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綠鎏金色調的主題燈光碟旋在蒼穹頂。
坐在這樣的空曠展覽大廳里,任何人都會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陳南抬頭望去,巨大的臨港演藝展覽大廳里,烏泱泱地坐著一大群人,超大弧形的l主舞台下,是一片又一片的嘉賓觀眾,行業人士、入圍劇組,以及幾乎遍布整個場所的攝影機器。
它們正對著舞台中心的白玉蘭獎盃,聚光燈的焦點凝聚在泛著淡金光澤的獎盃表層上。
這是屬於電視劇行業的最高榮耀。
此刻。
但凡走進這個頒獎大廳里的人,就已經勝過了百分之九十的電視劇行業從業人員。
而等登上頒獎台,就代表你是這一年的電視劇n.1,華國電視劇里的第一名!
坐在外圍的是一個中年男子,也是入圍今年白玉蘭獎的編劇,年齡三十多,十分健談。
「今年我應該是陪跑了。」
坐在陳南在外圍的是一個中年男子,他也是今年白玉蘭獎的提名者之一,年齡三十多,為人十分健談,此刻正和旁邊的夥伴側身交流著。
他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瞥了眼不遠處的陳南,對旁邊的朋友說道,「估摸著最佳編劇獎人選,應該是在陳南和陳昊,張野三人之間了。」
陳昊,也是華國的知名電視編劇,去年憑藉《人世間》吸粉無數,早早地被譽為最佳編劇獎的熱門人選。
至於張野,則是去年《宮廷女官》的編劇,背靠華藝,同樣也是有力爭奪人選。
這兩人,都是今年白玉蘭獎最熱門的奪獎選手。
至於陳南,反而是外界最不看好的一個,畢竟他在娛樂圈根基太淺了,既沒有大公司站台,也沒有前輩提攜,雖然有官方認可,但在這群排資論輩的娛樂圈裡面,還是不太夠看。
歸根結底。
娛樂圈還是看資歷的。
無數老前輩排著隊等獲獎,你一個新人,既沒有大公司站台,又沒有什麼得天獨厚的背景,憑什麼讓其他人信服。
此刻。
正在交談的幾人也是這麼想的。
「陳南應該不可能吧。」另一名被提名的男演員低聲說道,「他才剛出道半年,真把獎頒給了他,讓其他人怎麼看?」
「沒錯沒錯。」
又是一人附和道,「而且他以前還有案底,剛出獄,要是真讓他得獎,我們這群編劇豈不是成了笑話。」
「我看,最後還得是陳昊和張野兩人。」
他們聲音並不小,周圍的人都聽到了,就連正在玩手機的陳南也停下手上的動作,抬起頭朝著他們笑了笑。
眾人心裡一凜。
就連那幾個交談的人,察覺到正主在看他們,也不由得紛紛閉上了嘴。
陳南笑得很禮貌,很客套,但那特殊的經歷畢竟擺在這裡,落在其他人眼裡,意思就截然不同了。
這群背後議論的人,剛剛還在肆無忌憚的攀談。結果一迎上陳南的目光,便瞬間啞火了。
他們都差點忘了,這傢伙可是江湖混混出身,如果惹怒了他,保不齊事後會遭到報復。
雖然陳南剛得了法治先鋒,理論上來說不會在這段時間干出什麼違規的事,但是……萬一呢。
沒人想冒這個險。
幾人連忙閉上嘴巴,裝模作樣的聚精會神地看著台上頒獎典禮召開。
此時已經頒到了最佳美術,攝影獎,《狂飆》並沒有被提名這幾個獎項,所以上台的都是陳南不認識的一夥明星。
三男一女。
此刻正在台上說著獲獎感言。
瞧他們那激動的樣子,陳南感覺像是他們的人生圓滿了一樣。
也不知道是真情流露,還是有幾分演技在身。
「今年的白玉蘭獎,競爭得格外激烈啊。」
話筒遞到了一名業內前輩身上,是唐朝影視的一名收視率視帝,他朝著鏡頭微微一笑,侃侃而談道,「在今年,我們看到了很多優秀的新人,百花齊放,不管是都市生活,古裝權謀,還是其他板塊,都湧現出了一大批優秀的創作者。」
「他們是未來電視劇行業的主力,獲得這次的獎項是實至名歸,榮耀屬於他們。」
眾人陸陸續續地附和著拍掌。
這時,那人又接著說道,「不過我這個人始終覺得吧,既然是文藝頒獎,那就得用作品和實力來說話,某些靠著輿論反哺作品的創作人,雖然銷量很高,但終歸不是靠著硬實力殺出來的,我希望評委們能慎重考慮這一元素,千萬不能因此影響了白玉蘭獎的公信力。」
這話說的就有些玩味了。
靠著輿論反哺作品……不少人都將目光看向了身後的陳南。
畢竟這一年裡,網上熱搜最多的話題,十個有九個都和這個剛出獄的新人相關。
再加上《狂飆》這部劇,很大程度上就是靠著網友們掀起的討論浪潮,才拿下了那幾個月的銷冠,難免不讓人多想。
陳南依舊只是坐在那裡,面帶微笑地朝著鏡頭揮手。
脾氣這麼好?
眾人稍稍有些訝異。
他們原本以為江湖出身的陳南,在聽到針對性這麼明顯的話後,難免會變了臉色,甚至當場做出什麼衝突舉動也說不定。
結果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這麼慫?
這可是當場說你的《狂飆》不配得獎啊。
眾人搖了搖頭,不少人心裡都在想著,是不是入獄那幾年,真的磨滅了這個傢伙身上的戾氣,轉而現在變得畏首畏尾了。
很有這個可能。
畢竟縱觀這半年的表現,陳南幾乎每一次都在網上熱議的時候,拼命站出來洗清自己和過往犯罪的關係,試圖和身上的案底進行切割。
這無一不說明了,他不想再和曾經的江湖履歷沾上任何關係。
眾人心裡不禁暗暗升起了幾分輕蔑,畢竟一個拔了牙的老虎,再怎麼狐假虎威,也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
什麼江湖大佬?
歸根結底也就是個娛樂圈的新人。
鏡頭不再給到陳南,重新投向了前面的頒獎主持人。
「你不生氣嗎?」
旁邊的一名新人編劇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向陳南詢問道。
「生氣什麼?」陳南反問。
「當然是他們這麼說你啊……你知不知道,他們這可是在當面駁你的……」
「我知道啊。」
陳南輕飄飄地擺手道,「不過那又說明什麼?一群跳樑小丑而已,得不到獎所以在那裡亂咬人,和他們爭辯,反而落了自己的檔次。」
昨晚的評委會爭鋒,陳南已經從其他渠道得知了。
同樣的,他相信這些人也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一些得獎名單。
比如那個唐朝影視的影帝,這次被剔出獲獎名單的,恰恰就是他們公司的陳昊。
作為同氣連枝的利益共同體,發幾聲牢騷是難免的。
和他們計較,壓根沒意義。
不如用成績,狠狠地甩他們的臉。
那名新人編劇還想再說,這時,台上的頒獎典禮,已經來到了最佳編劇獎。
「今年的最佳編劇分別是:」
「來自華藝影視的張野和……」
「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他們!」
隨著主持人賣著關子揭曉,展覽大廳里沉默了幾分鐘,隨後便會如雷般地掌聲淹沒。
.陳南施施然站起身,回頭朝著那個新人編劇說道:「你看,狗急跳牆也改變不了最終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