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下,洞穴當中。
「近百位半獸人,就這樣死掉了。」吸血鬼阿德里安的前方,放著一個透明的水晶球,其中來回播放著一個純白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半獸人當中,將一切屠戮殆盡的畫面。
「這可是一筆很寶貴的力量,那些生活在山脈中的半獸人們是很講義氣的,你害死了這麼多的半獸人,它們會忍不住打碎你的腦袋。」
在透明水晶球的另一邊,那位黑袍人雙手環抱在胸前,雙眼死死注視著水晶球上的畫面,直到這顆水晶球突然碎裂。
「看來連接這裡與半獸人那邊的媒介已經被破壞掉了。」阿德里安面無表情地說道——即使這個水晶球於他而言是極為寶貴的魔法道具。
「好了,你看出了什麼嗎?」見那位黑袍人依舊保持著沉默,阿德里安有些氣惱地說道,「你說,你要試探一番那個傢伙的實力。」
「當然了,我是暗殺者,殺死那個傢伙的計劃由我負責,你們只要聽我的指揮就好了,那些半獸人死了就死了,它們難道敢違抗那位大人的命令?」
黑袍人開口了,在阿德里安閉上嘴後,他繼續說道。
「克羅亞,我們收集了這個傢伙的情報,關於他出身何處我們暫且不知,不過我們能夠確信,他在剛來到白石鎮時,只是取得了老手級冒險者的銘牌。」
「然而,僅僅過了幾個月,這個傢伙便晉升成為了英雄級冒險者。」
碎裂的水晶球上倒映出黑袍人藏在黑影下陰翳的面容,雙眼中似乎縈繞著某種魔氣。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英雄級冒險者,光是從對方斬殺這些半獸人所展現出來的實力來看,對方的實力在英雄級冒險者中也能算是佼佼者。 「賜福。」黑袍人一字一頓道,有且只有這個能夠解釋對方實力飛漲的原因。
「真是不公平不是嗎,神明將賜福給予了這種毛頭小子,讓他一路順風順水,卻從未對我有過絲毫垂青,明明我先前信仰堅定不輸於任何人......」
中途改變信仰的傢伙別說大話了!
吸血鬼阿德里安心中鄙夷道,對於眼前這位黑袍人怨天尤人的話尤為鄙棄,不過,這種厭惡之情不能表現在臉上,因為要想對付克羅亞,還是得仰仗對方的力量。
像是它們這般的邪惡之物,出現在克羅亞的面前只有被隨手淨化掉的份,要想對這傢伙動手,要麼出動強大的魔物,要麼請來強大的人類。
這片區域中,唯有這位曾經多次暗殺過英雄級冒險者的黑袍人有希望將克羅亞殺死,其餘人都差了太多,英雄級冒險者,特別是願意投奔黑暗的英雄級冒險者數量尤為稀少。
這些英雄級冒險者或許自私自利,但是對於這類邪惡之物可不會手軟——這都是功績與威名。
「我們信仰的神,是公平的。」阿德里安寬慰道,「只要你做出了偉業,那麼他們的賜福便會降臨到你的身上。」
雖說邪靈當初譏諷自己的話令阿德里安勃然大怒,但是,即使是阿德里安也無法否認一點,它們這些神明的虔誠信徒,說到底就像是劇院裡的演員。
神明則像是世界的觀眾,他們看著一切發生,並不過分干涉,但也會對令自己滿意的演員施予些許的獎勵。
「不敬啊,不敬啊.......」阿德里安閉眼,在心中喃喃道,將這種褻瀆的想法拋到腦外。
...... 火蛇在黑暗中升起,此刻破曉已至,黎明的曙光刺破雲層,灑落在東面山峰的頂端,大地逐漸復甦,克羅亞與希爾維婭堆起的數個半獸人屍堆,此刻也正在不斷燃燒著,最外層的那些血肉組織已經化作了一層白色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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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亞視線的左下角冒出兩行小字。
「帕爾,吃飽了嗎?」
希爾維婭摸了摸披甲白馬的頸部,昨夜這匹白馬可謂是立了大功,奔襲許久仿佛毫無疲意,甚至又支撐著希爾維婭將那些四處逃竄的半獸人追上殺死。
即使這匹白馬乃是教會培育出來的,帶有寶貴魔物血統的特殊馬匹,也逐漸到達了身體的極限,要好好休息一番,因此希爾維婭放開了牽繩,並讓對方吃了些草。
「接下來,我們就要回去了,返回到白石鎮中去。」克羅亞看著半獸人屍堆上燃燒的火焰逐漸熄滅,升騰而起的煙霧也越發稀薄,因此轉而對希爾維婭說道。
兩人重新上了路,先前為了引誘半獸人追擊,克羅亞他們可是朝著白石鎮的反方向奔襲了相當長的距離,因此,他們返回白石鎮所要消耗的時間延長了不少。
在第二天的下午,他們才見到了白石鎮的大門,以及門前排著的長隊。
「牧師在檢查......」
希爾維婭牽著自己的白馬,在遠處停下了腳步,不安道。 此刻,這位聖騎士已經換了一身打扮,原先那套光鮮亮麗的甲冑,以及白馬披著的護具,都被對方收到了背包當中,渾身只穿著一件樸素的衣裳,若非她氣質正直善良,又透著一股自信的銳利,看起來便和一位家境不錯的普通姑娘差不多。
「為什麼停下了?」克羅亞詢問道,不過理由,他大概清楚——白石鎮的牧師也有可能認出希爾維婭的身份。
「因為吾不想要讓別人知道吾的身份。」希爾維婭猶豫道,看起來思索了許久,說話也有些磕磕絆絆,「這次外出,是秘密行動。」
「那就讓我牽著這匹白馬,我與那位牧師相識,他不會詢問太多。」
克羅亞從希爾維婭的手上接過了牽繩,兩人開始在門前排隊,當輪到他們的時候,那位牧師看了克羅亞一眼,又看了仿佛要躲在克羅亞身後的希爾維婭一眼,欲言又止。
但是最終,還是並未多說什麼,令兩人通過。
「希爾維婭。」克羅亞領著這位聖騎士,走到了白石鎮教堂的附近,對方似乎有些避讓之意,但是克羅亞的話卻讓她身體一滯。
「其實,你離家出走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