神了。」
讓最重要的王遠離唯一真正的危險源,就是目前最實在的戰術。
其他的高級蟲族沒有跟上,均是選擇留在原地,嚴防死守這艘屠夫號有可能出現的任何偏差。
幾個瞬移,晏靖淞完全出了飛船,一口氣挪開八百米。
感覺到被窺視的惡寒逐漸淡化,喬凌從晏靖淞的衣領鑽出腦袋:
「可能我應該衝去聯邦,直接把他揪出來撕碎!我才不相信他的預知能力有多厲害。」
晏靖淞眉頭緊皺:
「總不能一直裝神弄鬼,先看看他要做什麼。」
喬凌沉了沉性子,蟲瞳深處的金光危險流轉:
「還能做什麼,左右就是想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