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儺舞
路哲盯著一籮筐的儺面，上手掂量了一下。
因為是白楊木雕制的，重量不算輕，顏色鮮艷，和京劇面具不同，大多為尖角、巨牙、咧嘴惡鬼般的模樣，還有部分人形的，則是明顯的神靈形象。
二郎神、關羽、四大天王————
他表現得完全在狀況外，讓直面修羅場的趙霽心驚肉跳。
路老師，要不你回頭看看？
她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不知道怎麼提醒，卻忽然聽見一聲清脆笑聲。
「好玩嗎？」
程蕭無奈地蹲下，跟著路哲一起看著面前的面具，好笑地問。
「挺有意思的。」路哲點頭。
程蕭抱胸，視線落在路哲臉上，看著他這副孩子般的好奇模樣，又撲哧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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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貨乖起來的時候總能激發她的一股子——————
母性？
程蕭琢磨了一下，卻拿不準那股感覺，不過無所謂了，她和路哲一起的時候，她母性發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母性就母性唄。
「這是包公？」
同樣蹲在一邊的田曦微好奇地拿起一張黑臉面具，大眼睛眨了眨，驚訝地問。
「嗯。」路哲點頭，「儺面本來就是為了溝通神靈雕刻的面具，隨著發展，也會雕刻一些耳熟能詳的神靈形象。」
田曦微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那這個是誰？」
程蕭也像是找到了樂趣，翻出個面具問。
牛角尖臉，雙眼圓瞪，額頭一顆紅珠圓潤如玉。
「十二獸里的牛，很多儺面都會以十二生肖為原型，創作十二獸或者十二神。」
「小伙子你很懂啊。」
路哲在那叨逼叨呢，一個帶著點低沉的年邁聲音有些驚奇地響起。
路哲和程蕭田曦微沿著聲音看去。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盯著三人，一雙混濁的眼睛裡帶著友善。
程蕭、田曦微連忙站起身，禮貌問好。
路哲則慢悠悠地道：「畢竟要拍儺戲，怎麼著也該提前調查一下。」
他看向老人，「大爺你是？」
「這些面具都是我雕的。」
路哲瞭然，這就是貴省官方找來的顧問了。
畢竟涉及到宣傳，可不能出現什麼常識性錯誤。
「那大爺，這個是？」
有了更權威的專家，路哲立刻好學地問。
「哦，這個啊————」
眼看路哲自來熟地和對方聊起來，程蕭的眼睛裡帶著溫柔的笑意。
面前這場景還挺有愛的，就是那個葫蘆娃太吵了，一直喊著爺爺爺爺的。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禮貌似的。
「爺爺，那這是什麼？」
看著忽然插話的程蕭，田曦微原本的笑容僵了一瞬。
「爺爺，我也想問問。」
大爺鮮少遇見這種熱情求教的時候，一時間眉開眼笑。
現在的年輕人還是很喜歡自己這老手藝的嘛。
就是兩個女孩腦子有點不太靈光，剛說過的話轉頭就忘。
就這智商，要是不注意，得被人騙得老慘咯。
原本還暗地裡針鋒相對的田曦微和程蕭明顯感受到了大爺眼裡那股濃濃的嫌棄。」
」
於是兩人立刻偃旗息鼓，對視一眼，那股針尖對麥芒的感覺又隱隱浮現。
不對。
趙霽身子一抖。
修羅場雷達，啟動！
她剛要呼叫路哲。
「喏，給你。」
路哲將個儺面遞給程蕭。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程蕭面對路哲笑吟吟的臉，立刻沒了目標。
「這是？」
「安神驅邪，賜福延壽。」
大爺在一旁科普。
安神？
程蕭一愣，自己只是隨便說了一嘴，結果他就記住了？
她嘴角上揚，把面具往臉上一扣。
可她還沒問路哲好不好看。
「喏。」路哲將另一個儺面遞給田曦微。
「順遂多財，納吉呈祥。」
大爺繼續在一邊充當無情的解說機器。
原本還悶悶不樂的田曦微眼睛一彎，抬起下巴看了程蕭一眼。
程蕭柳眉一豎，還沒發作。
「趙姐！」
路哲召喚趙霽過來。
「這是主事業的。我這個是主財運的。」
他像分賜福一樣挨個分了出去。
趙霽先是滿臉笑地接過，後來琢磨過味來，一頭黑線，「小路啊，我在你手下工作，我事業發達和你發財有什麼區別？」
路哲點了點頭，把主財運的面具掛了回去。
「說的對，那趙姐你事業發達就好了。」
趙霽：我是那個意思嗎？
程蕭沒忍住噗嗤一笑。
結果看見對面同樣笑盈盈的臉。
哼。
切。
「你啊，注意點。」
好不容易得了空閒，趙霽拉過田曦微，低聲提醒。
田曦微鼓著小臉，「哦。」
趙霽無奈地嘆了口氣，主要是這兩人怎麼莫名其妙的氣場不對呢。
小田平常也沒表現得這麼明顯啊。
田曦微微微眯起眼睛，瞧著遠處的程蕭。
她好像和學長關係不對勁。
這樣的直覺很莫名，就跟網上一直說的一群女孩里，母親最看不慣的女孩就是兒子女友一樣。
毫無邏輯，但就是很準。
處於風暴中心的路哲則完全沒在意這些。
進入熟悉的工作模式，他前世那股子事業批的人格有了點復甦的跡象。
原本趙霽還擔心田曦微和程蕭會再出什麼么蛾子，結果才開機，路哲那股子專業度幾乎壓下了其他的所有雜音。
程蕭學舞很快，不到兩小時，就將儺舞跳得有模有樣。
手臂舒展，雙腿彎曲跳動，寬大袖口鋪展開，露出一截皓白手腕，腦袋輕輕搖晃，面具上銅鈴叮噹作響，鼓聲加急，一襲紅裙翻飛，如火焰騰空跳動。
路哲看著手裡的監控器。
旁邊的攝影師本來還很奇怪路哲幹嘛還親力親為。
結果看到路哲拍攝的畫面，果斷閉上了嘴巴。
這小子拍女人是真他娘有一手。
路哲盯著監視屏，光影、構圖都沒等路哲多調整，他只靠感覺，拍出的畫面就有一股獨特的質感。
搭配上有著多年的古典舞基礎的程蕭。
只是未剪輯過的原片都讓不少人咂舌。
「你個女娃娃厲害啊。」
大爺忍不住拍手稱讚。
程蕭連忙謙虛地表示沒有，但經不住旁邊的人也是一頓夸。
程蕭表演時的魅力，確實誇張。
畢竟當初可是靠著一個偶運會體操視頻就破圈成大勢愛豆的。
只不過到了內娛，沒了多少舞台，演技又不過關，讓她的處境有些尷尬。
現在眾人的誇讚好像讓她又找回了點舞台上的感覺。
燦爛耀眼，自信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