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大人。」
被不知火霄扛在肩上的陰陽師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帶著討好與恭敬。
經過剛才的事情,他已經不再把這個少年當作窮鄉僻壤的小鬼,而是深不可測的能人異士。
「什麼事?」
不知火霄挑了挑眉。
「那個怪物,好像死了。」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提醒道。
「不是好像,確實是死了。」
不知火霄將肩上的陰陽師放在了地上,握了握拳,拳上還殘留著剛才的觸感。
他有察覺,剛才揮出的蘊含暗暗果實與怪力力量的一拳,瞬間將虛的軀體打折、粉碎。
就如同擊打在動物的骨骼上。
但是出乎預料,那肉眼不可見的虛並未擁有多麼強大的實力。
剛才的嚴陣以待,被證實只是高估了普通虛的實力。
也對。
普通的虛只是對於普通人壓倒性的強大,正如普通人也無法抵擋猛虎、黑熊等猛獸。
但在不知火霄的面前,普通的虛也不過只是兇惡程度更上一個層次的猛獸。
智力低下、空有蠻力,唯一棘手的點就是肉眼難以看見。
「雖然肉眼看不見,但是物理攻擊、忍術、果實能力還是可以造成傷害。」
不知火霄眼中精芒一閃。
這一點與他記憶中的情報吻合。
在死神世界,現世的普通人無法看見虛或死神的實體,但卻能觸碰到。
這個道理很簡單。
虛都能對現世的物體造成破壞,當然也會受到這些力的作用。
現在的問題是,下一步怎麼辦。
按理來說,空座町所在的區域應該也有負責處理虛的死神才對,只不過不知為何沒有及時趕來。
對他而言,通過死神的途徑進入尸魂界最穩妥。
不過,尋找死神的事也不用急。
畢竟,從現世到尸魂界還有著一道暫時無法逾越的門檻……
他在這個世界是處於現世的、活生生的人,而非魂魄。
總不可能真的讓他一刀抹了脖子成為亡魂,那樣得不償失。
但是暫時令魂魄離開身體的方法,他倒是稍微有些頭緒……
「那邊那位是空座町的名主,他已經死了,接下來怎麼辦?」
不知火霄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目光投向一旁的陰陽師。
在剛才他低頭思索時,這名陰陽師大氣都不敢喘地靜待在側,目光時不時看向不遠處身軀已經開始消散的虛。
聽見問話,他才連忙抬起頭露出笑臉。
「名主死了的確是有些遺憾,不過空座町不能沒人管理,接下來我會向大名上書一封,陳述這裡的情況。」
他十分上道,如獻寶一般道:「如果大人您對這個位置感興趣,那就由您來當下一位名主!」
「沒興趣……」
不知火霄嘴角抽了抽。
他閒得發慌,才會在異世界給自己領一份費時費力的差事。
更何況大名與名主一字之差,卻是雲泥之別。
大名是大領主,名主卻不過只是基層鄉村的小官吏或者說地頭。
「也對,大人此等風範,拋頭露面的事還是交給其他人。」
陰陽師心領神會地一笑,接著道,「那就還是按照原來的規矩,由名主的子嗣繼承這個位置,我會仔細挑選,保證大人您滿意!」
要我滿意?
不知火霄看了他一眼。
看樣子,這名陰陽師是決定要抱上他的大腿了?
也對,以他那微弱的能力都能混到陰陽師的身份地位,若是能從自己這借力,自然能從大名那裡得到更多。
對於陰陽師的想法他並不反感。
這個人生地不熟的世界,他要想便於行事也需要藉助本土的力量,各取所需罷了。
「你叫什麼名字?」不知火霄問道。
「大人喊我井上便是。」
陰陽師臉上露出略顯諂媚的笑容。
他伸手摘下烏帽,露出那被汗水打濕、沾著頭皮,顯得有些油膩與狼狽的棕黃色長髮。
他知道,既然對方主動問了自己的名字,那這條大腿算是抱上了。
「井上,先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好,過一段時間我會再來找你。」
不知火霄伸出手在這名自稱「井上」的陰陽師肩上拍了拍,一道飛雷神術式頃刻間成形。
「是!」
井上答應地無比爽快。
下一秒。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方才還站在他眼前的少年瞬間就消失在了視線中。
愣了數秒後,井上面色狂喜。
「這……這與神明手段何異!?」
來回踱步片刻後,井上又注意到牆上那位空座町名主的屍身。
慘烈的死相令他臉色有些發白。
他拿起放在一旁、由這位名主生前贈予的厚禮,快步走出廳堂,口中喃喃自語。
「記得這位空座町的名主姓……有澤?」
「我得看看他哪位子嗣適合繼承名主的位置,爭取在大人下次找我前把事情辦妥!」
……
陰暗的室內。
一盞燈唯獨照亮辦公桌前方的一小塊區域,其餘空間皆掩蔽於陰影中。
頭戴鳥喙面具,身穿暗部服飾的男子單膝跪地。
他低著頭沉默不語,目光盯著地面沒有絲毫晃動。
半晌,辦公桌後邊終於傳來一道陰沉的男聲。
「傷好了?」
聲音很輕,仿佛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然而話音落下的剎那,鳥喙面具暗部的背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
「大人,我……」
「閉嘴,廢物!」
嚴厲的斥責聲將暗部辯解的話語打斷。
辦公桌前低著頭看著桌上文件的男人緩緩抬起頭,露出那一雙冰冷的眼睛。
「你要說什麼,輸給一個才剛剛晉升上忍的小鬼,然後在醫院裡躺了半個月?」
「……」
暗部忍者再無辯解的底氣,面具下的臉上閃過濃重的羞愧與恥辱。
「我花了幾年時間,把你的身份徹底替換為另一個人,你就這樣讓我的心血白費。」
男人審視的目光如刀子般劃在暗部身上,沉聲道,「現在,回到你該去的位置,不要讓人起疑。」
「是!」
暗部深深點頭,恭敬行禮後迅速起身離開。
陰暗的室內,一時間又陷入寂靜。
男人的視線在桌面上掃過,資料的最上方中心位置,是名為「不知火霄」的少年的名字。
再往下,則是忍者編號,忍者學校畢業的記錄,以及之後晉升中忍乃至上忍的各階段履歷。
最新一條,是關於那前所未見的黑暗血繼限界的記錄。
男人的雙眼微微眯起,貪婪、狠辣等複雜之色於眼底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