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們心裡一沉。
邏輯上好像確實有點道理,但他們又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喬凌繼續說:
【如果他想一網打盡,就說明,他有能跟我硬碰硬的武器。
我有理由懷疑,他那裡藏了靜默死神,用以自保。】
靜默死神,又是該死的靜默死神!
幾隻急脾氣的蟲聽到這個猜想,直接急了眼:
【那就更不能靠近他了,乾脆就讓中央聯邦徹底爆炸算了!】
【這麼說,不止你不能去見他,我們也不能靠近他?】
喬凌狡猾的勾起嘴角:
【不,「我」必須去見他。
他不是有預言能力嗎?
他一定預言到了我去見他的未來。
真正的預言,躲是躲不過的,即便以一種方式規避了,也會以另一種方式吻合。
所以他對於「我」與他單獨見面這件事十分肯定。
既然如此……我要將計就計,讓他死在自己的預言術下。】
腦子靈活的蟲們若有所思。
晏靖淞率先與喬凌的腦迴路同頻了。
【難道,你想……那麼做?】
【對,我要……這麼做。】
.
薩拉丁的精神猛然從阿猓拉的軀殼裡退出。
藍皮人扭頭嘔出一大口血。
來不及吞下口中殘血,她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至高王陛下,你確定蟲族的王會答應您的邀請?」
薩拉丁的聲音在四周迴蕩:
「我確定,不管是哪個未來的畫面里,王蟲都獨自一人站到了我面前。
我能在預言裡感受到王蟲的氣息,那就是他,他一定會來。」
阿猓拉激動的攥緊拳頭:
「好,我就算死,也要讓王蟲為我的孩子償命!」
薩拉丁的壓力轉而壓向持續陷入沉默的霍姆斯總議長。
「霍姆斯,你能做到我交給你的任務嗎?」
老公雞面色沉重的彎腰:
「……至高王陛下,中環星系開啟自毀程序這件事,最多壓一天的消息。
首都的民眾們一定會進行抗議的,如果在這個時期,再讓外環星系也重演同樣的悲劇,輿論,輿論實在是……」
「現在是關心輿論的時候嗎?!」
阿猓拉臉色大變,憤怒的呵斥:
「一旦蟲族入侵,所有人會落到什麼結果,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明明也贊同了中環星系的自毀行動,現在又在這裡裝什麼?」
霍姆斯難得硬氣,針鋒相對:
「我以為是單獨針對盧米納星,結果啟動時是整個星系,這不是我想看見的!」
阿猓拉冷笑:「有什麼區別?難道除了盧米納星,其他星球上就沒有被噁心的蟲族占領?」
霍姆斯怒吼:「不,我不認為要用整個星系去為蟲族陪葬!
況且,蟲族的能力足夠逃離中環星系,如果他們不阻止這場自毀,最後死的只會是我們的民眾……」
阿猓拉打斷他的話:
「他們不是沒死嗎?虛偽的蟲族救了他們,你為此高興是不是?你對聯邦的忠誠呢?」
霍姆斯深吸一口氣,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阿猓拉,我是中環星系走出來,那裡有一顆星球是我出生的地方。
整個中環星系當初一票一票把我送上了政治舞台,我曾經發誓,我要盡我所能,回饋所有支持我的民眾,當一個受到他們認可的總議長。
這不是說漂亮話,我從沒忘記過這一點。
內環聯邦的確在戰略意義上最重要,但沒有中環星系和外環星系的供養,我們什麼都不算!」
阿猓拉驟然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哭著控訴:
「我也是外環星系出生的,我對我的出生地也有感情,所以我讓我的孩子不遠萬里,去那樣遙遠貧瘠的地方擔任總督。
但是那些人是怎麼保護他們的總督的?
為什麼死的不是他們,而是我的孩子?
他們辜負了我對他們的信任,他們毫無忠誠可言!難道他們不該死?!」
霍姆斯苦笑嘆氣:
「你肯定能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麼偏激,我不會試圖說服你。」
說罷,他緊緊閉上眼睛,跪倒在地:
「至高王陛下,我有罪,我,無法支持您的戰略要求。」
薩拉丁幽幽開口:
「那你有什麼建議呢,霍姆斯總議長。」
霍姆斯恐懼卻堅定的回答:
「我認為,現在的一切問題都應該通知議會,進行公開的商討。
同時……也要考慮投降的備選方案,萬一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政府方面必須代替民眾,拿出交代。
從中環星系發生的事情結果來看,我認為蟲族……並不至於發動大屠殺。
所以,我們沒有必要拿無辜民眾的性命去兩敗俱傷。」
說著說著,霍姆斯的聲音越來越小。
跪在地上的身影在某一刻忽然僵硬的撲倒,鳥喙砸在堅硬的地面,重重一響。
阿猓拉從情緒中抽離,上前一步試圖看看霍姆斯的情況。
手剛挨到霍姆斯的脊背,就被死氣沉沉的觸感嚇了一跳。
「……死了?」
老公雞的身軀抽了抽,頭歪到一邊,圓溜溜的眼睛死不瞑目的瞪著虛無的焦點,甚至還遺留著幾分藏不住的憤怒。
冰湖深處,名為薩拉丁的超腦艱難的翻了個身。
「阿猓拉,終究沒有人比你更忠誠。」
阿猓拉擦了擦眼淚,不再看地上的屍體:
「至高王陛下,沒有他也無所謂,我會對其他官員下達您的指示,您的一切要求都會被實現。」
「嗯……」
薩拉丁的語氣裡帶上一種明顯的虛弱,他含含糊糊的呢喃:
「只要這一次我贏了,我就不會再這麼被動……
那一隻王蟲只是讓預言加速的載體,我殺錯了。
原來我在預言裡真正看見的,至始至終都是喬凌。
阿猓拉,如果我早知道的話,我會耐心的再等等。
再等等,等到喬凌剛出生的時候再動手就好了。
這樣的話……你的海洛尼亞也不會死,我很抱歉。」
「不是您的錯。」
阿猓拉憎恨的咬緊牙關:
「蟲族是一切罪惡的源頭,曾經是,現在是,如果我們不毀滅它們,未來也會是。
為了毀滅它們,無論做什麼都合理,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