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圍的路邊攤販還只是一個開始。
當楊雨茉走進長白山景區，看到入口處兩側的文創店，僅僅才開了兩個小時，貨架上的《盜墓筆記》就被搶購一空，零零散散地只剩下了一堆沒人要的景區周邊。
再抬頭一看，景區內的遊客幾乎人手一本《盜墓筆記》，有的是忠實的書友，有的是追趕潮流的網友，還有的遊客……則是單純看周圍人都買了，出於好奇翻了一下，然後感覺這本書還不錯，於是也就順手買了。
楊雨茉扯了扯嘴角。
實不相瞞，像她這種臉皮薄的准大學女生，要是不隨身也帶上一本《盜墓筆記》，恐怕都會感覺自己不合群。
「補貨！」
景區文創店工作人員朝著電話怒吼。
周圍正在挑選文創藝術品的遊客被嚇了一跳。
誰也沒想到，景區領導原本只是抱著試一試心態，向晉點集團那邊訂了五萬冊實體書，分散到景區各個區域的文創店裡。他們估摸著高考假期再加上接下來的暑假，以及網上《盜墓筆記》和長白山的綁定熱度，估摸著實體書再遇冷，這兩三個月五萬冊總能賣完吧。
景區暑假日流量一萬左右，再加上高考假期的六月，估摸著這一個季度遊客總人數應該能突破八十萬，實體書市場再怎麼遇冷，三四萬冊總能賣出去大半吧。
半年的時間，庫存也能消耗個七七八八。
結果誰能想到。
這玩意兒居然這麼好賣。
短短不到一周的時間，景區各區域的文創書店紛紛告罄，庫存總餘量只剩下了不到一萬冊。
這才一周啊。
文創店門口張望的員工心裡暗暗咂舌，好不容易等來了景區的補貨貨車，結果剛一搬上貨架，便又被搶購了個七七八八。
看得他目瞪口呆。
不是……現在實體書這麼好賣了嗎？
弄得他都想轉行去寫小說了。
負責補貨的司機也表情古怪，這一整周的時間，他都忙著從庫房裡把書運到文創書店裡，不是景區這個區域的文創書店告罄，就是那個區域的文創書店補貨不足。
光是景區門口的文創店，他就足足拉了三趟。
這尼瑪叫實體書遇冷？
他就沒見過這麼好賣的文創藝術品。
而就在書架再次補上了《盜墓筆記》的實體書和周邊文創，一道人影忽然飛奔似地從景區內躥了出來。
正是長白山景區的區域主管白文璽。
「什麼叫庫存沒貨了？」
「肖副總，你們可是《盜墓筆記》的發行商，我們景區的合作公司，你忘了你前段時間怎麼跟我保證的？你可是拍著胸脯說，存貨絕對管夠的，只要景區需要，你們馬上就給我搬來。」
「結果現在這麼快斷貨？」
「外面的路邊小攤都沒斷貨，你說你們斷貨了？」
白文璽對著手機質問道，語氣非常急切。
電話那邊的肖副總也很無奈，耐心安慰道，「《盜墓筆記》目前在市場上太暢銷了，全國各地都在找我們要貨，就連我們網上的銷售渠道都斷貨了，預約單子都填到了一周後。」
「白總管，我們是真沒貨了啊。」
「你說的景區周邊的商家，我調查過了，是長白山一個老闆訂購的，一次訂了五萬冊，和你們景區一個數量，他手上的存貨肯定不少。」
「要不……你們找他勻一點兒？」
這話說得肖芷蘭自己都不好意思，景區找外面的私人攤販拿貨，這要是出去，長白山景區的臉都得被丟光。
但她確實沒辦法了。
盜墓筆記的銷量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光是預留給網上的十萬冊，都在短短的幾天內售罄，更別說反應過來的各大城市書商了。
這兩天她的電話都要被其他人打爆了。
為了周轉，晉點集團的老總甚至都把電話打到了企鵝集團，希望他們提供點支持。
不過，這一次老總打電話的姿態就不一樣了。
上一次是求爹爹，告奶奶地找總公司要資源，這一次則是趾高氣昂的找到了企鵝副總，囂張地把一疊訂購單甩在桌子上。
話說得也很簡單粗暴——「要錢，要人，要貨，我們這次賺大發了，總公司你要是再袖手旁觀，就不要怪我們撂挑子了。」
當晚。
企鵝那邊連忙周轉了幾個合作工廠過來，加班加點的刊印《盜墓筆記》。
「肖副總，海外市場那邊也賣瘋了。」
「您預留的十萬冊根本不夠買，光是東南亞地區，就加急訂購了二十萬冊。」
一名員工興沖沖地跑了進來，大聲喊道。
全場一靜。
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給震驚到了。
連國外銷量都這麼高？
這是什麼逆天成績啊。
不過他們轉念一想，《盜墓筆記》獲得這麼優秀的海外成績也不是不可能。
前段時間威爾斯·康伯的緋聞傳開後，許多國家的影迷愛好者都紛紛開始關注這本書。
畢竟這本書的作者，可是曾經騙過威爾斯大導演的傳奇人物，而且這還是他的「」親身自傳」，那群海外書迷怎麼可能不沸騰。
美利堅的地位畢竟高懸在全世界頭頂。
尤其是亞洲地區，不管是泡菜國還是島國，亦或者是南印國，都對美利堅有一股濃重地仰望情結。
一位美利堅的大導演被騙得褲子都不剩，而行騙者還出了一本有關盜墓的自傳書籍，這一系列的新聞熱度，哪怕是在國外，都造成了不小的轟動。
肖副總留的十萬冊海外書籍，根本就不夠。
「我有預感，《盜墓筆記》很可能會成為近五年內，國外最暢銷的網絡小說。」海外部門的員工斬釘截鐵道。
火了！
徹底爆火出圈了。
所有人的腦海里，同時湧出這個念頭。
肖芷蘭的助理興奮道，「按照目前的估算，《盜墓筆記》的實體書成績，很可能會衝破三百萬……不，五百萬，很可能會達到五百萬的銷售量。」
「如果後續反饋不降的話，七百萬，八百萬也都有可能，它或許會成為近十年最暢銷的實體小說也說不準。」
「七百萬……八百萬……」
肖芷蘭的眼皮也有些發抖，雖然早就評估過《盜墓筆記》的實體成績不會太差，但當這驚雷般的市場反應出現後，她還是難免忍不住心潮澎湃。
近十年最暢銷的網絡小說實體書。
破圈程度最高，甚至破到了海外圈。
晉點集團夢寐以求的海外拓展計劃，還有國內的金字招牌……可以預料的是，隨著《盜墓筆記》的大獲成功，晉點集團的聲勢將愈發不可阻擋，起碼近兩年內，全國所有的小說網站都得低晉點一頭。
網文行業最看重出圈。
一本享譽全網的作品，尤其是打上晉點集團標籤的作品，足以讓他們吃上很大一波流量，藉此鞏固霸主地位也說不準。
肖芷蘭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旁邊的助理恭喜道，「肖副總，您太厲害了，如果不是你這麼堅定地推行造神計劃，我們也不會挖掘出文抄公這樣的作者，更不會接連捧出《人在江湖》，《盜墓筆記》這種現象級作品。」
「您就是我們集團的定海神針！」
雖然知道下屬是在拍馬屁，但肖芷蘭還是感覺跟在炎炎夏日吃了口冰鎮西瓜一樣，爽！從頭到尾的爽。
連夜熬夜造成的疲憊一掃而空。
肖芷蘭意氣風發，但還是沒忘記認清自己的地位，謙虛道，「不是我厲害，是文抄公這人厲害，哪怕換了一個網站，他照樣能殺出來。」
「我們只是提供了一個平台而已。」
她拍了拍助手的肩膀，認真勸慰道，「而文抄公那樣的作者，最不缺的就是捧他的平台。」
「紅薯小說網想挖他，黑石小說網也想挖他，但……！」
「只要有我在，他們都挖不了他。」
「高，實在是高！」
助理頓時高山仰止。
……
與此同時。
全國各地都陸續迎來了庫存不足的噩耗。
許多慕名而來的顧客，在網上買不到實體書後，原本想著去線下溢價買兩本，結果推門走進書店一看。
書呢？
我那麼大一本《盜墓筆記》呢？
老闆沒進貨？
不是，他是幹什麼吃的啊，這也不進，那也不進，你還開什麼書店啊，乾脆倒閉算了。
「這群讀者磕了藥了？」
面對這種情況，各大書商也十分懵逼。
原本一天都賣不出去幾本的實體書，怎麼這兩天，到處都有顧客上門來買啊。
書好賣確實是好事兒。
但問題是……我哪來這麼多存貨賣給你啊。
這還是暢銷書籍。
不暢銷的，訂購個十來本，都能放在書架吃灰半年了。
結果你們現在要買一本剛上架的書，而且還是同時一次性湧進來成百上千的訂單。
我哪來這麼多書啊。
你當我開書店的啊……不對，我好像就是開書店的。
但這都不重要。
這種明明顧客都打算掏錢或者掃碼支付了，結果自己卻拿不出商品來，這種感覺急都能急死人。
於是。
晉點集團收到了各大書商的求救信。
「不夠賣啊肖總，這書根本不夠賣啊。」
「肖總，你們書里摻了藥嗎？我進了三次貨，每次都是不到兩三天就賣完了，還有跨城下訂單，讓騎手給他送過去的，這未免也太離譜了吧。」
「肖總，再給我們一點兒貨吧，一點點，我們就要一點點，哪怕是幾百冊也好啊。」
「我靠，我賣的還是實體書嗎？這玩意兒怎麼這麼不經賣？」
「以後誰tm再說實體書不好賣，我非得跟他拼命！
是實體書不好賣嗎？分明是他的實體書不好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