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她們眼中,居然是這樣的一個人嗎?」
烈火焚燒著堆成肉山的畸變魔物屍體,滾滾的黑煙飄向湛藍的天空,此刻無論是河流還是土地,都已經被純粹的神聖之力徹底淨化了一番,變為了正常的顏色,那些將稻田徹底占據的畸變雜草早早便化作灰燼,為明年村民們的耕種積攢肥力——當然,那些雜草已經被徹底處理過了。
克羅亞站在那燃燒著的火焰前,表情有些惆悵。
這事應該賴不到自己的頭上才對吧......
在心中思量了一會,克羅亞決定哪天回到養父那裡之後,一定要叮囑他千萬別去到處吹牛了。
影響不好。
在克羅亞的身後,希爾維婭對於搜尋污染之源充滿了幹勁,用克羅亞給予她的一把鏟子在地上挖掘著。
「這就是污染之源吧。」片刻之後,希爾維婭像是炫耀一般,將其舉了起來,在克羅亞面前揮了揮,「倒是不太好找啊,不過它逃不過吾的感知。」
你這副快點誇誇我的模樣是怎麼回事......
你真的是被派來清剿邪教徒的嗎?
感覺,有種特殊的純真。
這不會也是一個離家出走的人吧?
若是如此的話,或許就解釋得通了,根據方才對方口中說出的那滿是抱怨的話語,克羅亞大概能猜出來,對方的生活也充滿壓力。
而且相當一部分壓力,來自於克羅亞本人......
感覺,不能置之不理.......
雖然對方的實力看起來確實不容小覷,在冒險者當中,大概也能算是個英雄級冒險者了,在平時,野外幾乎沒有東西能夠傷害到對方,不過現在乃是陰影涌動之時,這就說不準了。
「希爾維婭閣下,作為一位聖騎士,你身邊的隨從呢?」克羅亞試探性地詢問道,一名聖騎士身邊可以跟隨四到六位隨從,這些隨從能夠增幅聖騎士的力量,並且應對各種特殊的情況,可以說,攜帶了隨從的聖騎士才是完全體。
「這,這當然是因為,」希爾維婭的聲音為之一滯,眼神也有些躲閃,「吾出發的時候沒有叫她們。」
作為一個信徒,希爾維婭不可能隨意說謊。
「不過有吾一人也足夠了!」希爾維婭立刻又補充道。
「好吧。」克羅亞心中有數了,這位名叫希爾維婭的聖騎士,一定是自己偷跑出來的。
「希爾維婭閣下,你此次外出的任務是什麼?」 「目前還沒有任務。」希爾維婭僵硬道。
「但是我的身上任務不少,都是些淨化邪惡之地的任務.......」克羅亞緩緩說道。
「那麼,吾便幫汝一把吧!」
「前進吧.......」
這位聖騎士轉而高亢道,隨後,她看了看克羅亞脖頸上的銘牌。
「純白者,不錯的稱號,吾便這麼稱呼汝吧。」
希爾維婭喚來了自己的白馬,隨後翻身躍上,克羅亞也坐在了對方的身後——當然,隔著相當的距離。
隨著克羅亞躍上馬背,那枚銘牌翻了個面,展現出了克羅亞的側身像,在陽光下,側身像下方,克羅亞的名字熠熠生輝。
克羅亞低頭看了一眼,將那塊銘牌塞入了甲冑的縫隙中。
畢竟要是被認出來了,那場面就連克羅亞自己也會感覺尷尬。
......
「這是第八處對吧!」 看著眼前焚燒著的魔物屍堆,希爾維婭興奮道,她看起來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精力。
「沒錯,也是最後一處。」克羅亞頷首道,同時看了看站在自己左側那匹白馬,對方晃了晃自己的頭。
這匹馬能夠成為聖騎士的坐騎,自然也有著其不凡之處,單論奔跑速度著實可怕,或許已經接近了d+級敏捷的程度。
單以最高速度而言,克羅亞可以短暫地跟在這匹白馬身後,只是時間一長,也只會被對方遠遠拉在身後。
因為有了希爾維婭的白馬,克羅亞完成任務的速度要比預期快上許多,能夠比先前計劃的提前一天返回白石鎮中。
至於希爾維婭本人的協助,倒是也讓克羅亞處理污染之地的速度快上了一些。
不過,在荒野中有一個人說話的感覺倒是不錯,孤單是大敵,除非一直找到事情做,不然閒下來的時候總是會令人心煩意亂。
「接下來,我們就要返回白石鎮了。」克羅亞在親眼看著那些魔物屍體化作灰燼揚長而去之後,便對著希爾維婭說道。
兩人重新騎上了那匹白馬,開始朝著白石鎮的方向前進,此刻已是深夜,暮色四合,空中繁星閃爍,雪地映著潔白的月光,前方的道路逐漸變得整齊與精緻,白馬的腳下不再是泥土和亂石,而是一條平坦的硬路。
「停下!」
突然,克羅亞低聲喊道。
希爾維婭拉動了韁繩,令那匹白馬停在原地,白馬揚了揚蹄子,馬蹄落在地面上的聲音極為清脆,夜中任何一種聲音都被其蓋過。 「怎麼了?」希爾維婭小聲說道,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是她照著克羅亞所說的去做了。
「有敵人。」克羅亞從馬上躍下,抽出了守護之劍,他感受到了四周有充滿敵意的不祥之物正在靠近。
「汝的感知難道比吾的還要敏銳?吾什麼也沒有.......」希爾維婭閉上了嘴,某種危機感出現在了自己的腦中,這是她與生俱來的一種天賦,精準度極為可怕的直覺。
一旦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她都能提前有所察覺。
但是這傢伙居然比吾更早一步地感知到了敵人的存在?!
克羅亞與希爾維婭各自站在了披甲白馬的兩側,環顧著周圍,落雪的地面,灰色的樹幹,光禿禿的樹冠,一陣寒風吹過,林中嘎吱作響。
「來了!」克羅亞與希爾維婭同時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