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這可是聖人留下的規矩（4k）
「總感覺這些人對我們客氣過頭了，在這支隊伍里待著可真是壓抑，那些恭維的話聽起來也不太讓人高興。」
朝聖者的隊伍在風沙中行走著，守護之劍的魔法將眾人悉數覆蓋，引得這些朝聖者對克羅亞三人連聲道謝，言語中帶著諂媚以及懼怕。
與他們同行的人擁有如此的力量，那麼朝聖者們剩下的旅途便高枕無憂了，不過對方的實力如此強大，若是一不小心將他們惹惱，後果也會變得極為可怕。
這樣不純的讚美之聲，在希爾維婭耳中並不動聽，她雖然渴望著名望，但也只喜歡那些真誠的感激以及嚮往。
「這樣也好，免得出什麼麻煩，朝聖者中往往混著那種毒蛇一樣的人物，特別是那種逃犯，來到遠處，便稱自己是一個朝聖者。」萊金冷冷道，他對於克羅亞大發善心沒什麼意見，不過這也不妨礙他對朝聖者懷有戒心，「讓他們小心一些，如果有人敢在晚上偷偷動我的東西，我就砍了他的手。」
「他們當中沒有這樣的人，這些朝聖者看起來膽子很小，但還算良善，身上沒有戾氣，對我們也沒什麼惡意。」克羅亞將自己的直覺告訴了萊金，這位矮人才收斂了自己的脾氣。
能夠擁有克羅亞這樣敏銳直覺的人終究還是少數，尋常的旅人還是要小心為上。
風沙變得更猛烈了，飛揚的塵土遮蔽了天光，世界變得昏暗，就連克羅亞也看不清遠處的東西，抬頭看去，只能看到太陽落下時揮灑的金紅光輝被徹底掩蓋在了黑暗當中。
因此，這支隊伍停了下來，將地上的砂石清掃一番，然後放置下自己的帳篷，圍成了一個小圈，並在中央升起了篝火，現在雖然已經是早春，但是夜晚的嚴寒依舊要命。
兩波人之間保持著一種默契以及沉默，克羅亞三人占據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另外的十餘個朝聖者則是保持著略顯擁擠的範圍，篝火煮著熱湯，霧氣升騰而起，火光將影子拖得很長，夾著髒雪的飛沙使得黑暗更為深邃，耳中只餘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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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聖者們在飯前唱起了歌，聲調不一，絕對算不上是配合默契，但是他們都很認真地在唱。
「離家，離火，離了搖籃，翻山，過雪，走了好遠。
路的盡頭會有奇蹟，繼續走吧，繼續走吧，天總會亮的。
我們的願，也會實現...
7
「這些朝聖者，為什麼要唱這樣的歌，他們不是來朝聖的嗎？」希爾薇婭小聲地問道，她對這些朝聖者不抱有惡意，但是歌中的內容卻讓她難以理解。
在希爾薇婭的認知當中，朝聖者大致便可分為幾類，目的也各自不同。
一類便是虔誠的信徒，渴望追尋過往聖人留下的蹤跡，追求自身心靈以及信仰的升華，其中部分，甚至可以因此獲得成為牧師的資格。
還有一類是心中飽受折磨的可憐者，他們因過去的某種事而在心中留下了傷痕，以朝聖之旅來安撫痛苦。
不過其中最為可惡的就是那種逃犯以及竊賊，這些人藉助了朝聖者的身份到處作惡。
但是，為了實現願望而朝聖？
這就是希爾維婭所不知道的了。
「畢竟你之前一直待在修道院裡，這種事情你當然不清楚就是了。」萊金捋了捋鬍子，篝火的光令他的鬍子都染上紅色，他向希爾維婭說道，「很多的朝聖者都聽說過這麼一個說法」
萊金頓了頓，火光在他的眼眸中跳動，這位矮人的語氣變得肅穆。
「那些聖人所遺留下的種種事物，以及他們所使用過的東西，都帶著奇蹟的力量，帶有虔誠之心的朝聖者在完成了朝聖之後，便能藉此完成自己心中的願望。」
「我只和你講我聽說過的事情，有一位生出了死胎的母親，她帶著自己孩子的屍體奔走了十餘日，來到了一處聖人曾經待過的教堂當中朝聖，她心中悲痛而又信仰堅定，向聖人的雕像祈求令自己的孩子再次獲得生命，她成功了，那個死了十餘日，屍體早就腐爛得
不成樣子，蠅蟲纏繞，散發著一股臭味的屍體，真的便活了過來..
」
萊金的年紀是人類老者的數倍以上，他聽過的各種傳聞太多太多，只是就連他也不清楚是真是假。
雙腿殘疾者在朝聖之後重新獲得了行走的能力，一個雙目失明的盲人在朝聖之後又重獲光明，如此種種，仿佛聖人離去之後，那些地方仍然存在著偉大的奇蹟之力，滿足所有人心中的願望。
「我想這不靠譜。」希爾薇婭想了想，便低下了頭，小聲地說道，免得令其他的朝聖者們聽見，「我在教會中可沒有聽說過這種說法，或許真的有這種事發生過吧，但是就連教會裡的那些學者都不敢妄下定論，或許...
或許這些事情都是好事者編撰出來的消息，當然，這些傳言也有可能是真的，但是這是否與聖人殘餘的力量有關，又是否真的只要「內心虔誠」便可實現願望，這都是未知數。
即使那些傳言是真的，恐怕也只是一個個偉大的奇蹟而已一一奇蹟代表著機率渺茫，代表著無法複製，代表著不值得耗費如此大的精力去追尋。
「不知道，畢竟我們當中沒有人知道他們心中存在著什麼樣的願望，讓他們連這種渺茫的機會都願意搏上一搏。」萊金一邊嘆氣一邊說，但是隨後，他又猛然意識到什麼，詢問道，「話說回來，克羅亞呢？」
這個時候，希爾維婭才注意到，方才應當一直在她身後的克羅亞已經消失不見。
當他們再次找到了克羅亞的時候，赫然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那些朝聖者當中。
在簧火的溫暖光輝之下，克羅亞的影子似乎變得比任何一位朝聖者的都要更加高大，更加的可靠，他被這些朝聖者們圍到了中間，風沙的聲音似乎停止了，夜晚靜得出奇，只留下了朝聖者們的抽泣與低語。
他們向克羅亞說起了自己的痛與苦，自己從何而來，又為何要前往賓爾穆，期間又遭受了磨難以及危險，這些朝聖者留下了淚，克羅亞坐在他們當中，火光將他純白的臉龐照亮，他變得神聖，變得肅穆，也變得溫柔，令人想要向他傾訴。
「純白的人子.......」希爾維婭看著克羅亞，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種溫暖而又純淨的潔白光輝，她嘴唇微微翕動，吐出了最後的幾個字。
「天生的，聖人。」
希爾維婭在很早的時候便聽說過克羅亞的名號，前者倒是容易理解，只是後者，希爾維婭卻在心中有些不服氣。
聖人這個稱號，實在是太重太重了。
但是現在，她隱約有些理解了，雖然不是很願意說出來，但是她在此刻便在心中認為，克羅亞的養父所吹捧的純白人子，確實有在未來成為聖人的資格。
而她，則是在與一位未來的聖人一同冒險！
想到這裡，希爾維婭的內心變得亢奮了起來，那種自慚形穢的失落感在一瞬間消失掉。
直到篝火的光輝變得暗淡，克羅亞才回來了。
【你撫慰了十餘顆惴惴不安的心，這份善舉值得讚揚】
【敏捷小幅度提升】
第二天，風沙停下了，天空變得比之前亮了許多，這一次他們在清晨出發，朝聖者們對於克羅亞幾人的態度發生了改變，不像是之前那般的疏遠。
「好了，昨晚他們都和你說了什麼，挑一些能告訴我們的說一說吧。」騎著自己的馱馬，萊金湊到了克羅亞的一側，小聲地詢問一番，趕路實在是太無趣了，在馬背上，總是要聊點什麼才好。
希爾維婭對此也抱有好奇，昨晚他們兩人與那些朝聖者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加上他們也沒有偷聽的習慣，因此對於克羅亞與那些朝聖者們的談話內容一無所知。
「好吧，我想一想。」克羅亞在灰姑娘的背上，思索著，隨後說道，「這支隊伍里的十餘位朝聖者，他們都來自天南海北，在朝聖路上碰到之後，才決定結伴同行，免得遭遇各種的危險.......」
朝聖者們結伴同行並非什麼罕見的事情，一般來說，這是那些出身貧困的朝聖者們的選擇，更富有的朝聖者們則是會選擇僱傭保護自己的人手。
只是，這些人的情況則是要更加的糟糕一些，若是靠近了一些看看他們當中的人，便可以發現其中有人長得模樣可怕，似乎是得了什麼怪病，又有一部分天生帶著些殘疾，還有一部分呢，則是神態有些痴呆，瘋癲。
「他們都是很可憐的人，我不想訴說他們經歷過的各種悲劇，免得揭露他們的傷疤，所以就此結束吧。」在講了一會之後，克羅亞說道，不過即使是這樣，也足夠滿足希爾維婭以及萊金的好奇心了。
他們沒有什麼以他人的痛苦為樂的可怕嗜好。
只是，這也讓他們心中變得鬱悶了起來，朝聖之旅，大多人是無功而返—如果心靈上的收穫不算的話。
這支隊伍在這片紅褐色的荒原中走了一個上午，在太陽高懸的時候，便停下來吃了一頓飯，之後繼續趕路，太陽西落，即將藏入西方起伏的山脈中時，在緩緩合攏的夜幕中，他們見到了光，一道如同墜落於人間的星一般的光。
遠遠地看著，克羅亞感覺心中充斥著一種悸動感。
「那道光.......」希爾維婭轉過了頭，有些發愣。
車隊中的朝聖者們似乎沸騰了，他們比克羅亞以及希爾維婭加起來都還要激動數倍，速度變得更快了，終於，太陽徹底墜入西方的地平線，暮色將天地合攏的瞬間，他們終於來到了那道光芒前方。
那是一顆樹，樹的軀幹又高又壯，樹皮閃爍著宛若白銀一般的色澤，樹枝像無數雙伸向天空的大手，枝頭上掛著的樹葉茂密而又閃耀，像是無數張金箔在風中舞動，葉片以及枝幹中藏著純白的花，像是無數個銀色的小鈴鐺。
「這便是那位聖人曾經在樹蔭下休憩過的那顆樹！」
朝聖者歡呼了起來，這代表著他們已經離賓爾穆非常近了，而且，這株神秘的樹，也是那位聖人曾經留下的聖跡，其中蘊藏著神聖的力量。
「祈求您，我祈求您治好我兒子的怪病！」
「請您給予我一張新的臉，我不想再頂著這張骯髒醜陋的臉生活了！」
「請您讓我的女兒復活，她死在魔物的爪子下，屍體擺放在家中，我的家在..
」
朝聖者們朝著那顆樹奔去，但是在樹後猛然竄出了兩個人，這兩個人身材高大魁梧，氣息強大，擋在了朝聖者們的面前，大喝道。
「我們守護這株聖樹的人，任何人都不可以觸碰這顆樹，若是想要朝拜，便離它遠一點！」
朝聖者們嘟囔著退後，然後朝著這株樹喊道，祈求奇蹟出現在他們的身上。
但是，奇蹟終究是罕見的，朝聖者們所渴望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他們一時間垂頭喪氣，難過不已，克羅亞看著他們，也為此而嘆息。
眾神對於世界的干涉終究是有限的，即使是虔誠的信徒，也未必能夠得到他們的賜福，更遑論這些朝聖者們所渴求的奇蹟，克羅亞在心中隱隱有些猜測，若是眾神對這個世界施予的力量越多，那麼另外四位邪神便也可以向這個世界投入更多的混亂。
邪惡的力量越是猖獗，那么正義的力量也將變得強大，反過來也是如此。
我要更加珍惜眾神賜予我的力量，它們本可以是降臨在某個人身上的奇蹟，我不能怠慢，我要將其用於正道...
克羅亞在心中想著，信念也變得更加的堅定。
「我希望你們未來能夠實現自己的願望。」他也為這些朝聖者們祈禱。
「好了，你們朝拜完了對嗎，那我們兩個得提醒你們一件事，你們可一定要聽好了。」那兩位負責守護這棵聖樹的守衛，咳嗽了幾聲，朝聖者們站了起來，傾耳恭聽。
「任何人，都不可以損壞賓爾穆中的那些鍾！」
「這可是聖人留下來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