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斯導演?陳南老師說你的作品曾經受過他的啟發,這是真的嗎?」
聽完陳南這番反駁,威爾斯不吭聲了,反而周圍旁觀的記者,一個個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轉眼就撲了過來。
威爾斯導演的成名作品,靈感來源於陳南?
這個新聞要是報導出去,恐怕對於整個華娛影壇來說,都將是一場提振士氣的狂歡。
華國人的電影在國際上抬不上場面?
華國人壓根不懂怎麼拍電影,沒有好故事?
放屁。
文抄公不就給威爾斯·康伯提供了作品來源,這足以說明,華國是不缺乏創作好故事的靈感。
眾人心情緊張,迫切地看向威爾斯,希望從這位國際大導演的口中,聽到對於華國影壇的肯定。
威爾斯欲言又止,幾次想反駁,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承認了這個事實。
「m.陳在我最初闖蕩影壇的時候,確實向我提供了許多的幫助。」
面對鏡頭,威爾斯這般說道,「包括《驚天魔盜團》,也是m.陳給我提供的靈感和劇本大綱。」
威爾斯沒有反駁,坦誠道,「我得承認,m.陳是一個天才,在他身上,我學到了很多的創作知識,他也給我提供了無數的創作理念,沒有m.陳,也就沒有我的今天。」
媒體記者震動,周遭傳來了低聲議論的喧譁聲。
「但我也不會忘記,m.陳是怎麼背叛我們的友誼,是怎麼將我一個人丟在凌晨的紐約接道上。」
「他甚至帶走了我的貼身衣物!」
威爾斯毫不留情地斥責道,「他就是一個騙子,一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他辜負了我對他的信任。」
眾人連忙又將鏡頭對準陳南。
陳南則解釋道,「想必你們也知道,我在美利堅有過一段逃亡過往。」
記者們眼皮一跳,暗道那哪是逃亡啊,根據《美利堅逃亡生活》里的故事,以及威爾斯聲淚俱下的控訴,怎麼看你這都不像是逃亡,反而像是換了個地方繼續作案一樣。
陳南不慌不忙的解釋道,「在逃亡的那段日子裡,我認識到了威爾斯·康伯,一個從西部牧場跑到紐約大城市的有志青年。」
陳南攬過威爾斯,不顧對方的掙扎,繼續說道,「當時威爾斯先生懷揣著一個漏洞百出的劇本,以及積攢下來的十三萬美金,妄圖在奧斯卡影圈裡闖出一個名堂。」
「這無疑是一個瘋狂的舉動!」
「我的天啊,直到現在為止,我還是被威爾斯先生這愚蠢且固執的逐夢舉動所震撼。」
「幸運的是,他遇到了我。」
「一個願意成全他夢想的夥伴!」
「在那段逃亡日子裡,我幫威爾斯提供靈感修改劇本,幫他介紹投資商,陪他一起創業,直到臨近分別的那段時間,我依舊在盡心盡力成全威爾斯先生的夢想。」
陳南這番話說得情感充沛,說得周圍記者們都聽得百感交集,五味雜陳,一個個……壓根都沒怎麼相信。
眾所周知,娛樂圈是最會粉飾自己的地方。
長久在這個行業里工作,眾人都養成了十分話只信五分的原則。
一半真,一半假!
然而。
他們還是小看了陳南的厚臉皮。
他起碼有九分都是假的。
事實的真相是,陳南瞧著一個身揣十三萬美金巨款,滿腦子都是闖蕩演藝夢的單純農村小伙,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千萬不能放過這隻大肥羊。
什麼演藝夢?
那不是扯淡嘛。
就這麼莽撞地闖進美利堅娛樂圈,哪怕不被自己騙,也得被其他人騙。
所以,陳南當場就展開了對威爾斯·康伯的「殺豬盤」。
他謊稱自己是一個赴美留學的華僑,同樣心懷夢想,並十分賞識他,願意替威爾斯介紹投資人,推動他的導演夢。
為了讓威爾斯相信自己,陳南甚至還假模假樣的,以資深藝術生的視角,幫他修改劇本,並提供各種故事創作的意見。
詐騙團伙嘛,尤其是像陳南這種資深騙子,向來都是什麼都懂一點兒的。
也許他不會什麼專業技術,但那一套套專業名詞吹噓下來,哪怕你是業內資深人員,也得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也正因如此。
當時的威爾斯十分信賴陳南,不僅將全部家當給陳南運作,甚至在最窘迫的日子裡,都無條件相信陳南。
最後的結果就是……陳南攜帶著十三萬美金逃之夭夭,為了躲避追捕,甚至還換上了威爾斯的衣服,依靠著他的身份離開了當地。
但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麼奇妙。
威爾斯在走投無路之際,陳南之前為了忽悠他,專門聯繫的投資人那邊打來了電話,並在商討之後,十分欣賞威爾斯這份被陳南魔改後的劇本。
值此,威爾斯踏上了自己的導演之路。
而陳南……依舊還在逃亡之中。
所以此刻說起這番話來,陳南是絲毫沒有心理負擔,畢竟當初威爾斯確實是在他的幫助下,才走上了成名之路。
「威爾斯,我的夥伴,請相信我,當時美利堅警方已經張貼了我的懸賞公告,如果我不逃,迎接我的就將是囚禁或者驅逐出境。」
「拿走你的西裝,那也是沒有辦法,我需要一件合適的衣服進行偽裝。」
陳南拍了拍威爾斯的肩膀,眼眶微紅,擠出了幾滴鱷魚的眼淚。
「真的?」
威爾斯半信半疑。
「當然是真的,你在懷疑什麼,威爾斯·康伯,就連我臨走之際,都還在想方設法幫你聯繫投資人。」
「如果我真的捲款逃跑,我會過得這麼艱難嗎?」
陳南言之鑿鑿地說道。
事實上是,他騙來的十三萬美金,全用來打點美利堅警方和地下團伙了,那該死的美利堅社會,貪污起來比華國厲害多了。
連一個小警察都敢獅子大開口。
不過威爾斯並不知情,看著陳南情真意切的解釋,以及對方後來確實被美利堅張貼了懸賞公告,一路狼狽逃竄,不由得心生惻隱。
「陳!我相信你,就像當時在曼哈頓大道上,凌晨四點的紐約街頭上的時候一樣,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威爾斯不由得回望往昔,雖然陳南這個傢伙確實給當初初出茅廬的他一個沉重打擊,但是那段狼狽的歲月,確實給他這一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今也該和曾經的過往和解了。
自己也成了美利堅的知名導演之一,在糾結於這些事,已經沒什麼必要了。
「陳,我相信我們始終是好朋友,雖然有過些許誤會,但我們之間的友情,始終如珍珠一般璀璨。」
威爾斯伸出手,和陳南握手言和。
旁邊的記者也紛紛按下快門,記錄下這一幕。
拍攝結束。
威爾斯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詢問道,「陳,我聽說你當初不是被一群盜墓分子黑吃黑,死在了阿茲特克遺址嗎?」
「警方甚至還貼出了你的死亡報告。」
「你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當初你真的盜了瑪雅人的古墓嗎?」
一連串的詢問脫口而出。
陳南愣住了。
周圍的記者也愣住了。
場面一時變得十分詭異。
近乎十三秒的凝滯過後,攝像師接二連三地按下快門,亮光啪啪啪打在陳南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