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李建業神清氣爽的起床，看了一眼還眯著眼的張念，他忍不住親了一口。
「當家的，放過我。」張念迷迷糊糊喊道。
「好了，放過你。」
李建業捏了捏張念鼻子。
兩人又纏綿了一會才起床，去張家吃早飯。
吃完早飯，李建業和陳上進便騎著村裡的自行車，往清水縣城趕。
清水縣已經降級為了清水鎮。
落腳屯距離清水鎮一共有八十公里左右，因為有國道地勢平擔，中午前應該能到。
兩人邊走邊聊，一路倒也沒有什麼事發生。
但在一年前，那可不一樣。
白天攔路打劫是家常便飯。
那些也不是土匪，而是村霸。
出門往國道上一坐，拿根竹竿就敢收過路費。
不過這種現在已經吃花生米了。
輕一點的也去了，農場勞改。
跟陳上進聊了一路，現在的人，絕大多數都認為有一個鐵飯碗最重要。
這個鐵飯碗，可能是工廠的工人，也有可能是種地農民。
反正弄其他的，不是遊手好閒就是投機倒把。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①⓪①ⓚⓚⓢ.ⓒⓞⓜ】
當然李建業前一世，也是這種想法。
覺得，老天爺餓不死勤快人。
所以在八二年包產到戶的時候，他直接承包了二十畝地，一個人吃喝睡都在地里。
就想給家裡多賺點錢，那時候，周冰雪懷孕，四個孩子還小，一家七張嘴吃飯，他不努力干，都要餓死。
結果嘛。
老天爺餓不死勤快人是真的。
但放不住有心人害你啊。
不知不覺間。
兩人已經能看見清水鎮的輪廓。
雖然降級為鎮了，但城建範圍也遠不是他們鎮能比得。
最讓人矚目的是那些工人，據著牌子，上面寫著。
【不想遠離家鄉，工廠絕不搬遷。】
【我清水問一句？當官犯錯要百姓承擔責任？】
【毛……】
抗議遊行。
罷工？
對，滿打滿算還有兩年，就不允許了。
兩人剛進入縣城街道，就停在原地聽著工人和市民的聲音。
大多數都在罵鄭長春不干人事。
周志國生兒子沒屁眼，盡幹缺德事。
就在李建業要走的時候。
忽然瞥見了一輛龍江50停在路邊，一個發福男人正準備騎上去。
李建業二話不說，直接跑了過去：」王組長，王組長。「
王大福抬起腳正準備踩下去發動，就聽見有人喊自己。
頓時停下來看了過去，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推著一輛老式自行車。
」你是？「
王大福沒什麼表情，淡淡問道。
」王組長，我正準備去你們廠子找你呢，沒想到在這撞見你了。「
李建業咧嘴一笑，王大福【清水蜜餞】創始人，在蜜餞廠下崗後，閒不住便靠著老手藝做蜜餞推著板車出來賣。
正好踩在了經濟上行的風口上，一來二去，便創建了清水蜜餞這個品牌。
價值超千萬，可惜後來在兩千年的時候，轉型失敗。
這位老哥哥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咽氣了。
前世因為都是清水縣人。
兩人關係一直很好，他也了解王大福過往，這一次他來除了挖設備挖銷路，就是找這位老哥哥。
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
居然直接撞見了。
」你是？「
王大福一愣，對方明顯認識自己，可自己一點印象沒有。
難道這人是拍花子？故意找人搭話接茬，好偷孩子？
一時間王大福不由得起了幾分防備心。
」我是落腳屯村的村主任，這是我們村會計陳上進，之前去你蜜餞廠訂過蜜餞，見過你的，不過當時還是一個普通人，你沒有印象也正常。
不過王組長我對你，可是印象深刻啊。「李建業舌燦蓮花，謊話張口就來，但言語卻讓人下意識相信，產生親近的感覺。
也順帶將陳上進介紹了一遍。
王大福一聽是個村主任，頓時放下戒備，別把村官不當官啊。
至少在王大福眼裡，能當官的人就是有本事，他伸出手：」李主任你好，你要是來廠里定蜜餞的話，我可能幫不上忙了，最近工廠都要搬走到北風市區，大夥正在鬧呢。「
」這事我們聽說了，王組長，我們也是為這事來的。「
李建業笑了笑，道：」對了，這臨近中午了，王組長你應該沒吃飯吧？走咱們去吃個飯，邊吃邊聊。「
」啊？邊吃邊聊？這合適嘛？「王大福有些不好意思，這年頭請客吃飯，可不普遍。
」有啥不合適的？走走走，我請客。「
說著李建業拉著王大福手臂就往最近一家國營飯店走進去，陳上進推著自行車跟在後面。
個體飯店，還要一兩年才會冒頭。
現在只有國營飯店。
一進門就是熟悉的一行大字【不得無故毆打顧客】。
國營飯店都是屬於工商局管理，能在裡面上班的不是關係戶，就是硬本事廚師。
廚師別說打個客戶，就是打個店長也啥事沒有，頂天就是批評幾句。
誰叫別人是靠硬本事吃飯的。
當然沒有硬本事，那可能第二天鋪蓋就在店門口，準備滾蛋。
這年頭在國營飯店吃飯，可是一件相當有面的事。
王大福自然也樂意，畢竟中午了，真有點餓了。
其次，他也想看看這個村主任，能開出什麼價碼。
對方知道工廠要搬，現在找上門。
不是為了他們這些手藝人和機器外，還能為了啥？
人都不傻，只是看破不說破。
清水鎮剛降級，國營飯店菜譜還是比鎮上要豐富得多，
李建業拿過菜單看了一眼，對著服務員：」紅燒肘子，小雞燉蘑菇，溜肉段，鍋包肉，紅燒帶魚，炒三鮮，對了，王組長你看看還缺點啥？直接點，千萬別客氣。「
王大福和陳上進，咽了咽口水。
不是誰家都跟李建業一家子一樣。
肉不缺嘴，頓頓都有。
逢年過節才捨得吃一次硬菜。
王大福咽了咽口水：」先吃先吃，不夠咱們再點。「
」那行，再來一瓶玉泉大曲。「李建業一揮手。
服務員點點頭。
」李兄弟，哥知道你請我吃飯是為了啥，可是廠里的事，我說了不算。「見服務員離開，王大福忍不住先開口了，一會吃了別人東西，辦不成別人事，那不是打自己臉嘛？
先打好預防針。
」嗐，王大哥，瞧你這話說的，廠里的事，我跟廠里的人聊，現在跟你聊的，肯定是你能做主的事，不然那不是給我王大哥找麻煩嘛，這事老弟做不出來。「李建業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酒。
給王大福滿上一杯。
」啊？我能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