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引獸散！（求票票！）
眾人呆若木雞。
半晌沒有一個人開口。
一陣山風從斷骨峽中吹過，裹挾著濃鬱血腥氣味，撲面而來。
李昆這才像是回過神來。
他看了看站在屍山旁邊的周硯，又看了看堆積如山的精獸屍體，結結巴巴地問道：「大————大人，這些精獸，被您————殺完了？」
周硯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
本想將臉上的獸血擦掉，結果非但沒有擦乾淨，反而抹得滿臉都是。
他索性放下手，朝旁邊的屍山努了努嘴。
「不都在這裡嗎？」
李昆張了張嘴，一時間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那可是入階精獸！
而且，還有數量如此龐大的不入階精獸。
大人既然有能力將它們全部殺光，剛才又何必讓他們出去尋找支援？
周硯看著他臉上如同便秘的表情，隨意擺了擺手。
「這頭巨猿只是體形看著嚇人，實力應該剛剛入階，算不上多強。」
他當然沒說真話，這隻精獸實力比上次在青舟碰到的那隻老虎要強上不止一籌，絕對不止剛入階。
只不過是為了隱藏實力故意這麼說的。
跟在後面的一名玄衣衛校尉聞言，上前兩步，檢查了一下最下面，面部不成樣子，好像用什麼重物砸了一樣的巨猿。
「嗯，看樣子，確實是剛入階的精獸，不過，這體型有些誇張了。」
眾人聞言，嘴角皆是微微抽動。
剛剛達到一階，那也是入階精獸！
一階初期精獸，肉身強橫，生命力驚人，完全能夠媲美四練武者。
在場這麼多校尉，誰敢說能穩贏？
這時，跟在後面的一名玄衣衛校尉快步上前，來到屍山下方。
此人名叫郭信。
周硯曾經在玄衣衛衙門見過幾次，為人頗為低調，平日裡的風評也還不錯。
站在後面的周晶聞言，抬頭看了一眼滿臉是血的周硯，眼神中滿是凝重。
郭信蹲下身體，檢查了一下巨猿露出的頭顱。
整張猿臉都塌陷了下去，似乎是被什麼重物連續錘打所致。
瞄了一眼插在一旁的巨刃摧山，郭信眼角抽了抽。
又上手催動氣血感應了一下。
「看樣子似乎是剛剛踏入一階，不過————」
他站起身，抬頭看了一眼這巨大的頭顱又往前望了望，看到了被精獸屍體壓著的腳，遲疑著道：「就是這體形————實在有些誇張了。」
郭信轉過頭，看向周硯。
「周校尉能夠獨自斬殺此獸，實力當真令人佩服。」
周硯咧嘴笑了笑。
「運氣不錯而已。」
站在人群後方的周晶，抬頭看著滿身獸血的周硯，眼神逐漸變得凝重。
運氣？
運氣能殺的了一隻入階精獸？
難道這小子已經突破四練了？
這不可能啊，根據她打探到的消息，這小子突破三練也沒有多長時間，這麼快就突破四練？
可若不是四練，他又是如何做到眼前的一切？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周硯忽然抬起頭，朝著人群後方看去。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碰撞。
周晶眼中的異樣早已消失，臉上重新恢復平靜，甚至還朝著周硯微微點了點頭。
周硯同樣點頭回應。
郭信等人簡單檢查完現場，又詢問了一番李昆等人事情經過。
確定斷骨峽中的精獸已經被清理乾淨，眾人便沒有繼續停留。
畢竟他們各自負責的區域同樣需要駐守。
眾人很快便陸續散去。
周晶離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在與李昆說話的周硯，這才轉身走入山林。
周硯似有所覺，抬頭望向她離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黑水澗距離斷骨峽並不遠。
按理來說，周晶應該是最先趕來支援的人之一。
結果她卻是與眾人一起來的。
再加上出發前對方是特意跑過來對他說了一些意味不明的話——
難道她早就知道斷骨峽會出事？
有問題！這個女人絕對有問題！
將疑問壓了下去，現在想這些也沒用，怎麼也要等獸潮結束才行。
「李昆，你清點一下精獸屍體，順便帶人檢查周圍，看看這些精獸怎麼回事。」
周硯又轉頭看向宋虎。
「你帶幾個人，把散落在林中的精獸屍體全都搬回來，其餘人重新布置陷阱。」
「是！」
眾人齊聲領命。
知道周硯的實力可以斬殺入階精獸後。
李昆等人對周硯態度明顯更加尊敬，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絲的敬佩。
畢竟，能有一個碰到危險讓屬下先撤的上官，下面的人想不尊敬都難。
幾人很快便各自行動起來。
李昆將腰間水袋解下，遞給周硯。
周硯接過水袋，倒出一些清水，簡單清洗了一下臉上和身上的獸血。
身上的校尉官服早已被撐爛，他索性赤著上身，坐在屍山旁邊的一塊岩石上休息。
九月天氣已經有些寒涼。
山林中的溫度更低。
可周硯如今氣血旺盛，體魄強橫，即便赤身扔進冰天雪地，也未必能夠將他凍死。
這點寒風自然算不得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堆積如山的精獸屍體上，心情頗為不錯。
這些可都是功勳。
之前廝殺時，他也在不少精獸身上看見了詞條。
只不過，大多都是「野豬皮」「狼牙」「蛛甲」之類的白色詞條，沒什麼用。
備用詞條只能存放三道。
除了能夠融合成藍色詞條的【丈二猿身】，其他詞條還不值得占據位置。
接下來若是再遇到高價值詞條，倒是可以收一條，還要留一個位置給將來的「憾山熊魄」。
時間緩緩流逝。
也不知是不是那頭入階巨猿屍體殘留的氣息太過濃郁。
一直等到太陽逐漸西斜，斷骨峽中也再沒有精獸出現。
李昆等人已經將方圓數里搜索了一遍。
除了大量雜亂蹄印、折斷的樹木和被踩得一片狼藉的草叢，並沒有發現明顯異常。
回到峽口以後，李昆又將地上的精獸屍體大致清點了一遍。
有將近一百頭精獸，其中還有一頭初入一階的精獸，大約能獲得一千左右的功勳。
兌換般若寶體的功勳夠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負責搬運屍體的囚犯隊伍，第二日天亮才會過來。
李昆已經在一旁生了一個火堆，正在準備吃食。
其餘人都在四處警戒。
吃的也簡單，本身他們就帶著乾糧，再整一個能吃的精獸，切點肉下來，直接上火烤。
不多時，李昆拿著一份烤好的肉和乾糧走了過來，遞給周硯。
周硯接過獸肉，放在鼻前聞了聞。
味道倒是不錯。
他剛咬下一口，李昆便壓低聲音說道：「大人，我總感覺上午的事有些不對。」
周硯一邊咀嚼獸肉，一邊點了點頭。
他自然也早就發現了異常而且聽方才過來支援的人說，他們負責的區域，根本沒有這麼多的精獸。
這裡面絕對有問題，有人想用精獸殺了他。
至於是誰，其實並不難猜。
他來到建德府城以後，真正結下仇怨的人並不算多。
巨鯨幫。
王家王木生。
還有方家的方聞劍。
而這裡面最有可能在今天做出這種事的，潘雷首先排除，他只是一個小堂主，還沒這麼大能量影響玄衣衛內部的事情。
剩下的就是王木生與方聞劍了，以這兩個人背後的勢力，倒是可以在獸潮日做手腳。
當中嫌疑最大的，還是方聞劍。
按照陸青霜所說，此人最擅長的，便是躲在暗處使用陰謀詭計。
而周晶又是方聞劍手下的校尉。
當然這些還都只是猜測。
周硯咽下口中的獸肉，抬頭看向李昆。
「有什麼發現沒？」
李昆搖了搖頭。
「沒有。」
周硯微微頷首。
也是，對方既然敢在獸潮任務中動手，肯定不會留下太過明顯的證據。
若是這麼容易就能被發現，倒不如直接派高手前來刺殺。
想到這，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什麼渡冥樓，當時沈橫就找的這個殺手組織，給他送了不
少銀子。
而且那個小木牌，現在他還留著呢。
一夜無事。
從太陽落山，直到第二日天色大亮，斷骨峽中再也沒有出現一頭精獸。
天色剛剛露出魚肚白。
山林外便傳來一陣沉重車輪聲，以及鐵鏈相互碰撞的清脆聲響。
一支經歷司隊伍，押著大批囚犯苦役進入斷骨峽。
囚犯們手腳都戴著鐐銬。
不過鎖鏈特意留出了足夠長度，並不影響他們搬運屍體。
帶領這支隊伍的，正是周硯以前在衙門中認識的老白。
老白剛剛進入峽口，第一眼便看見了那座堆積如山的精獸屍體。
他腳步微微一頓。
又看了看赤著上身的周硯，眼睛不由自主地睜大了幾分。
「卑職見過周校尉。」
老白快步走到近前，抱拳行禮。
「大人，你們這是遭遇了什麼？」
周硯笑了笑。
「沒什麼，就是精獸稍微多了一些。」
李昆也在旁邊接話道：「老白，你不在衙門裡好好養老，怎麼也跑到山裡來了？。
撇了一眼李昆，老白並沒有搭理他，而是對著周硯笑道：「卑職也需要功勳啊，雖然年紀大了，不能上陣殺敵，做做後勤還是可以的。」
說話間，他又注意到了周硯赤裸的上身。
老白立即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擎，雙手遞了過去。
「大人，您先披上這件大氅吧，等這趟下山以後，卑職再給您送一身衣服過來。」
「多謝。」
周硯沒有推辭，他雖然不冷，但總光個膀子，還是有些不舒服。
「馬屁精！」
一旁的李昆小聲嘟囔了一句。
「滾！」
老白明顯聽到了李昆的話，轉過頭來對他怒目而視。
老白跟李昆犟了兩句，便開始安排囚犯搬運屍體。
眼前的精獸實在太多。
僅憑這一批囚犯，肯定無法一次全部運走。
至少需要往返數趟。
除了清點精獸種類、檢查屍體完整程度以外，老白還要檢查周圍環境，記錄獸群出現的方向和地面痕跡。
這些都是經歷司的職責。
老白越過屍山，沿著獸群來時的方向走入山林。
沒走出多遠，他忽然停下腳步。
一棵古樹的枝權內側，隱約殘留著一抹極淡的黃色，就像是樹木分泌出的分泌物。
好奇的走上前，他拔出腰間短刀，用刀尖輕輕颳了一下，聞了聞。
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腥氣味，頓時鑽入鼻中。
老白臉色驟變。
他沒有繼續向前檢查，而是轉過身，快步跑回周硯身邊，語速極快的低聲說道：「大人，是引獸散！我年輕時候曾見過上官使用過。」
周硯緩緩眯起眼睛。
「引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