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百人血，心繭
第四次的攫神對象，還是孽蛛幽魔，而不是惡蛇毒君。
之前他已經以攫神法兩次攫取了惡蛇毒君的力量，再行攫取的話，就是第三次了。
常言道：「事不過三」。
在攫神法中，第三次同樣是一個禁忌。
外道邪神又不是傻子，能騙過它們第一次第二次，到第三次時肯定有所準備。
外道邪神能沾上一個神字，足以說明它們的不一般，所以這一次往往最兇險。
攫神法的法門中鄭重警示過，如果沒有萬全的準備，就不要對同一尊外道邪神展開第三次攫神。
對於這種警示，楊兮當然不會當做沒看到。
既然不能連著薅惡蛇毒君老大哥的羊毛，那他只能再苦一苦只薅了一次的孽蛛幽魔了。
其實，在第一階段攫取成功後，楊兮就得知了孽蛛幽魔的名諱以及獻祭方式，唯一不知道的就是克制儀式。
攫神法中最重要、最珍貴的就是對應外道邪神的克制儀式。
每探尋到新的外道邪神之後，降頭師就通過一次又一次的祭祀和獻祭，一點點的摸清這尊新的外道邪神的喜好、弱點乃至於反噬殺人的規律，將這些瑣碎的信息殘片總結匯聚在一起，慢慢拼湊出外道邪神的全貌。
這個過程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個漫長的充滿血腥的過程，可能需要一代甚至是數代人的時間，才能對這尊外道邪神取得突破性的認識了解。
孽蛛幽魔對於楊兮而言，就是一隻全新的外道邪神。
但是這不代表他不能進行第二次的攫神儀式。
因為他有其他降頭師沒有的便利，那就是惡蛇毒君的力量。
五行之中惡蛇毒君屬木，孽蛛幽魔屬土，木克土，上一次便是以此相剋之道，成功攫取了孽蛛幽魔的力量。
這一次他更是得知了孽蛛幽魔的喜好，這樣還可以在祭品上做些手腳。
如此一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提高一些以第二階段惡蛇毒君力量克制第二階段孽蛛幽魔的概率。
當然，危險還是存在的。
問題是修行之路哪有絕對的安全？
就算是堂皇正道，不是依然存在三災九難？
眼下吸血鬼伯爵將至，他不能提升本身實力的話，如何能與之抗衡？
打定主意，就要執行，修行最忌首尾兩端，躊躇不定。
只是在布置法壇之前，楊兮又出門一趟，去準備「勾引」孽蛛幽魔的祭品。
一天後，還是在閉關的房間，除了角落多了一個冷藏櫃，一口大瓮，還有一個背包外，再無其他，楊兮就在空空如也的地板上布置起法壇。
這一次布置法壇已經是輕車熟路，也無需以九眼為指向。
法壇完成後，他正襟危坐，神情肅穆，以自身之血，勾勒出指向孽蛛幽魔的符文。
粗狂的線條凌亂不已，唯有楊兮能夠看到錯亂的線條中埋著另一種行事的秩序，不過是需要特定的辦法來解讀，就會發現線條是一張錯綜複雜的網，而網的中央，則盤踞著一隻由人獸白骨組成節肢的駭人蜘蛛。
這種晦澀至極的紋路，耗費的不只是體力，更是心神。
楊兮繪製完成後，閉目養神一會，將整張黃紙置於祭壇正中最高的位置。
這幅符文圖中蘊含了孽蛛幽魔部分真身形態，以特定的祭祀之法，足以和冥冥中的本體產生關聯。
——
緊接著，他再度拿出一疊黃紙，繪製接引溝通孽蛛幽魔的咒文。
一切接引惡蛇毒君的步驟相似，不過比起之前那次，現在的楊兮多了許多從容。
為了增強效果，他在雞血中加入了自己的血液，將書寫好秘咒的符紙貼在祭壇的不同方位，一個表面是請外道邪神下來「吃飯」的「飯桌」就做好了。
飯桌有了，還要有主菜，不過現在不是上菜的時間。
楊兮盤膝而坐，閉目養神，等待既定的時間。
時間一點點過去，到了凌晨時分，他要等的時間到了。
丑時，於四庫中為季冬之土，陰寒盛而陽氣藏，卻是孽蛛幽魔最活躍的時間。
他打開冷藏櫃，從裡面搬出幾個大大的保鮮盒，保鮮盒裡是一個個的血袋，在鬼佬開辦的醫院中，花費不少才買到。
總共一百份，將血袋中的血液混合在一起，便是百人血，是孽蛛幽魔最喜歡的祭品之一。
將血混合入大瓮中，楊兮又從冷藏櫃中取出另外一個保鮮盒，裡面是今日宰殺的新鮮豬心和一對豬眼睛。
掐訣念咒，楊兮以自己的血書寫了咒文，燒化為符水，一飲而盡，最後刺破食指，往豬心和豬眼中各滴了三滴血液，製成了血餌，邪神降臨時，會將它們當成是人心和人眼。
緊接著他從背包中取出一個塑膠袋，裡面是從理髮店中買到的一把頭髮。
他將頭髮分成三綹，其中兩綹纏在豬眼睛上，然後把豬心劃開，將豬眼睛塞了進去。
做完這一步後，他又取出針線盒，拿出一根縫衣針，以頭髮為線，穿針引線，把豬心縫好，這一步要十分小心，因為髮絲不韌，稍微用力一大，就會崩斷。
將豬心縫合後，楊兮拿出一把鋼針，並在其中混入一根木刺，將它們統統刺入豬心之內，再用絲線將整顆豬心牢牢纏住，勒緊。
這就是孽蛛幽魔喜歡的「心繭」，以絲線和髮絲模仿蜘蛛捕食後會用絲線將獵物包裹成繭，而插入的鋼針，會在孽蛛幽魔降臨享用祭品時，一併吞下，感受著這種刺穿內臟的痛楚，更激發邪神的精神歡愉。
將心繭完全浸入到百人血瓮中，將特製的祭品搬到祭壇中，楊兮盤膝而坐，五心向天，念誦起接引咒文。
這道咒文亦是外道邪神第一次降臨時所傳，旨在向人討要更多的祭品。
卻不防被人反向利用，成為刺向它們的第一柄尖刀。
咒文誦念之中，祭壇上的符文生出反應，在裹挾著百人血與心繭的血腥氣，在指向孽蛛幽魔的符籙前匯聚盤旋。
孽蛛幽魔藉著這縷特殊的關聯感應，若是對祭品滿意，就會在咒文的呼喚，降臨而下，響應祭祀。
而它響應的徵兆，就是法壇符籙前的三炷未點燃的香，三炷香若是自燃，就代表所求外道邪神同意降臨。
當然，這一步之前，若是修行攫神法的人，還需要進行偽裝，不能被外道邪神發現是攫神法的修行者，不然不僅祭祀不成，反而會惹怒外道邪神，降下反殺。
所以在感應到孽蛛幽魔降臨前，楊兮已經從背包中掏出一塊白布，連頭一起裹在布中，頓時一股淡淡的屍臭味湧入鼻端。
這不是普通的白布，而是遮蓋屍體的裹屍布，借屍體的陰氣遮蓋自身的氣機。
通常白布遮蓋的屍體越多，遮掩效果越強。
按照正規流程，蓋在屍體上的裹屍布都會隨著屍體火化，所以不會存在蓋過多具屍體的裹屍布。
但是流程歸流程，他專門撿管理不嚴格的殯儀館轉了一圈，果然發現了一些戶氣濃郁的裹屍布。
借裹屍布遮掩氣機，楊兮繼續誦念咒文，耳中聽得節肢生物特有的咔嚓聲，身上也生出怪異感覺，就知道孽蛛幽魔降臨了。
「滋滋————」
虛空中傳來似乎是吮吸的聲音，百人血在瓮中肉眼可見的減少，浸泡在血中的心繭露了出來。
就在心繭暴露的瞬間，他竟感覺到冥冥中無形之物傳遞而來的喜悅，說明它對祭品十分滿意。
「那就請好好享用大餐吧！」
楊兮收斂思緒，繼續念誦咒文，眼角餘光卻一直盯在心繭上。
當他看到心繭憑空消失，以及感受到無形存在傳來的一陣滿足和愉悅的瞬間，手訣變換，法力涌動，心神遂與心繭中的一物生出感應。
「爆！」
他一聲大喝的同時，扔出幾張不同的符文，接引祭壇遂成困陣，同時無形之物發出一聲哀鳴，顯化虛幻之身。
輪廓勉強能看出蜘蛛的形態，但早已超越了血肉之軀的常理。
主體更像是一團巨大且不斷蠕動的灰白色肉塊，頭部的地方布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孔洞，每一個孔洞裡，都擠著一顆渾濁泛黃的複眼，這些眼球大小不一，毫無規律地瘋狂轉動著。
它沒有傳統蜘蛛的節肢，取而代之的是八條從肉塊邊緣直接撕裂延伸出來的白骨「骨臂」。
這些骨臂形態各異，像是數百種不同骨骼拼湊而成，其中最顯眼的是一條看起來像普通人類的手臂，卻遠比普通人類的手臂更長、更大，像是從巨人身上斬斷後安裝上的一樣。
每一條骨臂的末端不是尖銳的螯肢，而是形如人類手指的畸形骨刺。
這一次孽蛛幽魔的形象複雜太多，說明降臨下來的力量也更強，但是身體很虛幻。
因為楊兮提前在心繭中埋入一根雷擊木製成的木釘，上面更是銘刻了三煞符，隨著雷擊木被引動，至剛至陽的氣機炸裂而出，大大削弱了孽蛛幽魔的力量。
而三煞符的效果，如跗骨之蛆般持續性地對孽蛛幽魔進行削弱。
再加上千牲刀，蓮座金葉，菜籃神樹枝以及諸多符咒組合起來的符陣壓制，這時候，他大可以說一句：「優勢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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