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王承恩嘆口氣，無奈道：「難道這個皇后真的要給了錢謙益的閨女？」
「貴妃也沒有什麼不好……」
張嫣突地笑道：「慈烺的個性你還不清楚？即便皇后的位置不是英國公府千金的，難道寵信程度就一定比不上錢謙益的閨女嗎？」
王承恩搖搖頭，答道：「如今皇上重傷，身體堪憂，誰也不知道能不能完全痊癒？皇上說是春秋鼎盛，在位數十載，那自然是大明的福氣，我也不用擔心錢謙益敢弄權，可是萬一呢，萬一皇上英年早逝，那作為正宮皇后所出的皇子是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
張嫣頓時明白了過來，王承恩看的不是眼下，而是皇上的身體，如果真的出現意外，繼承皇位的必定是嫡皇子啊，這個才是死規矩，誰也更改不了，連他王承恩都沒辦法更改。
王承恩長嘆一聲，頓時蔫了下來，連張嫣都沒有主意，這一次想要擋住立後的事情是真的難了。
張嫣淡淡說道：「小承子，您大將軍的威風呢？你的霸氣側漏呢？當年你在朝堂上，閣臣你殺過，勛貴你打過，現在你都是大將軍武德郡王了，怎麼反而膽子越發小了？」
王承恩臉色一滯，悶聲道：「誰說我膽子小了？只是，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我就是一個太監，指揮使，無論惹出多大的麻煩，有皇上給我頂著，由您在背後給我擦屁股，我可以肆無忌憚；現在不一樣了，先帝沒了，你也不回皇宮了，皇上還重傷，我就是大明實際上的攝政王，但是正因為如此，我沒有任何退路了，現在我需要給別人擦屁股，不能再橫衝直撞了……」
張嫣微笑道：「其實你也大可不必，我知道你是在擔心你跟文臣之間的關係，但是有一點你記牢了，那就是作為大明的擎天巨柱，內剿叛賊，外伐異族，給大明打下一個太平盛世來，無論是誰都奈何不了你！即便皇上真的英年早逝，新即位的小皇帝跟朝廷依舊離不開你！你不是當年的袁崇煥，你向來不是愚忠的人，知道關鍵時刻怎麼選擇。」
王承恩愕然一愣，問道：「你、你說什麼？」
張嫣搖搖頭，答道：「什麼什麼？我什麼都沒有說，你只需要記著，去做正確的事情，不要在意別人怎樣，當年的成祖爺做的事情難道不是被萬夫所指嗎？那又如何，他建立不朽功業，足以稱得上一代聖君，那也質疑、攻訐、甚至辱罵不都不攻自破了嗎？你是大明的大將軍，你是就是這大明的天，為大明遮風擋雨，沒有了你，這大明的天早就塌了！任何人要對付你，都得要先問問天底下的億萬百姓答不答應！」
「哈哈哈哈……」
王承恩仰天大笑起來，叫道：「不錯，我就是大明的天，為大明遮風擋雨的天！這些酸腐儒生懂個屁！嫣兒，你可真的是我的賢內助！」
王承恩突地彎下腰，在張嫣的朱唇上狠狠的啄了一口！
一語驚醒夢中人，現在不是他王承恩離不開大明，而是大明離不開他王承恩！
即便是錢謙益真的借著他閨女皇后的身份成功上位了又如何？難不成這外敵來了，他錢謙益率領著大明精銳去衝鋒陷陣？大明國庫空虛，他錢謙益能憑空變出錢糧來？
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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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問題解決了，我也該回去了！」
王承恩笑道。
「回去？」
張嫣神色一滯，頓時不高興了，沒好氣道：「剛剛來就又要走？現在都已經黃昏了，難道你就不能留下來陪陪我？」
呃……
王承恩嘿嘿笑道：「怎麼了？這不是這幾日朝堂上的事情堆積如山嗎？我的嫣兒，您總不能讓我從此君王不早朝吧？」
「去你的！」
張嫣臉色酡紅，憤聲道：「什麼從此君王不早朝？傳出去了小心你的腦袋！難道你就真的不想留下來嗎？」
終究，王承恩還是離開了，沒辦法，實在是太忙了，朝廷剛剛返回京城不到十天呢，朝中各個衙門都缺人，各地的奏章堆積如山，內閣將處理不了的奏章一併都送到了大將軍府，讓王承恩一個頭兩個大！
但是，這些事情都不如火器局的事情重要，畢竟，這可是大明帝國的壓艙石，一旦火器局熄火，那大明數十萬大軍就真的沒有燃料了，原本王承恩從火器局抽調了數百人前往舟山，就已經有些火器局的運轉了。
結果滿洲韃子一來，火器局的工匠被殺的、逃跑的，又有數百人，甚至連領袖人物宋應星也憂憤而死，整個火器局現在群龍無首，可以說完全癱瘓了。
而且還有最要命的，那就是荷蘭人到了年底還會再來的，自己允諾的，每年三百門火炮，一萬支火槍，沒有火器局的高效運轉，自己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裡，絕對搞不出來！
更何況還有相當一部分要裝備大明自己的軍隊呢！
王承恩來到了火器局，火器局依舊是燈火通明，一眾工匠在作坊里忙碌著，但是很明顯，現在的運作有些混亂，缺乏有效的管理。
前幾日廣渠門爆炸，殉國的那十幾個錦衣衛可都是火器局的中堅力量，本來火器局就缺乏人管理，現在一下子又死了十幾個！
「小人參見大將軍！」
看到王承恩進來，呼啦啦的作坊里跪倒了一片。
王承恩擺擺手，喝道：「現在你們中間誰是主事的？」
一個中年官員站了起來，躬身道：「下官宋陽忝任火器局火器庫大使，暫時負責火器局的督造事務！」
一個倉庫里看門的，監督工匠們督造火器！
王承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問道：「宋陽，現在火器局運轉如何？」
宋陽苦笑道：「大將軍，現在火器局比起巔峰時期來，工匠少了四成，每日的工程量下降了一半還要多，一則缺人，二則，宋老大人病逝，三則，很多官員死在了京城陷落的浩劫之中，火器局現在太缺人了啊，甚至還有不少設施都損毀了……」