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為什麼我不自己發布一個委託呢？
布洛克離開了。
羅斯坐在桌邊沉思了很久，直到將端上來的餐食吃完，也還在品味那句話的含義。
剛剛的交談基本解決了他內心的疑惑，但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新的問題。
布洛克要殺他的同族，為什麼？
不像是為了利益，否則他不會拒絕冒險分成；也不像是為了復仇，布洛克的語氣並不憤怒，甚至可以說平淡。
「————有意思，看來布洛克對精靈們的歸屬感並不強。」
羅斯琢磨了一下，沒有得到答案，只是多留了個心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只要不妨礙他的前路，隨便怎麼樣都行。
順手幫老達爾收拾好餐具，羅斯返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鑽研起「智能賦予」法術。
取出厄里斯留下的那塊石子，羅斯向符號內注入魔能，一股信息流頓時湧入腦海之內o
「2環法術·智能賦予」
本質是通過分離出部分精神力，注入釋放的法術之內，使其獲得一定的戰鬥智能。
這是個古代法術，學習難度並不高，甚至可以說簡單一魔能迴路和法術模型都是基本結構，也不需要手勢或吟唱來輔助施法。
衛但畢竟存在永久降低精神力的風險，很少會有施法者學習。
羅斯沒有這個顧慮，他的智力屬性遠超同級別施法者，精神力更是格外強大。
正因如此，他反而遇到另一個尷尬的問題。
「————精神力分離不出來？」
他看著面前完好無缺的法術模型，感受著體內正常運轉的魔能迴路，面色變得有些古怪。
反覆嘗試了五次。
每次都按照信息流中描述的步驟，在法術模型成型的瞬間，試圖將一絲精神力剝離出來，注入魔能迴路的關鍵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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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一次的情況都如出一轍一那一縷精神力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無論怎麼拖拽、拉扯、引導，都紋絲不動。
這種情況下，哪怕他前面做的再好，也無法徹底完成這個法術。」
羅斯靠在椅背上，端起紅茶喝了一口，凝神思考起來。
按照厄里斯的說法，這個法術的難點在於精神損耗，精神體不夠穩固的施法者很容易剝離太多碎片，導致永久性屬性下滑。
但是他的情況截然相反。
由於晉升儀式中摻雜了法杖的粉末，他的精神體和肉體都異常穩固，穩固到常規手段無法動搖的程度。
「別人是怎麼解決的？」
羅斯閉上眼，重新梳理了一下信息流，裡面夾雜著不少厄里斯本人的心得體會。
很快，他就看到厄里斯由於自身職業等級過高，碰到過同樣的問題，裡面還給出了針對性的建議「若施法者精神體過於穩固，無法通過常規手段剝離，可藉助外力使精神體自然鬆弛，這個間隙是施展智能賦予的的最佳時機。」
自然鬆弛。
羅斯琢磨了一下這個詞，很快理解了其中的關竅。
就好比人體肌肉太硬，正常針尖扎不進去，這時候可以通過按摩讓肌肉放鬆，說不定
就有機會扎進去。
理清這一點，羅斯很快就有了辦法。
讓精神放鬆的手段很多，比如常見的迷幻類藥劑或者一些平復心神的儀式。
甚至於，「0環法術·安撫術」也能實現一定效果。
這個念頭出現後，羅斯心裡一動。
他想到了幾天前薇安娜讓自己多去學習常用法術的事情，眼下恰好有錢有閒，可以去找找渠道。
收拾好東西，羅斯側身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璀璨星光，慢慢閉上了眼睛。
睡覺。
次日清晨。
街道上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活動。
一個麵包房的學徒推著木板車經過，車上堆著剛出爐的麵包；三個穿著舊皮甲的冒險
者在街角交談，偶爾發出笑聲；鐵匠鋪傳出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平穩有序。
「麵包多少錢？」
羅斯站在那個木板車前，嗅著空氣中的香味，隨口問了一句。
學徒抬起頭，臉上帶著早起勞作特有的紅潤，圍裙上沾滿了麵包屑。
他目光飛速掠過羅斯的衣著和武器，看到那雙深邃的棕色眸子時迅速低下頭，聲音誠懇而恭敬。
「大人，白麵包3枚銅板，帶藍莓果醬，味道絕對是這條街最好的。」
羅斯點頭，伸手遞出三枚銅板幣，取過表面還帶著焦黃的溫熱麵包走向遠處。
這就是貧富差距。
普通居民，底層冒險者，職業者，是三種完全不同的生活狀態。
他手裡拿著的這條白麵包，對每天1—2枚銀幣收入水準的普通鎮民來說，每周最多買上幾次解解饞。
但是底層冒險者基本就可以無負擔地想吃多少吃多少。
而到了職業者這個地步，有些出手闊綽的拿去餵鴿子都嫌便宜。
「嘎吱。」
咽下最後一口白麵包時，羅斯正巧推開兄妹倆住的旅店房間木門。
看清裡面的狀況時，他不禁挑了挑眉。
「你們收拾得這麼快？」
房間內，大大小小的箱子已經堆在一起，整齊排列在牆角，薇安娜還在摺疊衣服。
這是他們兩天前就商量好的決定搬家，合租。
成為職業者後，羅斯感覺已經不太適合住在老達爾的旅館，來往客人逐漸增多，稍微有點吵鬧。
另外，安全性也是個問題。
畢竟是平民旅館，很難保證有不長眼的冒險者趁著他不在撬開房門偷東西。
羅斯最開始住在那裡是出於經濟考量，但既然現在有了錢，完全沒必要沒苦硬吃。
冒險者賺錢，不就為了過上好點的生活嗎？
「我已經找好房子了。」
拉艾爾靠在牆邊，見羅斯進來也不意外，指了指窗外：「靠近主街，獨棟三層樓房，帶一個院子，平時可以作為訓練場地。」
他頓了一下：「我準備再僱傭幾個女僕打掃衛生、做飯、清洗衣服什麼的，加起來每個月20金，你覺得怎麼樣？」
羅斯點點頭：「有點偏高，但靠近主街還能接受，從隊伍資金里扣吧。」
他想都不用想，僱傭女僕肯定是薇安娜要求的，這位大小姐哪怕是冒險途中，也不願意幹這些髒活累活。
「才不願意搬走呢————」
薇安娜在牆邊小聲嘀咕：「這裡多好啊，每天還能半夜要求廚師給我加餐。」
拉艾爾面無表情：「就是因為你每天半夜加餐，還訂購一些根本沒用的鮮花和魔法溫泉服務，我們才會越來越窮。」
「切。」
理都不想理他，薇安娜哼了一聲，兇巴巴地看向羅斯：「你又跑過來幹嘛？準備搶我的主臥嗎？」
羅斯懶得回她，扭頭看向拉艾爾：「我需要一個學習法術的渠道，你有沒有認識的法師？」
直接從法師手裡買，自然是最快的方法。
他本來是想找亞倫的，但每次見面都要支付不菲的諮詢費，實在有點浪費金幣。
遺憾的是，拉艾爾輕輕搖頭：「我的人脈都被切斷了，僅剩的幾個都不太可靠————」
「為什麼不問問贊恩？」
薇安娜插了句話，神色奇怪地看著羅斯：「他不也是一位高級法師嗎？」
羅斯遲疑了一下：「贊恩是————」
「這你都不知道？！」薇安娜瞪大眼睛，「他是捲軸與鴉羽的老闆啊！」
「原來如此————」
羅斯還真沒問過他的名字，也沒想到這個人，因為兩人之間完全是純粹的生意關係。
「他會願意出手法術嗎？」
薇安娜拍了拍他的肩膀，眨著淺藍色眼睛說道：「那還用說，有我在，肯定會幫你的」
說著，她就自然而然地拽住羅斯衣袖，拉著他往外面走去。
突然。
拉艾爾毫不留情抓住她的銀色馬尾，往後拽了兩步：「你往哪兒跑？想讓我一個人收拾東西嗎？」
「？！」
小伎倆被拆穿，薇安娜瞪大眼睛，扭頭可憐巴巴地說道：「等我回來不行嗎？而且我還可以買個空間袋，省掉僱傭搬運工的錢————」
「讓她帶我去吧。」
羅斯替她說了兩句話：「畢竟她是老客了，比較好說話，你可以等她回來再讓她一個人收拾。」
「————行吧。」
拉艾爾嘆了口氣，鬆開右手示意兩人出去，又仔細叮囑道：「看住她，別讓她亂花錢」
o
顯然，這個提醒非常有必要。
羅斯帶著薇安娜走出門後，不超過十分鐘就見識到了半精靈少女恐怖的消費力。
剛出旅店不到五十步，她就被一個老婦人的攤位吸引，上面擺滿了閃閃發光的飾品。
薇安娜蹲下身子，拿起一串暗紅色珠子湊到眼前看了兩秒，扭頭說了一句：「這個才兩枚銀幣，買回去可以沒事玩一玩。」
還不等羅斯說話，她已經從兜里摸出了兩枚銀幣，動作乾脆利落，幾平沒有停頓。
以羅斯的經驗，那玩意最多值半個銅板，專坑錢傻人多的笨蛋。
隨後，她又連續買了一幅皮手套、一小袋干薄荷，一本二手童話書、一大包蜜餞————
每次都是翻了好幾倍甚至幾十倍的價格，薇安娜卻眼睛眨也不眨，轉眼消費總額已經超過了三枚金幣。
羅斯適時制止：「你這樣下去，整個達奇鎮的稅收平均線都要被拉高了，而且買的東西基本用不上。」
薇安娜理直氣壯：「身為職業者，關懷這些可憐人有什麼錯的嗎，他們就靠我們養家餬口了！」
說著，她就又要掏錢買下一個渾身髒兮兮孩子賣的鵝卵石，標價一枚銀幣。
羅斯幽幽開口：「你的次級許願術捲軸是假的。」
薇安娜動作停住了。
她僵硬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羅斯：「你————你在開玩笑————對————對嗎？」
過了好一會兒。
見羅斯靜靜看著自己，薇安娜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瞪大了雙眼，聲音開始顫抖：「你知道那張捲軸花了我多少錢嗎？那可是————可是我之前的全部家當————」
羅斯不知道。
但他知道薇安娜想要通過捲軸贏得尋寶遊戲的勝利：「我的建議是，你現在攢點錢，說不定還能再買一張。」
薇安娜不掏錢了，收回緊握著銀幣的手掌微微顫抖，努力不去看孩子從期待變為失望的表情。
她安靜地跟在羅斯身後，腳步比剛剛慢了不少，連目光都沒有再停留在那些攤位上。
羅斯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薇安娜的生活條件太優越，很容易在一些小問題上分不清輕重。
善良不是罪過，亂花錢也不是罪過，但混在一起就很容易被利用，需要適當引導才行o
被坑了這麼多次，也該長長記性了。
捲軸與鴉羽。
兩人坐在黑袍人贊恩面前時，薇安娜還沒從悶悶不樂的心情中脫離，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歡迎，今天想買點什麼？」
贊恩確實和薇安娜關係不錯，或者說認準了這是位大客戶，語氣都溫和了不少。
「我需要一些法術書。」
羅斯作出回答：「如果有可能的話，還想要一個質量比較好的儲物魔法道具，以及一些輔助練習法術的物品。」
「法術書？」
贊恩籠罩在黑袍下的身體停頓了一剎那，隨後慢慢點了點頭。
「可以，看在薇安娜長期照顧我生意的份上————不過我建議你加入法師協會，那裡的魔法更全面，價格也更公道。」
羅斯挑了下眉：「我也能加入嗎？」
法師協會在達奇鎮並沒有分部，而且嚴格來說他也並不完全屬於施法者職業，未必滿足條件。
「沒什麼問題，」贊恩聲音平緩，「我在法師協會有一定權限，能把你引薦進去，甚至讓你直接成為正式成員，但你也必須付出一些代價。」
「比如？」
「比如————」
贊恩聲音停了一下，似乎在考慮什麼，過了片刻才開口說道：「比如紅禍節那件寶物，你們到手之後必須讓我研究一下。」
羅斯有些驚訝：「你也對紅禍節的尋寶活動有興趣？」
「我對活動沒興趣，」贊恩說道，「我只是想知道三百年一次的節日，冒險者協會會提供什麼東西作為獎品。」
「是什麼都無所謂了。」
薇安娜一臉沮喪：「次級許願術捲軸是假的，我已經沒把握從一群冒險者隊伍中搶到那件寶物了。」
贊恩語氣變得有些意外：「是我介紹給你的那位捲軸商人嗎？」
「是的。」
「你怎麼知道是假的？」
薇安娜望向羅斯，羅斯想了想，從空間袋內取出那張捲軸遞過去，將厄里斯的說法複述了一遍。
「————有意思。」
贊恩指尖輕輕滑過那些符文線條，語氣帶了些寒意：「我會找他要個說法，如果他知道這是假的還賣給你，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薇安娜「嗯」了一聲，不說話了。
「這樣好了，」贊恩思考了一會兒，繼續說道，「作為賣給你們缺陷物品的補償，我會找厄里斯提前討要那件寶物的線索，讓你們多一些準備時間，可以嗎？」
「真的？」
薇安娜眼睛一亮，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你要不乾脆臨時加入我們小隊，咱們一起尋寶怎麼樣？」
「沒有用，」贊恩搖了搖頭，「尋寶活動的關鍵不是戰鬥，而是看誰動作快、情報准，我加入你們毫無用處。」
「也是————」薇安娜嘆了口氣，又慢慢縮了回去。
而羅斯在聽到贊恩那句話後，卻突然眼前一亮。
動作快不一定，情報准不是他的領域嗎？
「尋寶活動會發布委託嗎？」他轉頭看向薇安娜。
薇安娜眨了眨眼：「不會，怎麼了？」
羅斯點點頭。
隨後，他冒出一個念頭每次都是接取別人的委託，這次為什麼不乾脆自己發布一個委託呢？
自己發布，自己接取，觸發情報賭局，利用額外情報完成委託，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雖然會虧損一些委託收益，但是不失為一個穩定獲取某方面情報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