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時的好奇心，吳熠在理髮店裡坐了一個多小時。
「好了。」
吳熠抬起頭，何雨桐已經站在他面前。
何雨桐染的是那種比較深的綠色，在燈光下有一層柔和的光澤，襯得她的皮膚更白了。
綠色的髮絲從肩上滑下來，她的眼神里有些緊張和期待：「怎麼樣？」
吳熠認真看了幾秒，點了點頭：「挺好的。」
他沒想到自己一個隨口的提議竟然意外的合適。
何雨桐的五官本來就很端正，瓜子臉，大眼睛，皮膚白得透亮，綠髮把那些本來就好看的地方襯得更顯眼了。
何雨桐滿意地笑了，兩人走出理髮店。
何雨桐的腳步很輕快，綠色的頭髮隨著走路的節奏輕輕晃著，不過想到兩人即將分開，她的喜悅衝散了不少。
「你打車回去嗎？」
「嗯，到前面那個路口。」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走了一段，走到路口，吳熠拿出手機打車，突然感覺自己的左手被一隻軟軟的小手牽住了。
他足足愣了好幾秒才震驚地低頭看一眼被拉住的手，又抬頭看何雨桐：「什麼情況？」
何雨桐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說：「沒什麼情況啊。」
「不是，」吳熠被逗笑了，緩緩舉起被何雨桐牽著的手，「這還沒情況？」
何雨桐隨口說：「牽個手而已嘛，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吳熠疑惑道：「好朋友能牽手嗎？」
何雨桐理直氣壯地說：「好朋友為什麼不能牽手？我和孫晴也牽過手。」
吳熠反問道：「那能一樣嗎？」
何雨桐沒說話，只是仰著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向下，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眼神有些委屈。
吳熠原本還想說什麼，最後嘆了口氣：「下不為例。」
何雨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笑嘻嘻地握得更緊了些。
她的手不大，軟軟的，有點涼，握在手心裡很舒服，不過吳熠沒時間感受這些美好，他的心很亂。
何雨桐用小眼神偷偷觀察著吳熠，嘴角有一抹得意的微笑。
孫晴教的辦法真好用。
下不為例？下次還敢！
計程車很快來了，吳熠微微側過身問：「我先送你回去？」
何雨桐也是一點不客氣，乖巧地說了聲：「好。」
車到了，她先開門上車，過程中一直緊緊拉著吳熠的手，生怕一不小心鬆開後對方就跑了。
司機透過後視鏡往後看了眼，眼神有些羨慕和回憶。
小情侶真是甜蜜啊，以後結婚幾年就老實了。
等吳熠坐好後，何雨桐又往他這兒靠了些，然後慢慢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感受到肩膀上的分量，吳熠扭頭，聞到了一股洗髮水夾雜著染髮膏的味道。
這怎麼還得寸進尺了呢？
唉，算了。
我總是心太軟，心太軟……
一開始吳熠確實感覺有些不自在，不過很快就習慣了。
兩個好朋友坐在車上，靠在一起牽著手聊聊天，其實是件挺愜意的事。
直到計程車停在了何雨桐家小區門口，他才輕輕晃了晃肩膀：「到了。」
「嗯。」何雨桐戀戀不捨地起身，緩緩鑽出車外。
透過車後的擋風玻璃，吳熠看到何雨桐一直在注視著這邊，直到車子開到了一個拐角處才消失不見。
他回過身坐好，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似乎那種軟軟的觸感還停留在手心。
吳熠哼著歌回到家，發現爸媽竟然都已經在家了，坐在客廳沙發上，他們的對面還坐著一位陌生的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短袖襯衫，齊耳短髮，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很乾練。
董萍正端著茶壺給她添茶，臉上的笑容很燦爛。
「熠熠回來了，」董萍看到他進門，立刻走了過來，語氣里滿是驕傲，「這位是復大招生辦的王老師，特意過來找你的。」
「王老師好。」
王老師主動跟吳熠握手，笑容很親切：「你好，吳熠同學，我這次來找你是想和你聊聊你的高考志願問題。」
她很直接地切入正題，說了下復大願意給出的條件。
吳熠坐在沙發上聽著，時不時點頭。
復大的條件和交大的條件差不多，首先都是任選專業，不同點是交大的王牌專業是工科，而復大的王牌專業是理科和人文社科。
她很自信地說：「吳熠同學，如果你以後有從事基礎學科科研的想法，我們復大是你的不二選擇。」
論工科，復大確實弱於交大和浙大，但它的理科可是僅次於北大的，特別是數學系，底蘊非常深厚。
「魔都物價比較高，我們可以幫你申請高額的獎學金，足夠覆蓋全部學費，還有剩餘。」
董萍兩人聽得十分激動，國內這麼頂級的學校主動上門開出這麼好的條件，他們恨不得立馬讓兒子簽約。
不過吳熠經過上午一事，對這些條件有了很強的免疫力。
他微笑說：「王老師，我本身也很喜歡復大。不過高考志願事關重大，我得再考慮幾天，上午我和交大的趙老師也是這麼說的。」
聽到第一句，王老師笑容燦爛，然後笑容慢慢消失，直到吳熠說出交大後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交大這麼快就找你了？吳熠同學，你放心，我們復大給的條件絕對比他們交大好，這點我敢向你保證。」
同樣在魔都，同樣是TOP3，復大和交大的競爭關係不言而喻。
吳熠這個位次的學生是他們都非常看重的，因為排名更靠前的學生基本都會優先選擇清北，在有可能來復交的這批人里，吳熠就是高分選手。
只要簽下一個高分選手，他們的最低分數線就可能往上抬一分。
最後吳熠好說歹說還是給她送走了。
門關上後，董萍連忙問：「熠熠，交大的老師也找過你了？」
「對啊，上午在校長辦公室見的，」吳熠回道，「和這個王老師說的條件差不多。」
董萍和吳宏川對視一眼，都覺得像在做夢一樣。
自己的兒子被兩所頂尖大學搶著要，還開出了那麼優厚的條件，這也太幸福了。
吳宏川問：「那你有想好要去哪裡嗎？」
「這不回來跟你們商量嗎？」吳熠笑著說，「復大、交大、浙大都行，其實我北大也能去，清華就不考慮了。」
聽到北大兩個字，董萍兩人不約而同地喉頭滾動了一下。
那可是最高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